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说起来,先生,你觉得拉特兰人是一群怎样的人?
一群宗教徒,对吗?
你是否在疑惑东国为什么会存在萨科塔这种宗教式的种族?
那么,宗教,是怎样的宗教?
我相信你们知道一些和拉特兰人信仰的宗教相似的宗教。
在你所知的世界里,那群宗教徒是怎么样的?
我必须询问你的是,到目前为止,你在这里看到的或者听到的的所有的拉特兰人,是否存在问题?
这是我第二次提出这个问题,先生。
你所熟知的旁白是一个好的故事讲述者,却并不是一个喜欢提示你的家伙。
恰恰相反,我很喜欢。
因此,我被通缉着。
我们还会见面的,先生——
在一次必定的汇合地点,或者不经意间,我会悄悄地给你发送一些信息。
请好好注意你所发现的一切。
当你明白所有——或者一部分事情的时候,你离这个世界的真相,就不远了。
让我继续逃亡吧。
——一个商人。
……
很抱歉,先生,我们的这里遭受了一些干扰,希望您并没有遭受什么奇怪的污染。
让我们继续。
我们前面说过一件事,朝仓月是一个乐子人。
她在这次活动中扮演了一定的角色。
那么,无奖问答,最有可能是什么角色?
答案是后勤工作人员。
朝仓月很能泡咖啡,所以是一个很有工作能力的后勤保障人员,这没问题吧?
或者说更适合做一个助理?
我看博士助理就很不错,还能避免博士加班加累了往嘴里丢面饼然后倒热水。
朝仓月就很能干这活。
都说大小姐教调好了适合当女仆,我寻思不赖。
朝仓月所说的去看演出,其实就是询问一下各位演员的情况。
工作人员也是可以看表演的吧?
监控各自情况是有必要的。
朝仓月不知道用什么方式转过转过街角之后,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正安静地停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这个位置相当刁钻了。
车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沙尘。
引擎已经熄灭,车内没有灯光,若不是车窗边缘偶尔反射的微弱月光,几乎要以为这是一辆被遗弃的空车。
她没有靠近,只是在距离轿车约莫二十米的地方停下脚步,倚在一根褪色的电线杆旁,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慢条斯理地含进嘴里。
糖是柠檬味的,酸得她眯了眯眼。
约莫过了两分钟,轿车的驾驶座车门被推开。
一个人影走下来,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即使在这样深沉的夜色里,也透着一股“峯驰物流”四个大字刻进骨子里的板正感。
或许不是“峯驰物流”的板正感,而是我对管家这一职业的刻板印象。
总觉得很板正。
朝仓月没有动,只是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管家穿过街道,走到她面前,微微颔首。
“朝仓小姐。”
“晚上好呀,管家先生。”朝仓月含着糖,声音有点含糊,那只露在外面的淡紫色眼眸弯成月牙,“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守着?不去看看你家少爷怎么样了吗?”
“您知道我一直在暗处观察着的。”
“观察呀……”朝仓月拖长了尾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管家先生观察了一晚上,觉得怎么样?”
“总的来说,”管家微微垂眼,“今晚的经历,对少爷而言,是一次难得的历练。无论如何,他都是有成长的。”
这是很公式化很客套话的回答。
并没有直接表述管家的个人看法。
朝仓月自然知道这一点。
“说真的,管家先生,”她忽然换了个话题,“你觉得你家少爷,以后会是一个合格的接班人吗?”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冒犯。
但管家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少爷还年轻。”他说,“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学习、去经历、去成长。峯驰物流的未来,不是由某一天的某一件事决定的。”
“所以就是还需要再看看的意思?”
朝仓月直接说。
“……可以这么理解。”
管家松口了。
“无论如何,老爷今晚做的决定是有意义的。”
成长了,但不多,就这个意思。
朝仓月笑了。
她把最后一点糖嚼碎咽下去,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已经用过的糖纸,叠了叠,手一翻。
糖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刻有奇怪纹路的子弹。
黄铜色的弹壳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弹头处没有常见的尖顶或圆顶,而是封着一层半透明的、琥珀色的物质,里面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流动。
“这是……?”
“道具,管家先生。”朝仓月说,“龙门不允许使用实弹,可这不是实弹。”
“我称之为炼金子弹——因为这枚子弹可以不局限于用源石技艺的方式激活。”
“它的作用?”
“真实的假死。”朝仓月收起那副随意的腔调,声音放轻了些,“命中后,会模拟出死亡的所有体征——心跳停止、呼吸消失、体温下降。就算是经验丰富的医师,不借助特殊设备也很难分辨——除非这个医师的源石技艺是血液。”
“而且,这枚子弹还有一个特点——它能让假死的尸体防火。”
“防火?”
“嗯哼。”朝仓月点点头,“中弹后,如果尸体遭遇火焰——比如,想要毁尸灭迹的那种火焰——弹头里的那层东西会释放一种特殊介质,覆盖在尸体表面,形成一层极薄但极耐高温的保护膜。至少……能让尸体在火焰中保存足够长的时间,等到该来的人来。”
“这就是今晚的你所需要的道具。”
“好的。”
管家伸出手,将那枚子弹接过,仔细地收进西装内侧的暗袋里。
“管家先生果然是最靠谱的。”朝仓月相当有诚意地赞叹着,重新把手插回口袋里,“那管家先生就继续去观察全局吧。祝你家少爷今晚剩下的时间……嗯,别再挨揍了?”
管家微微颔首,算是道别。
管家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的阴影里。
然后他转身,走回那辆黑色的轿车,拉开车门,重新坐进驾驶座。
朝仓月呢,则是需要去找下一位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