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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6章 苏知微升,品级提升
    铜炉里的香烧到了尽头,一缕细烟歪着脖子晃了两下,断了。大殿静得能听见金砖缝里漏进来的风声。苏知微还跪在原地,膝盖压着方才落泪洇湿的那块地方,鞋尖前头的水痕已经干了,只留下一圈浅印。

    

    她没动。

    

    百官也没动。谁都不敢先起。皇帝坐在上头,手搭在龙案边沿,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扶手,声音不大,却让底下所有人脊背一绷。

    

    内侍捧着卷轴从侧殿出来,脚步稳得很,一路走到丹墀中央站定。他没立刻开口,只是把卷轴展开一半,垂眼等着。

    

    苏知微抬了抬头,目光落在那卷明黄封皮上。不是诏书用的玉轴,是金册——四品以上才配用的东西。她心里咯噔一下,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

    

    皇帝终于开口了,嗓音比刚才宣判时沉了些:“苏氏知微,秉心持正,献证昭冤,揭弊除奸,有功于社稷。”

    

    这话出口,底下有人吸了口气。兵部侍郎低着头,眼皮跳了一下。礼部尚书悄悄抬眼,看了苏知微一眼,又迅速收回。

    

    “特晋为德妃,赐居永宁宫东院,秩正四品。”皇帝顿了顿,“另设六宫法医司,专理宫闱疑案、毒物查验、死因勘验,由尔主掌,秩比尚仪。”

    

    内侍立刻接话,声音拉得平直:“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才人苏氏知微,忠谨明察,证据确凿,助朝廷厘清旧案,澄清诬陷,功在宗庙。今晋其位为德妃,授金册宝印,掌六宫法医司,稽查宫禁非常之事。钦此。”

    

    苏知微双手撑地,缓缓俯身,三叩首。额头碰上金砖时,那股凉意顺着脑门爬上来,让她清醒了一瞬。她直起身,伸出手。

    

    内侍将金册递来。册子不重,但烫金的封面上压着蟠龙纹,边角包银,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她双手接过,指腹蹭过封皮,粗糙的织锦纹路硌着皮肤。

    

    “臣妾谢恩,定不负陛下所托。”她说完这句话,声音没抖,也没刻意放软,就是平常说话的调子,像在回一个日常问话。

    

    皇帝看了她一眼。

    

    她也抬眼看了回去。这一眼不长,就一瞬。她看见皇帝眼角有道细纹,像是多年批阅奏章留下的,眉心松了些,不像刚才那么紧。

    

    “起来吧。”皇帝说。

    

    她慢慢站起身,膝盖发僵,右腿麻得厉害。她没揉,也没扶人,自己站稳了,退后半步,垂手立在一旁。

    

    百官这才陆续起身。有人低头整理袖口,有人轻咳两声,还有人偷偷瞄她手里的金册。她没回避,也没低头,就那样站着,金册抱在胸前,像抱着一块刚出炉的铁牌,还带着火气。

    

    退朝钟响了,三声,一声比一声慢。大臣们按品级依次退出,脚步声杂而不乱。苏知微站在原地,等所有人都走远了些,才迈步往殿外去。

    

    日头偏西,阳光斜照在宫道上,铺出一道长长的光带。她走在中间,影子拖在身后,比刚才长了一倍。金册边角在阳光下一闪,反出一道金线,划过她的袖口。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册子,封面映着光,有点晃眼。她换了个手,左手托底,右手护着封皮,走得稳了些。

    

    永宁宫东院是新腾出来的。原先是位老嫔妃住的,前年病故后一直空着。太监提前得了信,早把院子扫净,门开着,帘子也换了新的。她走到门口,没立刻进去,站在台阶下看了两眼。

    

    院子不大,东西各三间房,中间一条青石路通到正堂。墙角种了株海棠,叶子蔫了,还没开花。窗纸是新糊的,透光,但不够亮。

    

    她迈步上了台阶。

    

    两个宫女迎出来,低头行礼:“见过德妃娘娘。”声音齐整,但有点发虚。她听得出,这是临时调来的,还没适应新主子。

    

    “起来吧。”她说,“屋里都收拾好了?”

    

    “回娘娘,床铺已铺好,衣柜添了新衣,茶水也备着了。”左边那个答。

    

    她点点头,抬脚进了门。

    

    正堂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两把椅子,墙上挂幅山水。桌上摆着个漆盘,里面放着印绶、腰牌、钥匙串,都是新制的。她走过去,拿起腰牌看了一眼——“德妃苏”,底下一行小字写着“掌六宫法医司”。

    

    她放下腰牌,走到窗边。

    

    窗外那条宫道笔直通向太极殿方向。她站了一会儿,想起刚才在殿上,皇帝说“掌六宫法医司”时,底下没人出声反对。不是因为怕她,是因为这事前所未有——从前宫里出了命案,都是交刑部或大理寺,从没让一个妃子专门管过。

    

    可皇帝说了,她就接了。

    

    她转过身,对宫女说:“去取套旧衣来,要我在冷院时穿过的那件藕色衫子。”

    

    宫女愣了下:“这……现在已是德妃,按例不能再穿七品以下服饰……”

    

    “我去趟冷院。”她说,“有些东西得拿回来。”

    

    宫女不敢再劝,低头退下。

    

    她坐到椅子上,把金册放在膝头,手抚过封皮。这东西不能丢,也不能随便搁。她得随身带着,至少在法医司正式挂牌前,得让人知道她有这个权。

    

    门外传来脚步声,轻而急。她抬头,看见春桃远远跑来,头发散了一缕,脸上全是汗。

    

    “娘娘!”春桃冲到门口,差点撞上门框,喘着气说,“我听说……听说您升了德妃!还管……管那个什么司?”

    

    苏知微站起来:“进来。”

    

    春桃跨进门,腿一软,直接跪下了:“您终于熬出来了!冷院那些人天天嚼舌根,说您翻不了身,说罪臣之女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可您瞧瞧,现在谁还能说一句不是?”

    

    苏知微没让她跪,伸手把她拉起来:“别哭,眼睛都红了。”

    

    春桃抹了把脸:“我没哭,是跑热的。”

    

    她笑了笑,没拆穿。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页纸,几张草图,还有根磨秃了的炭笔。

    

    “这是我记的验尸笔记。”她说,“还有冷院井边那具无名尸的齿痕比对。我都得带走。”

    

    春桃看着那些纸,忽然说:“您现在是德妃了,还用得着这些?”

    

    “正因为是德妃了,才更要用。”她说,“以前是为自己活命,现在是为别人查案。差不得一点。”

    

    她把布包收好,塞进袖袋。金册揣在外袍里,贴着胸口。她走出门,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刚分给她的屋子。

    

    干净,体面,规矩齐全。

    

    但她知道,明天开始,这里会堆满卷宗、药瓶、骨头模型,会有宫人送来裹着白布的尸体,会有贵人半夜敲门求她验毒。

    

    她不怕忙,也不怕脏。

    

    她怕的是有一天,证据摆在眼前,却没人敢信。

    

    她迈步下了台阶,朝着冷院方向走去。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跟着她,像一把不肯离鞘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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