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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2章 线索追踪,发现可疑踪迹
    天光已经透亮,矿洞口的碎石上浮着一层薄灰,被晨风一吹,打着旋儿滚进草丛。苏知微站在外侧三步远的地方,脚底踩实了地面,没再往里走。她抬手摸了摸袖中的银刀,刀柄还带着昨夜的凉意,掌心的裂口碰上去有些刺,但她没管。

    

    春桃跟在后头出来,背上的包袱沉甸甸的,里头除了干粮水囊,还有从矿洞带出的一小截炭笔、半张废纸和那块浸湿的布。她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低:“巡灯的人刚过去,往东边去了。”

    

    端王最后一个踏出洞口,右臂垂着,动作慢了一拍。他回头看了一眼黑黢黢的入口,眉头皱了一下,没说话。

    

    “我们分两路。”苏知微开口,声音不响,但清楚,“我和春桃沿西侧查痕迹,你走东边那条岔道,看有没有人进出的脚印。半个时辰后,在对面山坳汇合。”

    

    端王看了她一眼:“你信得过我一个人去?”

    

    “你不比我们快。”她说,“伤着呢,走慢了反倒容易被人发现。你熟悉地形,反而更安全。”

    

    端王没反驳,只点了下头,转身朝东边去了。身影贴着岩壁走,尽量避开开阔地。

    

    苏知微拉着春桃蹲下身,指着地上一处浅痕:“你看这儿。”

    

    春桃凑近看,是几道拖沓的印子,像是靴底蹭过又被人匆忙扫过,草叶倒伏的方向也不对。

    

    “有人来回走过。”苏知微说,“不止一次。而且不想让人看见。”

    

    她伸手拨开旁边的野草,底下压着一片泥地,土色比周围深,显然是近期翻动过。她用指甲刮了点泥下来,指尖捻了捻,湿气还在。

    

    “最多两天前的事。”她说,“下雨前留下的。”

    

    春桃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小截炭笔,在纸上记了个符号——这是她们昨晚商量好的暗记,圆圈加斜线,代表“可疑路径”。

    

    “再往前看看。”苏知微起身,沿着痕迹往西走。

    

    越往里,植被越密。荒草长到膝盖高,夹杂着带刺的藤蔓。苏知微走得慢,每一步都先用脚尖探,防着机关。春桃紧跟在后,眼睛不停扫两边。

    

    走到一处岔口,地面明显有踩踏的痕迹,野草被压倒了一片,但有人试图用枯枝掩盖。苏知微停下,蹲下身仔细看。

    

    “不对。”她说。

    

    “怎么了?”春桃也蹲下。

    

    “这些人走的时候,是空着手回来的。”苏知微指着草叶断裂的方向,“去的时候脚步重,回来轻。说明他们把东西留在了里面,或者带去了别处。”

    

    春桃咽了下口水:“带什么进去?运东西?”

    

    “不清楚。”苏知微站起身,“但肯定不是巡守该做的事。”

    

    她继续往前,忽然抬手示意春桃别动。前方一块岩石边缘,有一道细长的划痕,横在石面上,约莫一指宽,泛着金属摩擦后的亮色。

    

    “刀鞘磕的。”她说,“老痕迹,底下叠着新的。”

    

    春桃小心翼翼凑近看,果然,旧痕发暗,新痕泛白,像是最近才留下。

    

    “会不会是……死士?”她声音有点抖。

    

    “不像。”苏知微摇头,“死士走的是主道,动作利落,不会在这种地方磕碰。这人是背着东西,弯腰过的。”

    

    她绕到岩石另一侧,发现地上有几点极淡的红斑,混在泥土里,不细看根本注意不到。她蹲下,用指甲挑了一点,凑近闻了闻。

    

    不是血。

    

    “铁锈。”她说,“搬运铁器留下的。”

    

    春桃瞪大眼:“矿洞里本来就有铁架,可这些日子没人修啊。”

    

    “那就不是修,是搬。”苏知微把炭笔递给她,“记一下:西侧岔道,岩石刮痕一处,铁锈残留,推测为夜间搬运铁器。”

    

    春桃低头画记号,手有点抖,但还是写完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到一片低洼地,草长得稀,地面露出大片硬土。苏知微忽然停住。

    

    “脚印。”她低声说。

    

    不是一两个,是一串。鞋底纹路清晰,大小不一,至少有三人以上走过。最奇怪的是,其中一对脚印特别深,像是负重极大,而且步距短,走得很吃力。

    

    “他们抬东西。”苏知微说,“从这边进,那边出。”

    

    她顺着脚印方向看去,尽头是一处塌了半边的旧矿道,入口被乱石堵着,上面盖了枯枝和草皮,不走近根本看不出。

    

    “那里原本是废弃的。”春桃小声说,“工部早封了,说里头岩层不稳。”

    

    “现在有人用了。”苏知微走过去,扒开几根枯枝,发现石头是新搬的,底下还有新鲜的刮痕。

    

    她伸手探了探缝隙,里头有风,说明通着。

    

    “等端王回来。”她说,“不能一个人进去。”

    

    正说着,东边传来轻微的响动。两人立刻蹲下,藏进草丛。

    

    片刻后,端王从岩后转出来,走路很轻,右手按着刀柄。他看到她们,没靠近,而是做了个“安全”的手势,才慢慢走过来。

    

    “东边也有痕迹。”他低声说,“一条小道被人踩实了,通向山后。路上有麻绳断头,挂在荆棘上,像是搬运时磨断的。”

    

    苏知微把西侧的情况说了。端王听完,眼神沉了下去。

    

    “两边都有人动过。”他说,“不是偶然。”

    

    “他们在运东西。”苏知微说,“夜里来,避开巡守,用废弃矿道进出。搬的可能是铁料,也可能是别的。”

    

    “目的呢?”春桃问。

    

    “不知道。”苏知微看着那处被遮掩的入口,“但肯定不想让人知道。”

    

    端王环顾四周:“我们现在有三条路可走——回宫报信、原地等、或者跟着踪迹查下去。”

    

    “报信不行。”苏知微立刻说,“没人会信。说是罪臣之女胡言乱语,反倒打草惊蛇。”

    

    “也不能等。”端王说,“他们既然能来一次,就能来第二次。等他们把东西运完,痕迹抹掉,就什么都没了。”

    

    春桃咬着唇:“那……只能查了。”

    

    苏知微点头:“但我们得小心。现在只知道有人来过,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守着。贸然进去,等于送死。”

    

    她从怀里摸出那截炭笔,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图:两条岔道,中间是主矿洞,西侧和东侧各有一个隐秘入口。

    

    “我们先标记路线。”她说,“我在前面走,你跟五步后,春桃最后,随时准备撤。发现不对,立刻回头。”

    

    端王看了她一眼:“你不怕?”

    

    “怕也没用。”她说,“我爹当年就是查到一半不敢动,结果被人反咬一口。我不想走他的老路。”

    

    端王没再问,只把手里的短刀抽出半寸,检查了下刃口。

    

    苏知微起身,走向那处被掩盖的入口。她没急着进,而是先用脚推了块石头进去。石头滚了几下,没触发任何声响。

    

    她又捡了根长树枝,伸进缝隙探了探,确认没有绊索或陷坑,才一点点搬开挡路的石头。

    

    缺口渐渐变大,露出里面的通道。一股陈腐的空气涌出来,夹着淡淡的铁腥味。

    

    “通风口还在通。”她说,“说明有人常来。”

    

    她从包袱里取出火折子,吹了口气,火星闪了闪,没点着。她皱眉:“太潮,点不燃。”

    

    “用这个。”端王递过一小块油布,“裹在树枝上,能撑一会儿。”

    

    苏知微接过,把油布缠在树枝头上,又试了试火折,这次勉强燃起一点火苗,照亮了入口内三尺远的地方。

    

    通道倾斜向下,地面有车轮压过的痕迹,很深。

    

    “有推车。”她说。

    

    三人依次进入,苏知微在前,端王居中,春桃殿后。她一边走,一边用炭笔在岩壁上做记号——一道短横,代表前进路线。

    

    走了约莫十丈,通道突然分叉。一条继续往下,另一条向右延伸,坡度平缓。

    

    苏知微停下,蹲下身看地面。

    

    左边的脚印新,右边的旧。

    

    “他们往左。”她说。

    

    刚要抬脚,春桃忽然拉住她袖子,手指发抖,指向右侧通道的角落。

    

    那里有一小片布角,卡在石缝里,颜色褪得发白,边角磨损严重,但能看出是粗麻布,不是宫里用的料。

    

    苏知微走过去,用银刀轻轻挑出来,摊在掌心。

    

    “不是死士的衣料。”她说,“这种布,外头苦力穿得多。”

    

    她把布角递给春桃:“收好。回去后找人问问,看能不能认出是哪家匠户的工服。”

    

    端王盯着那条向下的通道:“

    

    “我知道。”苏知微把火折子举高了些,“我们得看看。”

    

    她继续往前,脚步放得更轻。通道越来越窄,空气越发闷浊。忽然,前方传来细微的滴水声。

    

    她停下,竖耳听。

    

    不是自然滴水。

    

    是水落在金属上的声音。

    

    “前面有东西。”她低声说。

    

    端王上前半步,挡在她身前:“我先。”

    

    苏知微没争,退后一步,火光映在他背影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三人缓缓靠近。转过一个弯,火光终于照到了前方。

    

    一间小小的石室出现在眼前。

    

    墙边堆着几根铁条,长短不一,表面覆着锈迹。地上有个木架,架上放着一只破陶罐,水正从罐顶的裂缝里一滴一滴落下,砸在下方的铁块上,发出清脆的“叮”声。

    

    苏知微走上前,蹲下看铁块。

    

    不是矿产。

    

    是兵器残件。

    

    她用刀尖拨了拨,发现是断掉的矛头,刃口有重新打磨的痕迹。

    

    “他们在修兵器。”她说,“或者,造新的。”

    

    春桃脸色发白:“谁敢在宫里造兵器?”

    

    “不想让人知道的人。”端王看着那堆铁条,“这批料,至少够打二十把短刀。”

    

    苏知微站起身,环顾石室。角落里还有半袋炭粉,墙上有烟熏的痕迹,说明有人在这里生过火。

    

    “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说,“他们早就在准备。”

    

    她忽然注意到墙上一处刻痕。不是天然裂纹,是人为划的。

    

    她走过去,用火光照着。

    

    是一串数字:三七二。

    

    “什么意思?”春桃问。

    

    “编号?”端王说,“还是日期?”

    

    苏知微没答。她盯着那三个字,脑子里闪过什么,但抓不住。

    

    “先记下。”她说,“我们得走了。”

    

    三人迅速退出石室,按原路返回。苏知微在每个拐角都补了记号,确保不会迷路。

    

    回到入口外,天色已经完全亮了。远处传来巡守的脚步声。

    

    “今天先到这里。”苏知微把火折子踩灭,“明天再来。”

    

    春桃紧紧抱着包袱,里头装着那片布角和记录纸。

    

    端王看了眼矿洞深处,低声道:“他们不会一直这么安静。”

    

    “我知道。”苏知微望着那条向下的通道,声音很轻,“但我们已经踩到线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处被掩盖的入口,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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