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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一章有五千字哦,嘿嘿嘿。
——
漆黑的夜空下,狭窄的复式街道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追逐战。
修女黑袍裙角飞扬,她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上跳下窜四处乱蹿的虫。
伴随着黑气逸散,它脸上本就诡异的笑容,此刻更显瘆人,鲜血从眼嘴鼻流出,再也无法从眼前这个非人的怪物身上看见昔日古板的修女的碎片。
格里芬下城区街道复杂,大多采用的是复式城楼,各式各样的铁架楼梯组成了密密麻麻的织网。
哪怕失去了理智,修女破碎的记忆仍然在提醒她,眼前的虫子是个狡诈恶徒。
果不其然,一个转拐角就失去了虫的踪影。
修女脸上闪过一丝恼怒,大步迈向前方,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嘎吱声响,修女眼前的铁楼梯架子螺丝松动,整个往下深处坠落下去,摔到平地砸成了粉碎。
修女及时停步,用非人的平衡力稳住了身形,阻止了惯冲力,堪堪停在铁楼梯前,刚才要不是她停步快,就差点被虫这个家伙骗了。
“没掉下去吗?”修女听见后背传来虫悠悠的声音。
修女身子不动,头一百八十度转过头,就看见消失的虫刚才躲在楼顶的霓虹灯牌上,正对着修女微笑。
修女顿感不妙,对着虫咧开嘴,口器张开露出如钢锯一般尖锐锋利的牙齿,吐出长舌要以近距离捅穿虫的眉心。
然而虫仿佛早有准备一般,举起一个铁罐头,轻易偏头,用罐子挡住了攻击。
修女的长舌径直戳进那个罐头里,里面像是装了胶水一样黏黏糊糊的。
修女全黑的瞳孔一缩,无论怎么用力,舌头根本拔不出来。
“那就——”只见虫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微笑,“我亲自送你下去!”
强烈的腿风朝修女面部袭来,虫双手牢牢抓着霓虹灯牌,风吹起她的衣角,露出劲瘦的腰身,随即腰腹发力,双腿绷紧,正中修女的脸。
修女面部肌肉一阵扭曲,再无半点可怕之感,她顿时感到强烈的失重感。
重力将她无止境地拉扯往下坠去。
“啊啊啊啊啊啊!”
“砰的一下”怪物修女砸进地里激起簌簌灰尘。
虫利落地跳下楼梯,嘴角微微上扬,看着下方飞扬的灰尘,感慨道:“真可惜听不见你的哀嚎声。”
只一个双腿蹬就把两米高的怪物修女踹下五十米高的楼底下,没有常识的虫没有意识到自己体内存在多强大的力量。
虫转过身,脚上传来一个奇妙的触感。她低下头,正好看见一个宗教意味十足的血月造型的项链,翻盖被弹开,里面赫然是一张年轻少女的黑白照片,灰尘几乎覆盖了少女面容,显得模糊不清。
虫愣了两秒,蹲下捡起项链,指尖摩挲几下盖内照片,擦去照片上的灰尘。
是一个洋溢着温暖笑容的少女。
诚然,她的眼睛弯弯曲曲,脸上皮肉松弛,有一种不符年龄的苍老感,是很典型的畸形胎儿长相。
只是她温暖的笑容冲淡了那种畸形的感觉。
背后一阵强劲的风吹过,虫轻松的神情一变,抓着项链,警惕地转身看向对面断裂楼梯上站着的修女。
“这是我的女儿,她得了被命运诅咒的怪病,我憎恨这个丑陋的世界,人类披着如此丑陋的皮囊却还要苛求其他人同他们一样。”
修女此时看起来更为可怕。她细长的脖颈弯曲,那颗非人头颅像是被锤子砸扁过一般,侧面凹陷下去。
最后,只剩下两只无比漆黑的眼睛紧紧锁定着虫的面容。
虫从她的眼睛中感受到更为可怕的力量在颤动。
修女彻底成了怪物。
如果说十分钟前用柯星石,她还有挽救的机会,现在一点也没有了。
虫冷静地看着修女,她的五官像被暴力揉过的纸,摊开又捏拢,眼眶落下一滴滴晶莹的泪水,砸落在铁架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奥丽莎?”虫意识到什么,眼睛紧紧盯着修女的眼睛,用话语继续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你想说什么?关于你的女儿?”
虫一边侧身缓缓后退修女周旋,一边借着角度遮挡,手腕缓慢抽出一把小刀,她特提放柔了声音,安抚道:
“过去很少有人听你说话,但是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慢下来,奥丽莎,让你的情绪冷静下来,关于你的一切,你女儿发生了什么,她去哪里了?我想听听看。”
夜风吹走虫柔和的声音,飘到修女的耳畔。
虫从前阅读过黑水相关资料,尤其是玫瑰天堂的斗兽场。
可惜这里没有灯光刺激修女这种基因怪物。
虫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知道一旦修女没有了理智,变成完全的怪物,力量将会是现在的十倍百倍,到时候修女撞过来就像一头犀牛轻易就能将自己顶飞。
虫站在对面,手里还攥着那条项链,金属的边缘硌着掌心,有点疼。
她没有松手,而是缓缓坠下项链的盖子,摇晃的照片成了催眠修女的摇表。
“你的女儿,她叫什么名字?”虫微微眯起眼道。
“她叫阿丽。”修女轻轻说。
夜风从两栋楼之间挤过来,带着雨后的湿气,和铁锈的味道。不远处的霓虹灯牌还在闪。
受到光的刺激,修女不得不眯起眼睛,
“她一生下来脸就是歪的。”
“眼睛一高一低,嘴唇合不拢。我带她跑了很多家医院,都说治不好。”
“是我和她父亲的孽种!”修女忽然呜呜地哭了起来,双手捂着脸,豆大的泪水从指缝间像雨滴般落下。
“我早该知道的,我早该知道的,”
修女放下手,脸色平静,声音逐渐染上平静的疯魔,
“乱伦是没有好结果的,可是我怎么会知道呢?我只是一个没有经过教育的oga,这条街道,这个城区有多少像我这样的母亲!”
“这不是你的错误,奥丽莎。”虫斩钉截铁道。
虫像一个老友一样劝慰修女,眉眼透着真诚,“继续说吧,奥丽莎,一切都会过去的。”
“后来女儿从朋友那里听说有个医生可以为她免费整容。”修女依言继续道,满脸愁容地说道。
听到“医生”两个字,虫脸色一僵,表情瞬间阴沉下去,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暗暗遮掩住眼底的愤恨,又是该死的医生。所谓免费诊治,不过是为了收取后续大量成瘾性药品的钱,这是堪比du品致命的钱。
看着修女的表情,虫知道一切都会按照下城区的固定方向走下去。
虫暗自咬了咬牙。
“这需要分几次做。”修女顿了顿,“手术后阿丽她终于敢出门了,敢照镜子了,敢笑了。”
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四处张望了一下,像是怕被谁听见,怕惊动什么。
接着她又急忙转回来看向虫,语气急促道:“但是要一直用药。一天一支,后来三支,再后来……”
修女停了几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哭脸,“药不管用了,她的脸又开始烂。阿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我去买药,回来房子烧了,是她点的火。”
“火焰在吞噬我的女儿!”修女哭喊道,“冲天的火焰里到处是灰烬,我被大家拦在外面,抬起头就看见了她站在窗外对着我笑,她在对我说,妈妈,我好痛啊!”
虫低下头,看了一眼照片里的少女。
她的笑容很暖,但仔细看能看出那种刻意嘴角上扬的角度,头微微偏的方向,像是练了很多遍才敢面对镜头的姿势。
她大概花了很多年才学会这样笑。也大概花了很多年才终于不想再笑了。
“火灭了以后,我找到她,眼睛还睁着,直直地望着天。”修女的声音彻底冷淡下来,仿佛在说着不相干的事情,“脸烧没了,真可怜,到死都是怪物的样子。”
虫将项链抛给修女,修女站在那里没有接过。
项链落在地上,从孔里落了下去,虫视线看着那闪亮的星光落下去,被黑暗吞噬,心一沉。
“所以你认为自己是罪人。”虫眸色深沉说。
修女没有回答,她的伤痛已经和血肉长在一起了。
“后来我进了教堂。”修女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传教士说阴影之神替所有人死了。只要信她,就不用再背着罪活下去。”
“我信了。我把所有的罪都给了她。我活下来了。”
“你觉得你女儿会高兴吗?”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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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女愣住。
“你的负罪感没有真正消失,”虫慢慢说,“只是把痛苦转移到其他孩子身上,最后被宗教搞成这副怪物的模样,你认为自己是陪伴着女儿吗?”
修女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你要是真想替她报仇,”
虫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条安静的巷子里,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该杀的是做手术的整容医生。你把愤怒降临在无辜孩子的身上,和欺辱女儿的人有什么区别?”
“我……”修女说了一个字,她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最后化作“咕噜咕噜”的气泡音。
虫脸色阴沉,攥紧了手中的小刀,一股风雨欲来的危险气息在靠近自己。
修女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清明了一些,那种很久没有出现过的光,但是她的喉咙已经被怪物化摧残成无法使用。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修女上前一步,似乎想和虫说什么,但是虫无法再从她变形的嘴巴辨认。
一切都变得寂静无声,虫知道无法再拖下去,皮肤下的血液快速流动,她锋利的眼睛一闪而过的火光,锁定着修女的肢体。
就在这时,“啪嗒。”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响。
塑料罐子滚在地上,骨碌碌转了两圈。
虫和修女同时转过头。
一个小女孩蹲在墙角,她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塑料罐在脚边晃,洒了一些液体在地上。
她显然一直躲在那里。
也许是从打斗开始就躲在那里了,也许更早,也许她亲眼看见了整场追逐,看见了修女变成怪物,看见虫从楼上飞下来。
她一直捂着嘴,没有出声,直到手滑了。
虫的身体先于大脑动了,往女孩方向迈了一步。
但修女更快,触手像弹簧一样弹出去,卷住小女孩的腰,把人拎到半空中。
“咕噜咕噜咕噜,”修女发出凄厉的狞笑,把小女孩悬在楼梯外面,
虫眼睛紧紧盯着修女,冲她喊道:“别冲动,奥丽莎!”
小女孩的脚在空气里乱蹬,鞋掉了一只,落下去,很久才听见一声闷响。
修女仰天长啸,似乎是将多年来的愤懑都发泄在这一刻,声音凄厉,所有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地为她亮起。
灯光闪烁在她的眼眸中,微微怔松,像是星辰。
或许是虫的劝说有了效果,修女衣袍飞动,触手抓着小女孩放在了楼梯边上,正要松手时,她阴恻恻地扭头看向虫。
就在这时,“砰”一声枪响。
修女的半个头盖骨飞了出去。黑色的血溅在墙上。
夜空中密密麻麻全是星警,踩着光轮,举着枪。探照灯把整条巷子照得像白昼,连墙缝里的青苔都看得一清二楚。
为首举着枪的那个人,枪口飘出一缕白烟,他沉着脸,警服上别着名字牌:河曲凉。
虫和他对视了一秒。
修女却没有倒下去,触手动了动,被击碎的头骨忽然愈合,黑色的灵性从伤口涌出来,像沸腾的沥青,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修女的皮肤开始往下掉,一层一层,白皙的皮肤化作蜡油滴在地上,滋滋响,冒出一股恶臭味。
整个怪物活像一根燃烧的人形蜡烛。
河曲凉没有犹豫,他抬手下令“射击。”
几十把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雨一样倾泻,打在修女身上,溅起黑色的血雾。
修女惨叫着,她的触手乱甩,砸在墙上,砸在地上,砸在铁楼梯上,火星四溅。
“救我救我!”小女孩被她甩得在空中晃来晃去,哭喊着。
虫趁这个机会冲了出去,她一脚踩上旁边的铁栏杆,借力弹起,身体在半空中转了一个角度。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小女孩,伸出手,在半空中抓住了小女孩的胳膊。
虫用力把人拽进怀里,两个人一起往下坠。风从耳边刮过去,虫在半空中转身,用后背对着地面。
“砰”一声闷响,虫的后背扎扎实实地撞在地上,疼得像被一辆车碾过去。
她闷哼一声,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怀里的小女孩被护得严严实实。她趴在虫胸口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糊了虫一脸。
虫躺在那里,看着头顶的夜空。
光轮在转,探照灯在晃,星警飞来飞去,枪声还在响。
“很激烈嘛。”虫躺了大概三秒,然后龇着牙站起来。
后背像被火烧过,每动一下都疼。
她把小女孩从地上拉起来,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
小女孩还在哭。
“别哭了小屁孩!”虫道。
过了几秒,小女孩的哭声小了一些。
“跑。”虫说,“往人多的地方跑。不要回头。”
见小女孩真跑了,虫站起来,抬头,星警们正好从她头顶飞过。
修女几次想扑下来都被子弹逼退,基因怪物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黑色的血像泉水一样往外涌。
见怪物想要扑下去,顺着它的视线,河曲凉忽然低头,往下看了一眼,正好和虫对上视线。
虫冲他喊了一声:“小心。”
声音不大。在枪声和尖叫声里,几乎听不见。
河曲凉偏了头。
一条触手擦着他的脸飞过去,钉在后面的墙上。墙皮碎了一大块,砖头露出来,灰扑扑的。
河曲凉再低头时,那个黑发女人已经不见了。
他盯着她消失的方向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继续指挥射击。
“怪物的愈合速度在下降。不要停。”
他的声音依旧冷漠。
修女的身躯终于撑不住了,她的腿开始弯曲,膝盖跪在地上,然后是腰,然后是肩膀,从铁架子断裂处滑落,一动不动地倒塌下去。
“怪物死了!”后辈星警兴奋地说道。
溅起的灰尘被风吹散,露出怪物的尸身。
河曲凉降落,看了一眼怪物尸身,“把尸体装进箱子里,回去后交给法医处理,让他火化了。”
“要是实验室问我们要人怎么办?”下属摸了摸头,不确定道,“这可是绝佳的实验器材。”
“上面的人想要黑水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河曲凉冷漠道:“他们有很多耗材,也不缺这一个。”
“队长,附近都搜过了,没有发现可疑人员。”一个下属跑过来报告,他皱起眉,“那女人跑的真快,也不知道配合配合星警调查。”
河曲凉表情平静,“我们都招人嫌弃你难道不知道?”
下属憨憨一笑,“也是哈。”
另一个下属摊开手,耸耸肩,“可能是犯过什么罪吧,不过下城区犯罪的人多了去,也不差她一个。”
“那咱还查她吗?”
“嗯,不查了。”河曲凉看见地上踩扁的塑料罐,印着北风车队的标志,红蓝白的图案,在灰扑扑的地面上显得很刺眼。
河曲凉捡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不太认识这是什么东西。
仰起头正好看见一扇匆匆被关上的窗户,他眼眸闪了一下,把瓶罐揣进口袋。
“收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