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广为流传的故事了。
但似乎这个故事,掺杂了一些奇怪的味道。
你也发现了吧?
不愧是你。
后面的历史你或许就清楚了。
巫王后续逐渐出现了神秘主义做派,这让那些本就崇拜巫王的人更加崇拜巫王了,代价就是其他莱塔尼亚人越来越畏惧巫王。
晚年的巫王不再以真面目出现在世人面前,有一个人猜测巫王面具之下已经没有脸了。
这个猜测,人们无法确证,但他们都亲眼看见,这位大胆的猜测者不幸地被剥去了脸上的皮肤。
事实上,巫王本人未必关注这些言语上的小小僭越,许多被后世所唾弃事情都是那些所谓地追随者借巫王之名做的。
1029年,一个深刻影响了泰拉大陆的战争爆发了。
高卢-莱塔尼亚战争。
这场战争持续两年,以高卢帝国灭亡结束。
巫王带领莱塔尼亚赢得了战争胜利,却没有考虑休生养息。
暴政的阴云仍然遍布莱塔尼亚上空。
在巫王最后统治的二三十年里,他彻底将自己锁在高塔之内。
这样自然让选帝侯们重新获得了权力。
许多在巫王统治时期被认为是不入流、无意义的艺术形式重新出现,这也就意味着这些不受巫王掌控的艺术创作者们又开始活动了。
这一时期涌现的一大批艺术家和政治家到现在都享有盛名。
最着名的就是被称为“双子”的莉泽洛特和希尔德加德,也即如今的双子女皇。
这两位以史上最年轻的乐团首席出名,也因为频繁与巫王的党羽针锋相对出名。
巫王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只有在面对他的友人的时候会有些颜色。
可那段时间的现象明确的表明——巫王不再拥有着至高的权力。
或者说,巫王彻底不再管外界的事情了。
1077年9月,莱塔尼亚的“九月革命”爆发。
选帝侯们支持的双子与巫王的军队在首都崔林梅特尔附近展开激战。
起初是要赢了的。
但巫王是整个泰拉历史上最强的源石技艺使用者。
高塔上再次闪起了源石技艺的辉光。
起义军上千的人在这一抹光辉中灰飞烟灭。
原本是要输的,谁曾想那两位双子反向突围杀进了巫王的高塔内,突破了巫王设置的十二道法术限制,与巫王对峙。
巫王怎么死的,无人知晓,只知道黎明时刻,属于巫王的力量暗淡了下去。
这毫无疑问宣告了起义的胜利。
人们都在欢呼,却在此时发生了异变。
一种从高塔深处传来的缓慢而沉重的震动。
像是某个人在走下一段很长的楼梯。
每一步都踏在心跳的间隙里。
……
莉泽洛特和希尔德加德站在高塔的大殿之中,浑身是血。
双子做到了。
因为她们是莱塔尼亚百年来最杰出的乐师。
可她们没有意料到的是,
那道通往顶层的旋梯上,走下来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旧袍,头发灰白而凌乱,面容消瘦。
他的手里没有武器,甚至没有任何源石技艺的波动。
但他每走一步,空气中的共鸣就强一分。
像是整座高塔都在随着他的步伐呼吸。
“退出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希尔德加德向前迈了一步,“巫王已经死了。他的力量已经——”
“我知道。”
那人抬起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我知道他死了。”他重复了一遍,“我在上面……感觉到了。他的旋律断了。”
莉泽洛特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信息:“上面?你在顶层?你是被他关在那里的?”
“关?”那人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思考这个词的含义,“他告诉我是保护。”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短到几乎可以被忽略。
“但关就是关。不管用什么好听的名字来叫它。”
“你是……那位友人。”希尔德加德的眼睛猛地睁大,“那个故事里的……巫王的友人。”
“也许。”那人说。
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站在了大殿的地面上。
直到这一刻,双子才真正看清了他的模样。
他比想象中矮小得多。
和传说中那位敢于与巫王对峙的“友人”形象完全不同。
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学者,一个在图书馆里度过了一生的老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老人,此刻站在巫王的高塔里,面对着两位刚刚击败了泰拉最强源石技艺使用者的英雄,脸上没有一丝畏惧。
“你们赢了。”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破损的符文、断裂的石柱、散落一地的法术残片,“你们杀了他。”
“我们是为了莱塔尼亚。”莉泽洛特说。
“我知道。”
“他的暴政必须结束。”
“我知道。”
“你被关在这里几十年,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清楚什么?”那人忽然打断了她。
“我都清楚。”
“那你还——”
“我还站在这里,挡在你们面前。”那人替她说完了这句话,“是的。我还站在这里。”
大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希尔德加德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开口:“你是来复仇的?”
“不是。”
“那是来做什么的?巫王已经死了。你的保护者已经没了。你自由了。你可以走了。”
“走?”那人重复了这个字,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我能走到哪里去?”
他转过身,望向那道通往顶层的旋梯。
“我曾经是为了莱塔尼亚。”
“可他也是我的友人。”
“我的挚友。”
“他的确做错了很多事情,我也无法纠正过来。”
“但是,我无法否认的是,我需要他。”
他转过身来。
“莱塔尼亚是他在乎的东西。我不能让他在乎的东西在他错误的举动变得糟糕,所以我站了出来。可他已经不在了。那么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双子问。
“我啊……”
他微微垂眸。
“想要让你们为他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