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抄站在冰面边缘，脚尖点了点冰面，又缩了回来。
秦班长站在他旁边，一句话没说。
就看着他。
邓抄感觉后脖梗子发凉。
“秦……秦班长，您看我这个姿势对不对？”
邓抄弯着膝盖，两手往前伸，活像个准备跳水的选手。
秦班长盯着他看了两秒。
“膝盖再弯。”
邓抄弯了弯。
“再弯。”
邓抄又弯了弯，都快蹲下了。
“走。”
一个字。
邓抄咬着牙，迈出第一步。
秦班长在旁边跟着，步速不快不慢。
他不说鼓励的话，只说指令。
“左脚。”
“右脚。”
“脚掌压实。”
“别抬头。看脚下。”
邓抄的动作僵得跟机器人一样，但每一步都踩得死死实实。
他不敢晃，不敢抖，甚至不敢喘大气。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一摔，秦班长不会扶他。
王保强跟在后面，学着邓抄的样子往前挪。
他倒是没摔，但走得比蜗牛还慢。
“保强！快点！”邓抄回头喊。
“邓哥，俺快了！俺腿抖啊！”
五十米折返点到了。
邓抄和王保强转身往回走。
秦班长全程跟着，一个字的废话没有。
到终点。
红队邓抄组，全程零摔倒。
帐篷里，陈默点了点头。
秦班长这教法虽然吓人，但确实管用。
“最后一组，红队Baby、小鹿，出发。”
Baby和小鹿跟着小林医疗官上了冰面。
小林走在前面开路，不时指点两句。
Baby走得还算稳当，虽然偶尔晃两下，但没出大问题。
小鹿跟在后面，脚步轻快。
他有舞蹈底子，平衡感本来就比其他人强。
走到三十米左右的位置，小鹿已经找到了节奏，脚步越来越顺。
四十米。
五十米。
折返。
回程走到大约七十米的时候。
冰面右侧，一个黑白相间的小东西摇摇摆摆地走了过来。
一只阿德雷企鹅。
它歪着脑袋，两只小翅膀往身体两侧一拍，大摇大摆地横穿赛道。
“卧槽！”Baby叫出声。
企鹅就在她前方不到三米的地方。
五米警戒线。
这要是碰着了，按规定直接算国际违规。
Baby急刹车，两脚在冰面上滋溜滑了半米，勉强停住。
小鹿反应更快。
他正在加速，根本来不及正常刹车。
前方就是那只悠哉悠哉的企鹅。
小鹿脚下一蹬，身体往左侧偏。
冰面上没有摩擦力，他整个人被惯性带着往企鹅方向滑。
三米。
两米半。
小鹿咬紧牙关。
他用右脚冰爪的外侧尖齿抠住冰面，左腿往外一伸，上半身猛地往左拧。
整个人在冰面上画了个弧线。
一百八十度转体。
两只脚交叉，身体旋转了大半圈。
他的后背擦着企鹅五米警戒线的边缘，堪堪掠过。
企鹅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嘎嘎叫了两声，继续摇摆着往前走了。
小鹿站定。
两条腿微微发颤，但人没倒。
帐篷里，死寂了整整三秒。
陈默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拍到没有！”
“拍到了！三个机位全有！”张鹏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出来。
“无人机呢！”
“无人机也有！俯拍角度完美！转体那一下全拍下来了！”
陈默一把拽过笔记本，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小鹿南极冰上芭蕾#——热搜预定。”
他写完，又在后面加了三个感叹号。
这个镜头，播出去绝对炸。
一个偶像，在南极零下二十五度的天然冰面上，为了不惊扰一只企鹅，做出了一个教科书级别的紧急规避动作。
画面感、故事感、话题度，全齐了。
冰面上，Baby跑过去扶住小鹿的胳膊。
“你没事吧！”
小鹿喘着粗气，摇了摇头。
“差点……差点撞上。”
小林医疗官也赶过来，检查了一下他的脚踝。
“没伤。”
“走吧，最后三十米了。”
Baby和小鹿搀扶着走完了剩下的距离。
全程零摔倒。
裁判举旗。
“第二项比拼，红队获胜。”
邓抄在边上高兴得差点在冰面上蹦起来，被秦班长一个眼神钉回了原地。
陈贺蹲在地上揉着屁股，满脸不服。
“小鹿那个转体犯规吧？那动作明显是跳起来了！”
裁判看了一眼秦班长。
秦班长摇头。
“冰爪全程没有完全离地。合规。”
陈贺闭嘴了。
众人往回撤。
走了没几步，小周停下来，指着冰面上一条延伸向远处的裂缝。
“大家看这个。”
裂缝大约十几厘米宽，往下看，透着幽蓝色的深渊。
“这种冰裂缝，夏天的时候有的会扩大到一两米宽。人掉下去，水温零下一点八度，三分钟就能要命。”
小周推了推眼镜，“所以在南极，任何时候都不能脱离安全区域。”
老赵指了指头顶盘旋的几只灰褐色大鸟。
“那是贼鸥。看着不大，攻击性极强。它们会偷企鹅蛋，也会啄人。要是落单被盯上，不好办。”
MC们齐刷刷往天上看了一眼，又齐刷刷缩了缩脖子。
陈默在帐篷里看着监视器画面，拿起对讲机。
“张鹏，科普段落全程收声收画面。冰裂缝那个蓝色特写给我留好。贼鸥盘旋的画面也标记。”
“收到。”
陈默撂下对讲机，靠在椅背上。
综艺效果有了，科教内容也有了。这期节目的质感，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笑料、知识、感动、话题度，四根柱子全立住了。
十分钟后。
所有人缩回了接待栋大厅。
暖气扑在脸上，每个人的鼻头都红得跟猴屁股一样，鼻涕一串接一串。
陈贺拿袖子擦了一把脸，嫌弃地看了看袖子上的痕迹。
“我这辈子没流过这么多鼻涕。南极简直是鼻涕的天堂。”
沙益瘫在椅子上捶腰，有气无力。
“别说鼻涕了，我这腰又快断了。”
邓抄站在白板前面，盯着比分。
陈默已经更新了数据。
前两项PK结束。
准备第三项P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