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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4章 调查再遇阻碍,有人暗中破坏
    日头又偏了半寸,光从窗棂间斜切进来,落在案上那只空檀木匣的盖子上。苏知微的手还搭在匣沿,指尖沾着一点灰烬,是方才烧掉几页废纸时蹭上的。她没动,也没说话,只盯着匣底那圈湿痕——边缘泛黄,纸角微卷,像是被水汽浸过一夜。

    春桃站在门侧,袖口垂着,手藏在袖中,攥着那个用火漆封好的小布包。她没敢出声,只拿眼角扫了扫主子的脸色。苏知微眉心压着,不皱也不松,像块冻住的冰面,底下却有东西在走。

    “昨夜门窗都关严了。”春桃低声道,“我没听见动静,晨起看锁扣也完好。”

    苏知微点点头,终于抬手,把匣子合上了。咔一声轻响,在屋里显得格外清楚。她手指顺着匣缝滑了一圈,触到一处黏腻——是残留的潮气,混着点说不清的酸味。

    “不是露水。”她说。

    春桃屏住气:“是有人打开过?”

    “没撬。”苏知微把匣子翻过来,看底板接缝,“锁没动,榫头也没拆。能打开它的人,要么有钥匙,要么知道暗扣怎么按。”

    冷院平日没人来,送饭的宫女只到门槛外,不进屋。能近这案子的,只有她们两个。

    除非……有人夜里贴着窗根蹲过,等她们睡熟,用细针挑开暗扣,再往匣底洒点水,放回原处,悄无声息地走。

    可春桃昨夜绕道回来,查过耳房后墙,土硬如石,连猫都没踩过一脚。若有人潜入,必经主道,不可能不留痕迹。

    苏知微慢慢把手收回来,指甲缝里卡着一点木屑,是刚才抠匣角时刮下的。她捻了捻,闻不出味,只觉涩。

    “炭房带回的铜钉呢?”她问。

    “在我褥子底下压着,用油纸包了三层。”春桃答得快,“昨夜您说要留证,我取回来就没离身。”

    苏知微嗯了一声,目光落回案上。那枚钉子她本打算今天比对西夹巷地面的旧痕,看是否与某处破损相符。可现在,账册残文已经糊成一团,墨迹晕开,字不成形,连“三月初七”这样的日期都只能认出个“初”字。

    她伸手摸了摸碗沿,昨夜抹的灶灰早干透了,蹭在指腹上发毛。她没擦,只是把左手慢慢收进袖中,五指蜷起。

    这不是巧合。

    证据接连受损,时间太紧,手法太准。对方知道她手里有什么,也知道该毁哪一部分。若只是普通眼线探听消息,不至于精准到动手毁物的程度。这已经不是监视,是反制。

    “贵妃的人动的手。”她说,声音不高,也不狠,就像在说“今日风大”。

    春桃咬了下唇,没反驳。她知道主子说得对。柳美人倒台后,贵妃虽未露面,可打压从未停过。先是安神丸罐底铜锈的事,再是送药宫女试探,如今直接断线索——一步比一步狠。

    “她怕什么?”春桃问。

    “怕我查到她不敢让人知道的事。”苏知微低头看自己袖口,“军粮案背后不止贪银,还有人命。我爹当年递折子,不只是告状,是点名了三个押运官的名字。那三人后来全死了,一个溺毙,一个病死,一个自缢。表面看各不相干,实则都在结案前七日内咽气。”

    她没提端王说过的话,也没说父亲折子第三页右下角的墨点。那些话还在她脑子里转,但她不能说,也不能信得太满。现在每一步都踩在薄冰上,多走半寸,就可能塌下去。

    春桃听得心紧,手攥得更牢。她不懂那些官场弯绕,可她知道,主子每查一寸,敌人就急一分。如今连藏在匣底的东西都能被人弄湿,说明冷院周围早布了眼线,说不定连她们说话都有人听着。

    “要不要换地方记?”她低声问,“我可以用衣带打结记日子,或者……用饭粒摆字。”

    苏知微摇头:“不急。先让她以为我们乱了阵脚。”

    她说完,起身走到柜前,拉开最上层抽屉,取出几页空白纸,又翻出一支秃笔。她蘸了墨,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内容杂乱,有昨日膳食清单,有旧衣整理记录,还有几句诗——“春风吹柳绿,夜雨打花残”,全是无用废话。

    写完后,她将纸摊在案头晾干,又故意让一角垂下,蹭到地上些许灰尘。

    “你待会把这些烧了。”她说,“当着窗外人的面烧。”

    春桃立刻明白:“让他们以为我们在毁真东西?”

    “对。”苏知微把笔搁下,“人一旦觉得对手慌了,就会放松戒备。我们越像在遮掩,他们越不会想到,我们其实已经换了路子。”

    她说完,转身走向床榻,掀开褥角,从底下抽出一个小油纸包。打开一看,是那半片靛青布头,绣着半朵折枝梅。她指尖轻轻抚过断口——剪得利落,不像是撕扯所致,倒像是有人特意裁下来,方便携带。

    “这布不是宫里出的。”她说,“江南绣坊的活儿,花样细,线密,颜色沉。宫中采买布料都有档册登记,这种私印纹样进不了内廷。”

    春桃凑近看了看:“会不会是哪个宫人带进来的?家里亲戚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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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可能。”苏知微把布头重新包好,塞回褥底,“但能接触到炭房交接的人,身份不会太高。一个低阶宫女,身上带着江南私坊的布角,还敢去见戴幂篱的女人……她不怕被查吗?”

    除非,她有靠山。

    或者,她根本就是被安排去的。

    屋里一时静下来。窗外风动,吹得竹帘轻晃,光在砖上爬行,从案脚移到墙根。苏知微没再说话,只坐在床沿,手里捏着一枚铜钱,来回翻转。

    春桃也不敢动。她知道主子在想事,这时候打断不得。她只悄悄把火漆封好的布包挪到裙带夹层里,又检查了一遍袖口缝线——昨夜缝进去的另一份抄录账目还在,没被动过。

    过了许久,苏知微才开口:“我们不能再从明处查了。”

    春桃抬眼。

    “贵妃盯着我们的动作,我们就偏不按她的节奏走。”她把铜钱放在掌心,轻轻一弹,铜钱翻了个身,落在她手背上,“从今天起,我不再碰这些纸册,也不再记任何东西。你想办法,去打听最近哪些宫女调班频繁,尤其是负责打扫西六宫偏道的。别直接问,别留下话柄,用别的由头套话。”

    “比如呢?”

    “比如……你想托人帮你表哥找份差事,听说那边缺个扫洒的替补?”

    春桃点头:“我懂了。”

    苏知微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天光正亮,照在枯井边上,那一堆落叶还在,没人清理。她看了两息,转身回案前,把那只空檀木匣推到角落,又用旧帕子盖上。

    “这匣子不能再用了。”她说,“以后所有东西,分三处藏。你一份,我一份,第三份……找个不会说话的地方放。”

    春桃应下,没问哪里。

    苏知微最后看了一眼案上那几页即将被烧的假线索,没再多言。她转身走向内室,脚步不快,裙摆拂过门槛,扫起一点灰。

    春桃站在原地,袖中布包贴着手臂,硌得生疼。她没动,只看着主子背影消失在帘后,才慢慢抬起手,把袖口往里掖了掖。

    日头又偏了一寸,光移到门槛上,切出一道笔直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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