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走到李浩淼身边。
“吓唬就行了,非扔下去?”
“我是吓唬他。”
李浩淼面不改色。
“我松手的时候他可以抓窗框的。
他自己没抓住,能怪我?”
江林看了他一眼。
李浩淼确实松手之前给了一个窗口。
但那小子当时已经吓傻了,光顾着叫了,手指根本不往窗框上搭。
“下次别弄出人命。”
“他又不是我弄死的,丧尸弄死的。”
“……”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李浩淼先移开了目光,拿起消防斧往楼梯间走。
“我去搬下一趟。”
江林站在窗边,往下又看了一眼。
三只丧尸已经散开了。
地上多了一摊不规则的红。
他把木板重新封回了窗户上。
下午的工程继续推进。
陈建国把第三面墙的模板架完了。
混凝土搅拌的活交给了王经理和男青年。
两个人扛着铁锹在地上搅拌水泥、沙子和碎石骨料。
配比是陈建国定的,一锹水泥两锹沙三锹碎石,加水搅匀。
男青年搅了半小时,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歇一分钟。”
江林给了他一分钟。
刚好一分钟。
多一秒都没有。
男青年咬着牙接着搅。
他现在不敢偷懒了。
倒不是被李浩淼吓的。
好吧,就是被吓的。
晚上回到二十三楼,马春明听说了这件事。
她没有评价对错。
只是在夜里查完房之后,敲了敲江林的门。
“五楼的人还剩十四个。”
“嗯。”
“你觉得他们明天会来?”
“会。”
马春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两步。
“你不觉得过分吗?”
她站在走廊里,背对着他。
“什么过分?”
“把人扔出去。”
“他自己没抓住。”
同样的话,同样的说辞。
马春明转过身。
她看了看江林的脸。
灯光昏暗,走廊里只有应急灯幽幽地亮着。
江林的表情看不太真切。
但她在急诊科待了十八年,见过太多种人在极端情况下的反应。
“你不后悔?”
“不!”
一个字。
“可那是活生生的人。”
马春明有点儿忍不住。
虽然理智告诉自己对方这么做没错,可是这个超越了自己的道德底线。
“可是前提是我们这些人牺牲了我们自己会变成丧尸的风险。
保证了他们成为活生生的人,没有我们他们能是活生生的人吗?
我的底线就是我要保证我和我的女儿的生命安全,在这个前提之下,谁妨碍我活下去,我就要谁死。”
江林冷淡的开口说道,他知道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末世只不过三天,在所有人的印象当中,人们还接受不了这些。
可是,必须接受。
这是他江林的规矩,他的要求不多,就是自己保证女儿能够健康的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活着回去见到妻子,在这之前谁妨碍自己活下去,他是真会要对方的命。
马春明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江林站在走廊里,听着她关门的声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上是白天搬水泥留下的灰。
指甲缝里嵌着砂浆。
汤圆在卧室里叫了一声。
“粑粑?”
“来了。”
江林推开门。
汤圆坐在床上,手里举着那只鸭子。
“粑粑,鸭鸭坏了。”
“什么坏了?”
鸭子的另外半个脑袋也被她啃掉了。
现在这只橡胶鸭子没有脑袋了。
“……还能嘎吗?”
汤圆捏了一下。
没声。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无头鸭子,嘴巴瘪了瘪。
“坏了。”
语气很认真,也很委屈。
江林把她抱起来。
“回头给你找个新的。”
“新鸭鸭?”
“新鸭鸭。”
汤圆抱着无头鸭子靠在他肩膀上,想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