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钓铁头龙王用的,现在直接用来打捞尸体。
赵小兵带几个水手将铁钩绑在麻绳末端用力甩出。
铁钩在空中划出弧线落水,溅起小圈水花。
第一次没钩住,从鱼身上滑下去。
第二次挂住了鳃盖边缘的骨板缝隙,赵小兵用力拽了拽麻绳,确认钩子已牢牢嵌进去,朝船上打手势。
绞盘开始转动,铁链发出沉重嘎嘎声,麻绳绷得笔直,咯吱作响。
铁头龙王庞大尸体被缓慢从水下向上拉,水花在鱼身周围翻滚,浑浊黄水搅得像起了浪。
尸体被拉到船边,但问题来了,这条鱼体型实在太大,长近三十米,体重恐怕好几吨,比这条船还重一大截。
绞盘的力量根本不够把它吊上甲板,强行往上拉,绞盘底座怕会先从甲板上被拽下去。
“拉不上船,太大了。”赵小兵抹了把额头的汗,无奈地看着封辰。
众人只能将鱼尸靠在船边,用几根粗麻绳和船体固定在一起。
铁头龙王庞大的身躯紧贴船舷漂浮,背脊裂口还在往外渗暗色血水,将船边河水染出一小片油渍般的暗色。
一切妥当,船继续朝对岸驶去。
发动机重新发出均匀轰鸣,螺旋桨搅起浑浊水花。
鱼尸在船舷外侧被拖行,在河面画出一道宽阔水痕。
几分钟后,船到达对岸。
这边河岸和出发那侧类似,也是一片宽阔鹅卵石滩,但平坦得多。
滩涂后面一条土路从岸上延伸下来,路尽头搭着几顶帐篷,是官方临时营地。
已有几个穿制服的人等在岸边,身后停着两辆越野车和一台小型起重机。
远远看到大船靠岸,又看到船舷外侧那团巨大暗影,脸上都露出惊讶,快步迎上来。
众人依次下船。
跳板搭在石滩上,踩得吱呀作响。
叶一心下船时腿还有些软,雪梨杨扶着她的手臂,两人一起踏上稳稳当当的鹅卵石滩。
赵小兵带几个水手和岸上官人员汇合,将麻绳与起重机吊臂垂下的钢缆连在一起。
起重机发出低沉轰鸣,柴油发动机嗡嗡响,吊臂缓缓抬起,钢缆一点一点绷直。
铁头龙王庞大尸体被缓慢从河水中吊起,浑浊河水从鱼身上如瀑布倾泻,在鹅卵石滩上冲刷出一道道泥沟。
尸体被吊上岸,放在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
老胡一行人走到鱼尸旁边,近距离看着这条庞然大物。
离得越近,越能感受到那种压迫性的庞大。
站在鱼头前面,人还不到鱼嘴一半高,整条鱼像一座搁浅在岸上的小山脉。
两根触须躺在鹅卵石上,每根成人手臂粗,表面细密鳞片在阳光下泛暗金光泽。
鱼头上那道被镇尸钉凿穿的裂缝清晰可见,边缘骨板向外翻卷,像被炸开的装甲,里面血肉是深红色的,和普通鱼肉的浅粉完全不同。
王胖子站鱼头前张开双臂比划,发现臂展只勉强够到鱼嘴宽度,胖脸上写满震撼。
老胡蹲在鱼头旁,仔细看骨板上的纹路和裂隙,像在研究一种从未见过的墓葬结构。
雪梨杨和叶一心站稍远处,叶一心拉着雪梨杨的手小声说什么,指向鱼头裂缝。
陈教授和孙教授并肩站在鱼鳃位置,低头看鳃盖边缘那些密密的细齿状结构,低声交流。
赵小兵和其他后勤忙着用卷尺量鱼的长度,一边量一边摇头,满脸不可思议。
所有人再次发出由衷的感慨!
这真是一头庞然大物。
一会后,沈琼走到封辰身边,望着鹅卵石滩上的庞然大物,说道:“封辰,要不要切两块鱼肉下来吃吃?”
王胖子三步并两步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沈队长,你说得太有道理了!费了我们这么大功夫,必须烤一块来吃!”
他上下打量着鱼背最厚实的部位,“背上那块就不错,肉厚,油花肯定也多。”
“烤这铁头龙王,倒也有趣。”孙教授脸上露出好奇,拄尖轻轻戳了戳骨板边缘露出的一小片鱼肉,雪白,紧实而有弹性,和寻常鱼肉的浅粉或灰白全然不同。
赵小兵和几个后勤面面相觑,都愣住了。
经历了那么惊险的恶战,差点连船都撞沉了,头一件事是想吃它?
但转念一想,沈琼是这次任务的队长之一,她说要吃,他们也拒绝不了!
封辰也盘算着:这玩意儿算得上异兽级别了,体内甚至凝结出龙气,血肉说不定也有特别的作用。
他看向赵小兵:“赵队长,切一块肉下来让大家尝尝,有问题吗?”
“封队长,没问题。这毕竟是您解决的,吃块肉不算什么。”
见识了封辰的实力后,赵小兵的语气已变成心悦诚服。
封辰笑了笑:“不只我们吃。大家一起吃。东西是我们一起拿下来的。”
赵小兵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笑容。
旁边几个后勤也咧开了嘴,小周把卷尺往地上一放,搓了搓手。
王胖子笑得最大声,一边拍老胡肩膀一边催着搭架子。
“明白,封队长!”
赵小兵大声应道,带人从装备箱里翻出一把宽背厚刃大砍刀,在鱼背上选了一块骨板缝隙间最厚实的部位,高高举起猛地劈了下去。
刀刃切入鱼肉,发出沉闷的噗嗤声,雪白的鱼肉在刀锋下向两侧翻开,露出细密均匀的肌肉纹理,
纹路之间嵌着极细的脂肪层,像一块上好的雪花牛肉。
他连砍几刀将那块肉完整割下,估摸四五十斤重,断口处渗出清亮的汁液,散发一股极淡的、像新鲜海藻混合着雨后青草的清香。
另一边,老胡和王胖子等人已用枯树枝搭好了简易烧烤架,架上一块从船上搬下来的铁丝网。
其余的后勤人员捡来干柴,赵小兵点燃一把干蒿草塞进去,等明火烧过,剩下通红灼热的木炭。
王胖子用削尖的树枝将巴掌厚的鱼肉排穿好,架在铁丝网上。
鱼肉刚触到滚烫的铁丝网便嗤的一声,一股白气蒸腾而起。
火焰舔舐下,鱼肉从半透明的雪白变成乳白,又渐渐染上极淡的金黄。
一滴油脂从肉纹缝隙中渗出,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小簇跳跃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