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上全是汗,汗水沿鬓角往下淌。
转过弯,手电筒光柱猛地照到封辰一行人身上。
李天兵愣一下。
脚步顿住,手里枪微微放低,目光在封辰一行人身上快速扫过。
然后脸上绽开如释重负笑容,快步迎上来。
"封队长,沈队长,你们没事吧?
"
封辰停下脚步,点点头,说道:
"目前没事。
"
李天兵闻言,长长松一口气。
他用手背擦把额头上汗,汗水被抹开,在手电筒光下亮晶晶的。
"那就好,那就好。
"
"我们在山下听到剧烈爆炸声,好几声,最响那声把营地窗户玻璃都震裂一块。所以等不及你们下来,立马带人上来了。
"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副担架上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上树军身上,眉头拧起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
封辰看一眼李天兵身后那些全副武装士兵,又看一眼天色,天已完全黑,山林里温度正迅速下降。
队伍里有两个伤员,还有一个俘虏,在山路上站着说话不是事。
"李队长,现在先下山吧,下去再说。
"
"行,明白了,封队长。
"
李天兵立刻点头,没有追问。
他转身对着身后队伍快速下达一串指令。
一部分人员继续上山搜索,排查是否还有残留爆炸物和敌方人员。
另一部分人员则跟着他,护送封辰一行人下山。
汇合后,队伍壮大了不少。
手电筒光柱在山路上连成蜿蜒光带,从半山腰一直延伸到山脚。
一会儿后,众人来到山下官方设置的营地中。
营地比封辰他们上山前扩大不少。
原本只有几顶帐篷和两辆卡车,现在又多了三顶大帐篷和一辆通讯车。
帐篷外架起几盏应急灯,白色灯光将营地照得一片通明。
灯光下能看见来回走动的士兵和文职人员,对讲机声音此起彼伏。
空地边缘还停着两架直升机,旋翼用绳索固定,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李天兵将封辰一行人领到最大一顶帐篷里。
帐篷里面布置成临时指挥部,正中间摆着折叠桌,桌上铺大幅山区地形图,图上标注着几个红点和蓝点。
桌边放几把折叠椅,墙上挂白板,白板上用记号笔写着几行时间和坐标。
角落堆着几箱矿泉水和压缩干粮,柴油发电机在帐篷外嗡嗡响着。
封辰将先前在山上所发生的事给李天兵描述一遍。
说得很简洁,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隐瞒。
从他们上山开始,遇到六个黑衣人伏击,那用童男童女炼制的怪异小孩从地底钻出来,到他们击毙和俘虏那六个人。
然后白雾突然弥漫,人骨神教黑袍人出现,手持被改造过的人头骨,还带两只白僵。
最后黑袍人自爆,将人头骨级别神物和身体一起炸成碎片,在山上留下十几米宽大坑。
李天兵听完后,神情变得严肃。
他坐在折叠椅上,双手交叉放桌面,眉头紧锁,眉心挤出深深川字纹。
他沉默好一会儿,目光在地形图上几个红点之间来回移动,像在脑子里将封辰描述的战斗过程重新推演一遍。
抬起头,看着封辰,郑重说道:
"放心,封队长,后续事情交给我们。我们一定会增派人手来调查这次的事。
"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你们先休息一下,这次辛苦你们了。
"
"好。
"
封辰点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李天兵随即安排官方人员准备车辆,护送封辰一行人回到先前所待的省城宾馆中。
回程路上,众人都很沉默。
越野车在夜色中平稳行驶,车灯在前方路面投下两道光柱。
车窗外景物飞快后退!
先是黑黢黢山影,然后是零星村庄灯火,再然后便是省城郊区成片路灯和霓虹灯。
车厢里只有引擎低沉嗡鸣和偶尔颠簸声。
王胖子靠着车窗睡着,头随车身晃动轻轻点着,嘴角挂丝口水。
老胡坐他旁边,双手抱胸前,眼睛半闭,像在假寐,但眉头一直没完全舒展。
雪梨杨靠后座,目光落在车窗外飞掠而过的夜色中。
叶一心坐在封辰旁边,头微歪靠他肩上,呼吸均匀轻缓,已经睡着。
到了省城后,李天兵安排的人先领着众人去家还在营业的便饭馆。
饭馆不大,门脸是老式铝合金玻璃门,门上贴着家常炒菜四个红字。
老板看到一群穿制服的人领着几个满身泥泞的人进来,先愣一下,然后赶紧往里间包间让。
菜上得很快,几盘家常小炒,一大盆米饭,一锅西红柿鸡蛋汤。
众人围着桌子坐下,默默往碗里夹菜,往嘴里扒饭。
没人说话,只有筷子碰碗沿轻微声响和咀嚼声。
这顿饭吃得又急又安静,像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
吃到胃里暖了,身体疲惫反而更重,眼皮沉得像挂铅坠。
吃完饭,众人回到官方设置那家宾馆。
宾馆大堂水晶灯还亮着,光芒在大理石地面反射出柔和光晕。
前台后勤小姑娘看到他们这阵势,脸上露出几分惊讶,但很快便低下头继续整理桌上登记表。
接着众人进入电梯!
电梯上行时,轿厢里只有呼吸声和缆绳轻微摩擦声。
封辰站在自已房间门口,掏出房卡在门锁上贴一下。
电子锁发出嘀一声轻响,绿灯闪了闪,门开了。
众人正要各自散去时,沈琼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了过来。
她站在自已房间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半侧过身,
“各位,今天好好休息。上面的消息下来了,明天我们要出发去另一个地方。”
“知道了,沈队长。”
陈教授最先应声。
他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还拎着那个从山上带下来的旧帆布包。
孙教授靠在门边,没说话,只是微微颔了一下首。
“明白。”老胡的声音简短有力。
“收到收到。”
王胖子哈欠连天,眼睛已经眯成一条缝,声音含混不清。
封辰和沈琼的目光在走廊的暖光里碰了一下,彼此点了点头,
“那好,大家好好休息!“
沈琼说完,推门进去,门锁咔嗒一声扣上。走廊里只剩下壁灯的光和渐渐散去的脚步声。
封辰也进了自已的房间。
房卡插进取电槽,灯亮了。
暖黄色的光从筒灯里漫出来,落在米白色的布艺沙发上,落在茶几上那盘没动过的水果上,落在落地窗半拉的纱帘上。
他关好门,挂上门链。
金属碰撞出一声清脆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