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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1章 政变平息,贵妃受惩
    天刚亮,苏知微就接到了内侍省的传话,说皇帝召她即刻入紫宸殿外广场候旨。她没多问,只让春桃不在时也照常洒扫院门、不开中门迎客,随后便换了身素净宫装,披了件半旧披风出了门。

    

    路上宫人不多,偶有遇见的也都低头避让。她记得昨日午后写下“风起之后”四字时,心里还压着一股沉闷劲儿——不是怕,是等得太久,不知结局究竟如何。昨夜端王派人送来一句话:“今晨有定局。”她听了,只点点头,吹灯睡下。一夜无梦,醒来时窗外已有光。

    

    此刻走在青石道上,脚步比往日稳。她知道,那一夜守在灯下的等待,终于要落地了。

    

    紫宸殿前的广场已列好两排内廷官员与高位嫔妃,她按品级站在末尾,位置靠后,却能看清全场。风还有些冷,吹得旗幡轻响,远处宫墙角楼上有禁军持矛巡行,步履整齐。她抬眼看了看天,灰白里透出一点青,像是要晴。

    

    没过多久,钟声三响,殿门大开。皇帝立于高阶之上,身穿明黄常服,未戴冠冕,神情冷肃。他身后站着两名内侍,捧着诏书与虎符。底下众人齐齐跪拜,高呼万岁。苏知微跟着跪下,额头触地那一刻,听见自己心跳了一声重的。

    

    “贵妃萧氏,勾结外臣,私调兵符,图谋不轨,证据确凿。”皇帝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砸在空地上,“即刻废为庶人,永锢冷宫,族中涉事者,交由刑部查办。”

    

    话音落,无人敢动。

    

    片刻后,一队禁军从侧门押出一人。那人披头散发,身上素衣无饰,脚上锁链拖地而行,正是贵妃。她曾是六宫之首,如今连发簪都摘了,走路踉跄,被两名士兵架着往前走。经过官员行列时,有人微微侧目,有人低头不看,没人说话。

    

    苏知微一直跪着,直到内侍喊“起身”。她慢慢站起来,指尖有些发麻,悄悄松了松攥紧的袖口。她没去看贵妃的脸,也不想去听她有没有求饶。她只知道,这个人再不能下令将她打入冷院,再不能指使他人诬她推人落水,再不能压着她父亲的冤案十年不得申。

    

    禁军押着贵妃往冷宫方向去,一路无言。皇帝转身回殿,百官陆续退场。她站在原地,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才转身往回走。

    

    辰时末的阳光照在回廊上,把影子拉得细长。她走得很慢,耳边渐渐响起宫女们的低语。

    

    “听说抄了贵妃的寝宫,金册玉印全收了。”

    

    “她哥哥昨夜就被兵部拿下了,说是私吞军粮的账本找到了。”

    

    “活该!早几年就该倒台。”

    

    这些话她都听见了,但没停下。走到回廊拐角,她忽然站住,望了一眼远处冷宫的方向。那里偏僻荒凉,连鸟都不常飞过。她从袖中掏出一块粗布,是之前包过父亲平反圣旨的那块,边角已经磨得发白。她看了两息,轻轻松开手,布料滑进袖子里。

    

    她低声说了句:“不是为了看你落魄,而是为了不再活在你的阴影下。”

    

    说完,转身继续走。

    

    回到琼华殿东配院时,门口扫地的太监看见她,立刻放下扫帚退到一边。她走进院子,院中那棵老槐树还在,枝干光秃,但树皮上新冒了些嫩芽。她走到石凳前坐下,抬头看天。阳光正照满整个小院,连屋檐下的冰凌都开始滴水。

    

    屋里传来脚步声,是负责洒扫的老宫女。她进来禀报:“方才尚宫局来人说了,从今日起,咱们这儿不用再登记送礼名单了。”

    

    “为什么?”

    

    “她说……没人敢送了。”

    

    苏知微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她起身进屋,从柜子里取出那本《女则》。翻开最后一页,上面写着她昨日写下的“风起之后”四个字。她拿起炭笔,在那四个字上轻轻划了一横,又在旁边补上四个新字:**尘落之时**。

    

    写完,合上书,放回原处。

    

    她坐回窗边,喝了半盏温茶。外面安静得出奇,连隔壁院子的说话声都没有。她记得前几日还有人故意路过门口嘀咕“腾院子”的话,今天却连个影子都不见。这种清静让她有点不习惯,像是绷紧的弦突然松了,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待着。

    

    但她没动。

    

    她知道,这清静不是因为她安分,是因为别人怕了。怕她能翻案,怕她能让贵妃倒台,怕她背后站着端王、连皇帝都愿听她一句实话。

    

    她不想得意,也不敢松懈。她只是坐在那儿,看着阳光一点点爬上桌面,照在那本闭合的《女则》上。

    

    晌午前,有个小太监来报,说皇帝口谕:苏才人近日劳心,准其休养三日,不必赴宴请、不受召见,安心静养即可。她听了,只应了一声“是”,让人赏了跑腿的铜钱,便关了院门。

    

    春桃虽未露面,但通过老宫女转话说,门口再没人塞东西进来,连之前退回的礼盒也都原封不动搁在尚宫局库里,无人再提。

    

    她听完,没说什么,只让老宫女把院门钥匙收好,今后凡外来之人,未经通传不得入内。

    

    下午,她坐在院中石凳上晒太阳,手里拿着一小块干帕子,慢慢擦着随身带的铜镜。镜面有些模糊,她擦了几下,照见自己的脸。脸色还是有些白,眼下青痕未消,但眼神稳住了。她把镜子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微”字,是她入宫时春桃偷偷刻的,说是“留个记认,别丢了自己”。

    

    她摩挲了一下那个字,又把镜子收进袖中。

    

    傍晚时分,天边泛起淡红,她起身进屋,换下白天的衣服,挑了件最普通的青灰衫子。她不想穿得太显眼,也不想被人当成什么特别的人。她只是苏知微,一个罪臣之女,靠证据活下来的七品才人。

    

    她坐在桌前,把炭笔、纸张、宫图都收拾到一处,放在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然后她打开匣子,把那块粗布取出来,叠得整整齐齐,放进最底层。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屋檐上,叽喳叫了两声,扑棱着飞走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没动。

    

    院外传来洒扫的声音,一下一下,节奏平稳。她听着听着,忽然觉得,这地方虽然换了院子,换了宫人,换了地位,可日子还得像从前一样过——小心说话,仔细行事,不轻信,不张扬。

    

    她站起身,走到铜镜前,伸手把松散的发髻拆了,重新梳了一遍。动作很慢,一根一根理顺,最后用一支旧银簪挽住。

    

    镜子里的女人抬起头,目光平静。

    

    她转身走出房门,站在院中,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紫宸殿方向依旧亮着灯,像是从未熄过。

    

    她把手揣进袖子里,握住了那枚铜镜。

    

    镜面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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