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雨柔也注意到了禁婆。
她微微侧过头,那双血色的眼眸瞥向那个被蓝黑光芒包裹的身影,
眼神从面对封辰时的欢喜,瞬间切换成一种居高临下的、如同看待蝼蚁般的漠然与轻蔑。
“辰哥哥,”
封雨柔从他怀中轻轻挣脱出来,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压抑着某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我来对付这小玩意吧。”
封辰看着她,点了点头:“好。你小心些,别受伤了。”
“放心吧,辰哥哥。”
封雨柔回过头,对他展颜一笑,那笑容天真烂漫,与她说出的下一句话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这么一个东西,怎么可能会让我受伤呢?倒是……”
她转回头,看向禁婆,声音陡然冷了下去,如同结了冰的深潭,“这东西居然要伤害辰哥哥,我一定会把它,碎尸万段,吃干净的。”
封雨柔脱离封辰的怀抱后,来到他前方,面对禁婆站定。
她伸了一个懒腰。
那是一个极其随意的、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动作,双臂舒展,腰肢微弯,红色的长袍随着动作勾勒出纤细的曲线。
脚踝处的青铜铃铛依旧寂静无声,却仿佛在那一瞬间,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彻底打破了。
轰!
并非声音,而是某种更本质层面的震荡。
封雨柔身上的红光,以她为中心,狂暴地迸发开来!
那红光浓郁得近乎粘稠,如同真正的鲜血在空气中流淌。
所过之处,那构筑幻境的幽蓝色能量如同烈阳下的薄雪溃散。
四周那逼真的海滩、海洋、天空,如同被撕碎的画布,片片剥落,露出底下真实世界的黑暗轮廓。
封辰在这一刻,清晰地看到了!
自已依然站在那条狭窄的盗洞之中,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土石,头顶是压抑低矮的洞壁,
周小兵等人昏迷在身旁,手电筒滚落在地,光束歪斜地照着洞壁上的苔藓。
但与此同时,他的意识感知,依然有一部分被某种力量牵引着,身处在禁婆构建的幻术世界中。
那是一种极其奇异的分裂感,身体在现实,意识在虚幻,
而封雨柔的力量,正以绝对的暴力,将这两者之间的屏障彻底撕裂。
封辰见状,心中感慨万千。
与之前相比,封雨柔的实力确实要强太多了。
如今,她只是凭借身上迸发的气势,就将禁婆精心构筑、以强大精神力维系的幻境,硬生生挣脱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这种成长速度,连他也不得不叹服。
只能说…精绝女王还是有点东西!
而禁婆,也愈发真切地感觉到了封雨柔那强横的实力。
它对着封雨柔,发出了尖锐的咆哮。
那张精致的面庞之下,那张一直紧闭的嘴,猛然张开!
那根本不该是人类所能拥有的口腔。满口皆是尖锐、细密、如同鲨鱼般的獠牙,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喉咙深处,在幽蓝光芒的映照下闪烁着森寒的光泽。
刷!
四面八方,那些早已将盗洞封堵得密不透风的黑色发丝,齐刷刷地调转方向,铺天盖地地直奔封雨柔而来!
那景象极其骇人。
无数黑色丝线从洞壁、从虚空、从禁婆身后疯狂涌出,如同黑色的海啸,要将封雨柔彻底淹没。
封辰连忙提醒道:“雨柔,这些头发很诡异,千万别被触碰到了!”
“知道了,辰哥哥!”
封雨柔娇笑着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
她只是抬起一只手臂,五指轻轻张开!
嗡!
她身上的红光如同活物般散开,
分化、延伸、凝聚,化作一条又一条纤细的血丝!
封辰认识这些血丝。
他曾经亲眼见过,只需一小根这样的血丝,触碰到普通人,便能在瞬息之间将那人连皮带骨一同化作飞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而现在,这样的血丝,何止千百条?
红色的血丝对上了黑色的发丝,两者如同两支势均力敌的军队,在狭窄的盗洞与残存的幻境空间中轰然对撞!
噼噼啪啪!
密集到无法计数的细小爆裂声,如同炒豆般在虚空中炸响。
每一次碰撞,都是一次能量的湮灭与交锋。
黑色的发丝被血丝触及时,立刻如同被烈火灼烧的蛛网,迅速枯萎、焦黑、化为灰烬;
而红色的血丝虽然也会在消耗中变淡,但封雨柔身上的红光只是微微流转,便有更多新的血丝蜂拥而出。
封雨柔一步一步,稳稳地往前走。
她赤足踏在虚空与现实交界的边缘。
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荡开一圈细微的血色涟漪,将从地面偷袭的黑色发丝尽数焚尽。
她一边走,一边说道,声音清脆悦耳,
“辰哥哥,这东西太弱了,太弱了呀!”
她顿了顿,那双血色的眼眸似乎穿透了禁婆那层精致美丽的幻象外壳,直视其本质。
“不过……它的诞生倒是有些意味呢。我看到了,”
封雨柔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怪异笑容,
“它身上有好多好多……死去少女的亡魂呢。”
“九十九个哦。都是年轻的、含恨而终的少女,她们在不甘,在怨恨,在被这东西囚禁、驱使……真好呀。”
“我把它们吃掉吧。让它们也重见天日呀。”
话音刚落,封雨柔身上的红光再次爆发!
这一次,那红光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如同真正的鲜血浪潮,
覆盖向禁婆身上那蓝黑色光芒。
红与蓝的交锋,从一开始就是碾压。
禁婆那张精致完美的面庞上,出现了清晰的恐惧神色。
它张开满是獠牙的嘴,发出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嘶鸣,
然后!
转身就跑。
它想要逃。
它想要逃回幻境更深处的某个角落,逃回它赖以生存的黑暗巢穴,逃开这个红色身影带给它的死亡恐惧。
但封雨柔的速度更快。
红光一闪,那抹纤细的红色身影已然跨越了所有距离,直接出现在禁婆面前。
封雨柔伸出手,那只白皙纤细、指甲漆黑如墨的手,轻轻松松地,就抓住了禁婆的头颅。
将禁婆的头颅牢牢扣在掌中,然后拉近,拉到自已的面庞面前。
近到那双血色的眼眸与那双漆黑的眼眸,几乎鼻尖对着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