杨华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沉默良久。

    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楚彩云坐上出租车。车子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杨华回到随身洞府，取出那张残旧的山水画，在掌心摊开，目光沉沉地端详良久，低声自语：“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

    正沉吟间，从妖兽区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神念波动——是小哈。

    它似乎遇上了什么棘手的问题，正唤他前去。

    杨华将山水画随手卷起，收回檀木盒中，转身便走。

    他似乎并未察觉，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粒微不可见的细小颗粒，悄无声息地闪入了盒子中。

    而在更高处的木架角落，另一粒始终静伏不动的褐色颗粒将这一切悉数“看”在眼中。

    更远处，斜上方的高架上，那只来自超神局的奖励宝盒表面，极淡地掠过一道虚影。

    那影子轮廓依稀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大叔，秃顶，模糊，一闪即逝。

    时间在沉寂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杨华终于回到库房。

    他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屋内陈设，在藏宝图的盒子上略微一顿，随即转向，伸手取下了超神局所赠的那只宝盒。

    他将宝盒提在手中，转身欲离。

    就在他转身的瞬息，两粒微尘般的颗粒，一先一后，倏地钻入宝盒两侧细微的夹缝里。

    杨华对此似乎也浑然未觉，径直离开洞府，回到自己房中。

    他将宝盒置于桌案，凝神琢磨，指尖抚过盒面繁复的纹路，尝试了数种解法。

    良久，仍一无所获。

    就在他眉峰蹙起，指间隐隐聚起灵力，似乎犹豫是否要强行破开时——

    门外，忽然传来了奶奶的唤声。

    “华仔？”奶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迟疑，“那个……楚姑娘和米姑娘来了，在客厅呢。”

    杨华眉头微皱。

    他起身，打开房门。

    奶奶站在门口，脸上有些无措：“我说你在忙，但她们说就坐一会儿……我看两个姑娘都挺有礼貌的。”

    “没事奶奶。”杨华安抚道，“我出去看看。”

    他走出房间，顺手带上门。

    就在门关上的瞬间——

    宝盒左侧，那粒灰色微尘轻轻颤动了一下。

    然后，它悄无声息地从藏身的空隙中钻出，飘向纱窗。

    光点——现在看清楚了，它其实不是纯灰色，表面泛着极淡的金属光泽——精准地穿过纱窗网格，钻了出去。

    窗外是午后阳光。

    光点悬浮在空中，停顿了一秒。

    然后，“嗖”的一声，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线，朝着西南方向疾射而去。

    速度极快。

    快到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只会觉得眼前花了一下。

    紧接着，那枚褐色的，疑似尘土颗粒的光点也紧接着从另一侧飞了出来，紧紧追了上去。

    杨华走到客厅门口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纱窗——那里，一丝极细微的灵气残留正在消散。

    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然后他面色如常地走进客厅。

    ---

    客厅里，楚彩云和米雪儿并排坐在沙发上。

    两人都换了衣服。楚彩云不再是上午那身淡紫裙子，而是一套米白色的针织套装，显得温婉了许多。

    米雪儿则穿了件浅蓝色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见杨华进来，两人同时起身。

    “杨华。”楚彩云先开口，声音比上午柔和不少，“我们想了想，还是觉得该来正式道个别。”

    米雪儿点头，接话道：“而且……今天早上，有些话没来得及说。”

    她们的表情都很自然，笑容恰到好处。

    但杨华能看出，楚彩云的眼角还有些微红，米雪儿的站姿也比平时拘谨——那是主奴契约带来的本能敬畏。

    奶奶从厨房探出头：“你们坐，我去泡茶！”

    “奶奶我来帮您！”楚彩云立刻转身往厨房走。

    “我也来！”米雪儿不甘落后。

    两个女孩一前一后挤进不大的厨房。奶奶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客人坐着就行……”

    “奶奶您别客气。”楚彩云已经接过茶壶，熟练地开始烧水，“我在家也常帮妈妈做家务的。”

    米雪儿则拿起抹布，擦拭着本就干净的灶台：“奶奶您这厨房收拾得真整齐，比我家的还干净。”

    奶奶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瞎收拾，就随便弄弄……”

    “哪是随便弄弄。”楚彩云打开茶叶罐，轻轻嗅了嗅，“这茶叶保存得真好，香气一点都没散。”

    “是我在市场买的便宜茶叶。”奶奶脸上露出笑容，“你们城里姑娘喝不惯吧？”

    “怎么会！”米雪儿抢着说，“纯天然的才好呢。现在市面上好多茶叶都是化肥催的，哪有这个香。”

    两个女孩你一言我一语，把奶奶哄得眉开眼笑。

    杨华靠在客厅门框上，静静看着这一幕。

    楚彩云泡茶的手法确实熟练，看起来认真学过。

    米雪儿擦灶台的动作就生疏多了，但她很聪明，一边擦一边问奶奶各种厨房小窍门，问得特别认真。

    水烧开了。楚彩云烫杯、取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茶香很快弥漫开来。

    她先端了一杯给奶奶：“奶奶您尝尝，看我这手艺行不行。”

    奶奶接过，小心地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喝！比我自己泡的香多了！”

    “那是奶奶您的茶叶好。”楚彩云微笑，又端了一杯给杨华。

    杨华接过，没喝，放在茶几上。

    楚彩云眼神暗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米雪儿见状，连忙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奶奶，这是我妈从国外带回来的糕点，您尝尝喜不喜欢。”

    盒子很精致，打开是六块造型别致的小点心。

    “这太贵重了……”奶奶摆手。

    “不贵不贵，就是一点心意。”米雪儿把盒子往奶奶手里塞，“您要是不收，就是嫌弃我。”

    话说到这份上，奶奶只好接过，连声道谢。

    楚彩云瞥了米雪儿一眼，也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布袋：

    “奶奶，这是我刚才去药店配的药材包。晚上泡脚用，对睡眠好，还能缓解腿疼。”

    布袋里是分装好的中药，每一包都仔细标注了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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