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刺破厚重的云层,将冰冷的光芒洒在野马川河谷。
那道横亘在秦军营地前的三里冰墙,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而冷硬的光泽,边缘还挂着冰凌,如同一条银白色的巨蟒,静静地盘卧在枯黄的草地上。
墙面上,昨夜匈奴射雕者留下的箭矢清晰可见,深深嵌入冰层,尾羽在寒风中微微颤动,却无法撼动墙体分毫。
秦军的营地已然成型。
冰墙之后,是挖掘出的壕沟,壕沟后是临时树立的木栅和鹿砦,再往后是整齐的帐篷和飘扬的旗帜。
岗哨林立,弓弩手在冰墙后方和两侧高地上警戒,整个营地森严有序,透着一股难以撼动的气势。
几匹匈奴斥候的快马,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远处的高坡上。
他们远远望着那道在阳光下异常刺眼的冰墙,以及墙后严阵以待的秦军营垒,脸上写满了惊疑和不可思议。
“一夜……仅仅一夜!”
一个年轻的斥候嗓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们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筑起这么长的墙?难道秦人真的会妖法?”
年长的斥候头目眯着眼睛,鹰隼般的目光死死盯着冰墙,试图找出破绽。
他是左贤王麾下经验最丰富的斥候之一,见识过各种草原上的奇观,也跟秦军打过多年交道。
秦军筑城的速度是快,但也绝不可能快到这种程度!
而且,这墙的颜色、质感……不像是普通的土木结构。
“不是妖法。”
头目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是冰。他们用水和泥,借着昨夜的寒风,冻成了这堵墙。”
“冰墙?”
年轻斥候愕然,“冰……能筑城?那不是一碰就碎吗?”
“你看到墙上那些箭了吗?”
头目指着冰墙上密密麻麻的箭矢,“射进去了,但没穿透。这冰墙,恐怕不只是冰,里面混了泥土石头,冻得结实得很。马冲上去,怕是要撞断腿。人爬?你看那墙头,滑得反光,怎么爬?”
其他斥候也面面相觑。
用水和泥冻成墙?听起来像是草原上孩子们冬天玩的把戏,可眼前这道绵延数里、一人多高的墙,却绝不是儿戏。
它实实在在地挡住了通往秦军营地的道路,也挡住了匈奴骑兵最擅长的冲锋。
“头儿,怎么办?回去怎么禀报?”另一个斥候问道。
头目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头的震动和不祥的预感:“如实禀报。就说秦军在一夜之间,借河水冻土,筑起了一道冰墙,坚固异常,我军试探性射击无效。秦军营垒已成,戒备森严,夜袭之机已失。”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道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的冰墙,以及墙后隐约可见的、那些不同于普通秦军士卒装束的灰色身影,拨转马头:“走!”
几匹快马,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起伏的丘陵后面,只留下被马蹄翻起的冻土和枯草。
消息很快传回了左贤王的前锋营地。
左贤王,名单于之下最有权势的王爷之一,年约四十,身材高大魁梧,满脸虬髯,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他听着斥候的回报,粗大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铺着狼皮的座椅扶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冰墙?一夜之间?三里?”
左贤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抑的怒气,“你们确定没看错?不是秦人故弄玄虚,用布幔之类的伪装?”
“千真万确,王爷!”
斥候头目匍匐在地,不敢抬头,“那墙在阳光下反光,墙上还插着我们昨晚射去的箭。小的冒险靠近到两百步内仔细观察,确是冰混着泥土石块冻结而成,坚硬异常。秦军营垒倚墙而建,已成规模。”
帐中其他匈奴将领也是议论纷纷,脸上皆是不信和惊疑。
“怎么可能?筑城哪有这么快的?”
“定是秦人使了妖法!”
“听说秦人皇帝身边有能人异士,能呼风唤雨,难道是真的?”
“会不会是那些穿着灰衣服的秦人搞的鬼?他们看起来不像当兵的。”
左贤王挥挥手,止住了众人的议论。
他比手下这些将领想得更多。
秦军此次北伐,显然是有备而来。
不仅军容严整,而且似乎多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先是传闻秦军士卒不畏严寒,现在又搞出个一夜冰城……这背后,定然有高人指点。
“那些灰衣人,查清楚是什么来路了吗?”
左贤王问向负责情报的当户。
当户面露难色:“回王爷,我们抓过几个秦军散兵,严刑拷问,只知那些灰衣人似乎是什么‘墨家’子弟,擅长工匠技巧,随军而来,具体有何能耐,那些小兵也不清楚。只知道他们能快速架桥、修路,还会摆弄一些奇怪的器械。”
“墨家?”
左贤王对这个中原学派略有耳闻,据说擅长守城,但具体如何,却不甚了了。
如今看来,这墨家恐怕比传闻中更麻烦。
“王爷,管他什么墨家黑家,一道冰墙而已,能挡住我草原勇士的铁蹄?待白日气温稍升,太阳一晒,那冰墙自会融化!到时候,照样冲垮他们!” 一个性急的万夫长嚷嚷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左贤王看了他一眼,冷冷道:“融化了,秦人的营垒也修好了。而且,他们既然能一夜筑起冰墙,难道不能再筑?再者,你焉知他们没有别的手段?”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口,望着南方秦军营地的方向,目光深邃:“传令下去,各队游骑,继续袭扰,但不可硬冲秦军营地。
重点攻击他们的粮道、斥候,还有那些落单的小股部队。
秦军远来,粮草转运困难,我们拖得起。
另外,加派人手,务必给我抓几个活的‘灰衣人’回来,我倒要看看,这些墨家子弟,到底是何方神圣!”
“是!” 众将齐声应诺。
然而,“秦军一夜筑冰城”的消息,却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匈奴各部中传开。
而且越传越离谱。
“听说了吗?秦人会妖法,挥手就能让河水倒流,冻成高墙!”
“何止!我听说那些灰衣人能召唤寒冰,把活人都冻成冰雕!”
“秦军有天神相助,不然怎么不怕冷,还能变出城墙?”
“左贤王的前锋试探过了,箭射上去都没用!那墙硬得很!”
种种流言在匈奴骑兵中传播,虽然许多人不信,但那份惊疑和隐隐的畏惧,却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草原民族敬畏自然力量,对于无法理解的现象,往往归结于神秘。
秦军这种“违背常理”的筑城速度,让他们感到不安。
接下来的几天,匈奴的袭扰依旧,但明显更加谨慎,更多采用远距离骑射骚扰,尽量避免与秦军正面接战,尤其对那道已经存在、并且在秦军有意维护下的冰墙,更是避而远之。
秦军的斥候活动也变得更加困难,常常遭到匈奴骑兵的围追堵截。
但无论如何,野马川一夜冰城,成功挫败了匈奴精心策划的一次趁夜突袭,为秦军赢得了宝贵的喘息和筑营时间,更在心理上给了匈奴人一记重击。
墨家机关术的威名,随着匈奴俘虏的逃散和流言的传播,开始在北疆草原上悄然流传,蒙上了一层神秘而令人畏惧的色彩。
秦军大营中,士气则截然相反。那道冰墙,不仅是一道物理屏障,更成了一面精神的旗帜。
士卒们谈论起那晚“筑城”的奇迹,无不眉飞色舞,对墨家子弟,尤其是那位清冷如仙的钜子腹?,充满了敬佩和信赖。
苏角将军对腹?和墨家子弟更是礼遇有加,军中供给,优先保障。
腹?对此依旧淡然处之,只是指挥墨家子弟,协助秦军进一步完善营地防御,并开始尝试利用找到的少量石炭,制造一些简单的取暖装置,改善营地条件。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冰墙只能解一时之围,要击退匈奴,收复失地,最终还是要靠真刀真枪的厮杀,靠将士们的勇气和谋略。
而他,和他的墨家,将继续用他们的智慧和技艺,为这场战争,增添一份不一样的筹码。
喜欢大秦:我的版图有点大请大家收藏:()大秦:我的版图有点大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