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锋的惨败,如同狠狠一记耳光,抽在匈奴大单于冒顿的脸上。
他麾下最为倚重的、装备最精良的“万骑”重甲前锋,在地雷、霹雳车和强弩的三重打击下,连秦军车阵的边都没摸到,就几乎损失殆尽,残余的也彻底丧失了斗志,溃散下来,冲乱了后续部队的阵脚。
震怒和羞辱如同毒蛇啃噬着冒顿的心。但他强行压下了立刻投入所有兵力、不计代价强攻的冲动。
他是冒顿,是隐忍多年、弑父夺位的草原枭雄,不是只知冲锋的莽夫。
秦军的新式武器确实可怕,尤其是那种能远程抛射、空中爆炸的“妖火”和埋在地下的“地雷”,对骑兵的冲锋威胁极大。
但,武器是死的,人是活的。
“传令!”
冒顿冰冷的声音在金狼大纛下响起,压制了周围将领的慌乱和愤怒,“前锋失利,乃秦人诡计,倚仗妖器。然其车阵笨重,妖器亦需准备。
命左翼东胡所部,向右前方,沿白渠水缓坡地带,侧击秦军右翼!
右翼月氏所部,向左前方,依托台地边缘,牵制秦军左翼!
中路各部,暂缓正面强攻,以骑射袭扰,吸引秦军弩箭!”
他看出来了,秦军的“妖火”和地雷,主要集中在正面车阵前那片开阔地。
两翼虽然也有秦军骑兵和高地,但地势相对复杂,或许能避开或减少那些可怕武器的杀伤。
他要利用己方兵力优势,从两翼寻找突破口,逼迫秦军分兵,然后中路再寻机猛攻。
“再调我本部一万精锐,由大当户骨都侯率领,从右翼月氏军后方迂回,绕至秦军大阵侧后,袭击其辎重、工匠所在高地!”
冒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看到了秦军后方高地上那些不断发射“妖火”的古怪木架,那里必然是秦军的关键所在,防御或许薄弱。
“其余各部,听我号令,准备从中路,待两翼缠住秦军,一举破敌!”
随着冒顿的号令,庞大的匈奴联军再次动了起来。
左翼的东胡骑兵开始向秦军右翼,也就是靠近白渠水的方向运动,试图从河边相对平缓的地带发起冲击。
右翼的月氏骑兵和部分匈奴骑兵,则向着秦军左翼的台地边缘压去。
中路的大军虽然放缓了正面冲锋,但依然保持着压力,箭矢不断抛射。
秦军中军高台,蒙恬将匈奴的调动看得一清二楚。
“大将军,胡虏变阵了,欲攻我两翼,并派兵欲袭我后方!” 王离指着沙盘道。
蒙恬冷笑:“冒顿小儿,倒有几分急智。然,我两翼早有防备。”
他看向苏角和李信,“苏角,右翼交给你,东胡人善射不善冲阵,依托车阵和弩箭,辅以骑兵反冲,务必将其挡在白渠水畔!
李信,你的游骑,配合左翼王离所部,缠住月氏人,不使其靠近台地。至于想迂回我后方的……”
他目光投向后方高地,“秦监正的‘霹雳车’和天工院工匠,自有中军预备队护卫。传令内史腾将军,率预备队一部,加强后方高地守御,务必全歼来犯之敌!”
“末将领命!” 众将轰然应诺。
战斗再次在更广阔的战线展开。
右翼,东胡骑兵试图利用白渠水畔相对平缓的地形发起冲锋,但秦军早已在那里利用地形和车辆设置了障碍,强弩攒射之下,东胡骑兵损失惨重,根本无法靠近。
苏角看准时机,率右翼骑兵一次反冲锋,便将东胡人杀得丢盔弃甲,狼狈后退。
左翼,月氏骑兵和匈奴骑兵试图冲击台地,但王离的骑兵占据地利,居高临下,以弓箭和短矛迎击,李信的游骑则在外围不断袭扰。
月氏人的骆驼骑兵在崎岖地形下行动不便,反而成了活靶子,很快也败退下来。
至于骨都侯率领的那一万迂回秦军后方的匈奴精锐,刚绕到侧后,就被内史腾率领的关中精锐步卒堵个正着。
这些关中卒是秦军步战的精华,结阵而战,长矛如林,强弩在后。
匈奴骑兵在不利于冲锋的复杂地形下,面对严整的步兵方阵,占不到丝毫便宜,反而被秦军的弩箭射得人仰马翻,丢下数百具尸体后,仓皇退走。
两翼进攻受挫,迂回失败,中路的骑射袭扰除了消耗一些箭矢,对秦军坚固的车阵和密集的弩阵几乎毫无作用。
冒顿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每拖一刻,秦军的防御就更稳固一分,而己方的士气就低落一分。
他看到秦军后方高地上,那些“霹雳车”仍在不断发射,虽然频率不如开始时密集,但每次发射,依然能给己方军队造成伤亡和恐慌。
不能再等了!必须集中力量,从中路打开局面!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
“吹号!全军总攻!目标,秦军中军大纛!斩将夺旗者,封王,赏万金,奴隶千口!”
冒顿终于下了决心,拔出金刀,直指秦军中军那面高高飘扬的黑色“蒙”字大旗和玄色龙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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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毕其功于一役,亲自率领最精锐的王庭卫队和本部骑兵,发起决死冲锋!
他不信,在绝对优势的兵力面前,秦军那些妖器能一直阻挡他!
“呜呜呜——”
苍凉而雄浑的总攻号角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急促,更加疯狂!
所有尚能战斗的匈奴、东胡、月氏骑兵,在各自首领的驱赶和重赏的刺激下,再次汇集成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狂暴的黑色洪流,如同雪崩,如同海啸,不顾一切地向着秦军的中路车阵冲去!
他们要用人命,填平那可怕的地雷阵,要用血肉,耗尽秦军的弩箭,要用战马的铁蹄,踏碎一切阻挡!
秦军中军,蒙恬看着这近乎自杀式的、孤注一掷的冲锋,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计谋得逞的冷笑。
他等的就是这个!冒顿终于失去了耐心,要拼命了。
“传令!弩阵,最大射程,覆盖射击,不必吝啬箭矢!车阵步卒,准备接敌!”
蒙恬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再传令两翼王离、苏角,放开口子,让开正面,从侧翼包抄,待敌深入,听我号令,合围歼敌!李信游骑,截断其后路!”
“得令!”
秦军的弩箭,如同泼水般倾泻向冲锋的匈奴骑兵。
地雷的爆炸声再次此起彼伏地响起,虽然密度不如第一次,但依然在制造着混乱和伤亡。
“霹雳车”也调整了射角,将剩余的石弹和火药包,砸向冲锋队伍的中后部,尽量制造混乱,阻断后续梯队。
然而,这一次,匈奴人是真的拼命了。
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毫不犹豫地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督战的军官挥舞着弯刀,砍杀任何迟疑后退者。
在巨大的伤亡和血腥的刺激下,匈奴骑兵爆发出惊人的悍勇,竟然真的冲过了地雷区,顶着密集的弩箭,如同黑色的巨浪,狠狠拍击在秦军的车阵上!
“轰!”
“砰!咔嚓!”
战马撞上包铁的车壁,骨断筋折的闷响,兵器砍在盾牌车辕上的刺耳摩擦声,人的怒吼声、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瞬间在车阵前沿响成一片!
秦军的车阵如同礁石,承受着惊涛骇浪的冲击,开始剧烈地摇晃。
车后的秦军步卒,用长矛、大戟、剑盾,与冲上来的匈奴骑兵展开了残酷的白刃战。
战场陷入了最血腥、最残酷的胶着状态。每一寸土地都在激烈争夺,每一刻都有生命在消逝。
冒顿亲自率领着最精锐的五千王庭金狼卫,混杂在冲锋的大军中。
他们没有像其他骑兵那样盲目冲击车阵,而是敏锐地发现了秦军车阵在承受巨大压力后,似乎有意无意地在某个结合部露出了一个“破绽”——那里的车阵似乎较为薄弱,抵抗也显得“无力”一些,正有秦军士卒在“慌乱”地试图填补缺口。
“那里!冲进去!斩将夺旗!” 冒顿眼中凶光一闪,金刀指向那个“缺口”。
他认定,那是秦军久战疲惫,防线出现的漏洞,也是他扭转战局、一举擒杀蒙恬的机会!
五千金狼卫,如同锋利的箭矢,在冒顿的率领下,猛地脱离了主攻方向,向着那个“缺口”发起了决死冲锋!
他们轻易地“击溃”了那里“薄弱”的秦军,冲破了车阵,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捅进了秦军大阵的腹地!
“蒙恬!拿命来!” 冒顿一马当先,金刀挥舞,连斩数名试图阻拦的秦军士卒,直扑中军高台下那面醒目的“蒙”字大旗和玄色龙旗!
他身后的金狼卫也发出嗜血的嚎叫,紧紧跟随。
眼看那面象征着秦军主帅和皇帝的大旗越来越近,冒顿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只要斩将夺旗,秦军必溃!此战,他将一战定乾坤,成为草原上永远的神话!
然而,就在他的骑兵即将冲到高台下时——
“咚!咚!咚!咚!”
秦军中军,突然响起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沉重而急促的战鼓声!
同时,高台上,蒙恬的身影出现了,他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盔缨,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冷笑。
“不好!中计了!” 冒顿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预感,原本看似“薄弱”、“混乱”的秦军阵型,突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那些被“冲垮”的秦军步卒迅速后撤,露出后面密密麻麻、早已严阵以待的强弩手!
而两翼,原本在“激烈”交战的王离、苏角所部骑兵,突然放弃了眼前的敌人,如同两道铁闸,从左右两侧迅猛地合拢过来,与后方压上的李信游骑一起,将冒顿和他这五千冲得最猛、突得最深的金狼卫,彻底与外面的大军分割开来,包围在一个狭小的区域内!
与此同时,秦军中军高台两侧,以及后方,无数面黑色旗帜竖起,那是早已埋伏多时的秦军预备队!
刀出鞘,箭上弦,冰冷的杀气,如同实质,将冒顿和他的五千金狼卫死死锁住!
“放箭!” 蒙恬冰冷的声音,透过特制的铜皮喇叭,传遍战场。
“嗡——”
早已等待多时的、超过三千张强弩同时发射的巨响,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黑色的死亡之云,从四面八方,向着被围在核心的匈奴最精锐的金狼卫,笼罩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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