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体活动室。
陈贺背靠着墙。
手里死死捏着那张刚翻开的隐藏卡。
范成成和小鹿一左一右堵着门,脚步一点点往前蹭。
“极地道具是吧?”小鹿喘了口气,“贺哥,你倒是用啊。不用我可上手了。”
陈贺脸上的肉抽了两下。
低头看着卡片。
上面黑底白字印着几行小字。
“极地知识问答卡:请在十秒内大声读出并作答。答对,获得任意敌方密码牌线索。答错,原地贴条禁锢三分钟,且全站通报坐标。”
陈贺嗓子眼发干。
他可是跑男公认的第一学渣。让他做题,还不如让他去外面雪地里啃冰渣子。
“倒计时开始。十,九……”跟拍PD在旁边冷酷无情地出声。
“催什么催!”陈贺急了。把卡片举到眼前,扯着嗓子念。
“南极的冰占全球淡水的百分之几?”
范成成愣了一下。
转头看小鹿:“鹿哥,这题你背过吗?”
小鹿摇头。
陈贺脑门冒汗。五,四,三……
“南极的冰……”陈贺脑子一抽,嘴比脑子快,“冰都在冰柜里啊!那么点地儿能装多少!我猜百分之五!”
话音刚落。
“哔——”刺耳的电子警报声在活动室炸开。
接待栋监控室。
陈默坐在监视器墙前。手里端着保温杯,热气直往脸上扑。
看着屏幕里陈贺那副“我是天才”的笃定表情,陈默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这货绝了。”陈默摇摇头,把保温杯撂在桌上。
他伸手按下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直接切入全站广播系统。
“咳咳。”陈默凑近麦克风。
“滴——”广播提示音响彻整个长城站走廊。
“全站通报。”陈默声音平稳,带着明显的调侃。
“蓝队陈贺,极地知识问答答错。正确答案是百分之七十。”
“由于其智商彻底清零,触发原地罚站debuff。禁锢三分钟。”
陈默看了一眼屏幕上范成成偷笑的脸,补了一句。
“现在坐标:一楼文体活动室。欢迎红队各位前去提取提款机密码。”
广播掐断。
活动室里,陈贺两眼一黑,顺着墙根就滑下去了。
两个科考队员走进来,拿黄色警戒线直接把他绕着椅子缠了两圈。
“陈默!你没有心!”陈贺对着头顶的摄像头绝望干嚎。
走廊另一头。
沙益正贴着墙根往前磨蹭。听到广播,老脸一抖。
“辰啊!坏了!”沙益扭头冲后面的李辰喊。
李辰正捏着拳头,憋得满脸通红。
“沙哥,我听见了!贺儿那猪脑子!”
“快走!去保他!他身上还有咱们队的密码!”沙益急得直拍大腿,脚步不由自主想加快。
旁边的秦班长冷冷扫他一眼。手摸到了胸口的哨子。
沙益硬生生把抬高的脚后跟压下去。胯骨一扭,硬生生滑出一个滑稽的八字步。
“李辰,跟上!一二一!一二一!”
两人像刚学步的企鹅,急吼吼地往活动室方向挪。
刚过拐角。
迎面撞上两道红色的身影。
邓抄和Baby。
红蓝两队主力,在狭窄的封闭走廊中段,结结实实地撞上了。
空气瞬间凝固。
邓抄眼睛一亮。往后撤了半步。双手在胸前一摊,摆出个黄飞鸿的经典起手式。
“天堂有路你不走。”邓抄冷笑。
李辰咬牙。
大黑牛的胜负欲全上来了。
他往前一扑。
“哔——”秦班长哨子塞进嘴里,眼神锐利。
李辰扑到一半,吓得赶紧把后脚跟砸回地面。
重心失控,两条胳膊在半空乱挥,像只落水的蛤蟆。
这一下扑空,两人距离拉近。
撕名牌大战,一触即发。
但是,规则铁律压在头顶:不能跑,不能推搡,双脚不能同时离地。
邓抄伸手去抓李辰肩膀。
动作不能快,快了容易犯规。他只能慢动作探出手。
李辰反手去挡。同样是慢动作。
沙益怕李辰吃亏,从侧面扭着腰贴上去,伸手去够邓抄背后的名牌。
Baby眼疾手快,从另一边架住沙益的胳膊。
四个人。八只手。
在走廊中间绞在一起。
你摸我手腕一下。我推你手肘一把。
脚底板像粘了强力胶一样,死死贴着塑胶地板,只能靠腰部力量来回扭动。
画面极其荒谬。
没有任何激烈的碰撞,只有老年人晨练般的迟缓试探。
监控室里。
林薇看着屏幕,憋笑憋得直咳嗽。
陈默往椅背上一靠。笑得拍大腿。
“不行,这镜头太干了,得加点料。”
陈默拉过麦克风,再次按下全站广播。
“喂喂。”
走廊里四个人动作一顿。
“全国的观众朋友们,您现在收看的是,南极长城站第一届中老年太极推手锦标赛。”
陈默声音带着标准的体育解说腔调,响彻走廊。
“现在为您表演的,是蓝队沙益师傅。这招‘沾衣十八跌’使得是出神入化,就是腰有点硬。”
沙益老脸一红,动作僵在半空。
“再看蓝队李辰选手。他的‘黑牛慢吞’功力深厚,憋屈感已经溢出屏幕了。”
“至于邓抄选手……大家注意看他的步伐,这帕金森晚期式的抖动,绝对是医学史上的奇迹!”
全站广播回荡。
旁边站岗的几个科考队员,肩膀都在疯狂抖动,强忍着没笑出声。
邓抄破防了。
冲着天花板吼:“小陈!你给我滚出来!我保证不走过去打死你!”
就在走廊里一片欢乐,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陈默的解说和这滑稽的太极推手吸引时。
监控画面的死角处。活动室门外的阴影里。
人群乱作一团。
红蓝两队支援的人陆续靠拢,走廊里挤满了扭动的人影。
谁也没注意到。
刚才从活动室退出来的小鹿,正背对着墙根调整呼吸。
混战的缝隙中。
一只戴着黑色极地手套的手,无声无息地伸了过来。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没有加速。
就那么顺着小鹿转身的惯性,指尖精准地扣住了他背后的名牌一角。
借力。往下轻轻一扯。
“嘶啦——”
一声微不可察的撕裂声。
在吵闹的走廊里,被陈默的广播声完美掩盖。
手套主人迅速收手。退回人群中。
五秒后。
走廊上方的音箱里,突然传出毫无感情的电子播报音。
“红队小鹿,out。”
“红队小鹿,out。”
走廊里的太极推手停了。
所有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邓抄回头。
李辰松手。
沙益愣在原地。
小鹿自己也懵了。
他反手摸了摸后背。光秃秃的。
名牌没了。
“我……我怎么没的?”小鹿怀疑人生。
他看了一圈周围的人。
大家离他都有一步远。
“刚才谁撕的?”邓抄瞪眼,“李辰,是不是你?”
“扯淡!”李辰举起双手,“我两只手都在你身上呢!我拿头撕的啊!”
两个黑衣人从通道尽头走过来。面无表情地架起小鹿。
“鹿哥,走吧,休息室凉快。”
小鹿一步三回头,满脸憋屈。
众人面面相觑。
气氛从刚才的搞笑,瞬间跌入冰点。
刚才的混战太挤,到底是谁下的黑手?
邓抄眉头紧锁。他原地转了半个圈。
脚尖突然碰到个东西。
他低头。
脚不离地地滑过去。
弯腰捡起来。
是一张黑底金边的密码条。
“卧槽。这谁的密码掉……”邓抄话音未落。
猛地顿住。
他手指搓了搓那张纸。
触感不对。
这张,是软纸板。
而且边缘有明显撕裂的毛边。
这是一张假密码条。
邓抄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抬眼,视线慢慢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蓝队的沙益、李辰。
红队的Baby、范成成。
如果刚才那人是蓝队的,拿到小鹿的名牌直接跑就是了,何必在原地扔一张假密码条?
这明显是用来混淆视听、嫁祸敌队的。
邓抄捏紧了手里的假纸条。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说明,内鬼不仅在。
而且,极有可能就在红队内部。
这场游戏,已经从单纯的抢夺,变成了狼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