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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星警局后，大部分星警下班解散回了家，而身为刑事组组长的河曲凉仍然坐在办公室里挑灯办公。
他一边看着手里有关于今天杀人案的纸质资料，一边在记录簿上手动记录，一时间办公室只剩下安静的翻页声。
不知过了多久，河曲凉放下资料，手捏了捏眉心，随后他仰起酸痛的脖子，目光随意地投向窗户外面的景色。
天空正在下雨，繁华的城市被浓密的雨丝笼罩其中，只余下隐约的轮廓。
十分钟后河曲凉披上大衣匆匆地开着车离开了上城区星警总警局，再次来到了下城区刚才那块发生搏斗的区域。
河曲凉先是来来回回走完了整条路线，勘察完所有痕迹后，才再次回到铁架子搭建的住房区域。
他敲响了刚才关上窗户的那户人家，对着门上的猫眼照例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上城区星警总局刑事组，一级警督，河曲凉。我来是因公询问你是否有刚才外面打斗者的线索，现在请你把你家大门打开。”
门里传来不情不愿的沉闷声音，“我管你什么星警黑警的，凭什么，大半夜的都吵着我睡觉了。”
对于下城区的人，河曲凉早有一套说辞，他板着脸，语气一丝不苟，
“根据公民法案相关条例，请配合星警的工作，你应该履行你作为公民的义务，否则我将履行我的职责强行进入你的住所，并且通知银行冷冻你的账户，冻结你居住此地的房产证明。”
过了三十秒后，一阵杂乱的声音后，紧接着脚步声传了过来。
这家人住的是个油头满面，穿着蓝白色紧身秋衣的宅男alpha，打开门时他手里还端着桶泡面，警惕地看向河曲凉，“好吧，你要问什么，快点，我还赶着看电视重播呢。”
面对刚才还说要睡觉现在就要看电视的公民，河曲凉眉头都不带一丝变化的，自然地掠过，不纠结对方前后矛盾的地方，“刚才你为什么要开窗户偷看？”
宅男alpha抱着双臂，一脸自然地说道：“凑个热闹怎么了？公民法案里没规定不让公民凑热闹吧。”
“既然电视重播这么好看的话，为什么会突然离开电视机前，走到窗户边上围观其他事情？”
河曲凉自然地踏进他家，一眼看见那扇窗户位于距离电视机十米之远的阳台处，他再次扫视了一番家里的布局，懒人沙发、代步机器、以及房间内唯一值钱的一整面玻璃橱窗的机械车模型等等。
显然眼前的宅男是典型懒人思维的蜗居人士，河曲凉并不相信在斗殴事件频繁的下城区有人会因为打斗声而探头围观。
任何下城区人哪怕是孩子都懂得一个常识，尽量远离战斗区域，尤其是响起枪声的地方，因为一个不小心的探头举动，很有可能会被犯罪分子的流弹击中。
这也是河曲凉找上门的原因。
这片居民区只有这一家人打开了窗户围观，所以河曲凉才起了疑心。
“窗户是阳台的窗户，即使是被声音吸引你会走这么远刻意去围观吗？”河曲凉问道。
宅男alpha一脸不耐烦，觉得这个星警真是没事找事，“我觉得外面太吵了，影响到我看电视，所以想让她们安静点不行吗？”
河曲凉：“……”好像此行为逻辑是符合人物肖像速写的。
再则从对方语气上判断，河曲凉知道对方说的是真话。
“那你看到什么了？”河曲凉抬眼紧紧锁定着宅男的表情变化，熟悉肌肉走向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对方是不是在装傻，索性直截了当地问道。
宅男摸了摸下巴，一脸真诚地说道：“看到我女神了算吗？那个人打架的确很好看。”
根据打斗痕迹来看，的确会是很精彩的追逐戏。
“……”河曲凉沉默了一会，“还有别的吗？”
“您具体想问什么呢？”宅男alpha慵懒地灌了一口啤酒，“还不如一次性讲个清楚。”
河曲凉掀了掀眼皮，把笔记本子一盖，看向电视机正在播放的美食节目，他眯起眼问道：“比如那个人的长相，你听见她们说了什么之类的？”
“不太清楚。”宅男靠在门上，低头用叉子卷起面条，吹了口热气后唆了一口泡面发出声响来，“我就是想叫她们安静点，谁知道打斗跟电影似的就偷偷围观了一会，不过你们星警来了之后我就不敢看了。”
“还有别的吗，警官？”宅男阴阳怪气地问道。
河曲凉点了点头，在对方目光下走出房门，“感谢您的配合。”
话语刚落，门啪的一声就被大力关上。河曲凉习惯性地拍了拍肩膀的灰尘，又敲了一下门。
“干嘛？！我说你有完没完！”宅男alpha打开门发现星警还死赖着不走，顿时一股无名火。
“哦，”河曲凉一脸淡定，“你的泡面是什么牌子的？”
“滚！”宅男一把子关上门。
河曲凉走下楼梯，这一趟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回到警局后，河曲凉走进刑事组证物科例询问刚才负责机械的下属。
“对了，你刚才有没有录像？”
证物科室内负责机械的人员还在忙碌，至少要到凌晨两点半才能把证物归档，抄录进纸质档案。
“组长你之前不是说不用查她的身份吗？”下属见到组长风尘仆仆地走进来后满脸疑惑问道。
他挠了挠头，然而终日一副冷淡神情的组长此刻仍然是那副模样，看不出与往日有任何区别。
但是熟悉河曲凉组长的星警都知道，他固执又守旧，不是突然会变卦的人。
回想起见到那人的那一幕，河曲凉此刻仍然感到震撼。
狂乱的风中对方抬脸一眼锁定了自己，兜帽下的脸在阴影下显得模糊不清，但是河曲凉仍然能感受到对方目光中暗含的那股危险深沉的力量。
就像是脑中想象的一具尸骨突然从骨缝生长出血肉，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类站在他面前。
当时，警长的预感让他不自觉摸向手枪，他敏锐地感知到对方与今夜追查的凶手具有共同的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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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曲凉甚至在那一瞬间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情，或许真正的危险人物凡反而是他要保护的公民。
对方或许也看出来了他的想法，所以转移了河曲凉的注意力，趁着局势混乱逃走了。
负责技术的小哥摇了摇头，“组长，这里没有光源，再加上对方故意遮挡面貌，再精密的仪器也无法识别到准确的人脸，您恐怕找不到她。”
为了验证自己的观点，小哥拿出扫描器点了两下展示给河曲凉看。
他叹了口气，“当时我扫描了附近，并没有监控摄像头，不过就算装了也是白瞎。”
河曲凉点了下头，“算了，我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
“不过——，”河曲凉眸色一暗，“我不是想要追查对方给她判什么刑罚，只是觉得这么优秀的人才要是沦落到成为罪犯应该是这个时代的悲哀。”
“组长是想要收编她入队？”下属问道。
另一个正在抄写文件的下属发出一声轻蔑的“啧”，“不过她要是看得到我们工作量的话，估计转头就跑的远远的。”
“嘿，别这么说嘛。”同事搭上他的肩膀，吹了个口哨，她笑着安抚道：“别忘了，这座城市为我们提供了免费的教育啊。”
她笑容满面地拍了拍同事的肩膀，“城市培养我们成为了优秀的星警，我们才不至于跟那群下城区人一样沦为罪犯和拾荒者。现在是时候该我们回报这座城市了。”
下属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说得轻松，当初满腔热血的我可不知道自己成为星警是来给教会擦屁股的。”
“闭嘴斯李奇！”河曲凉锁紧眉间，厉声说道。
叫住“斯李奇”的下属立马反应了过来捂住了嘴，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还好河曲凉及时出口斥责了下属的口不择言，但凡这些话被纪检部的人听了去，斯李奇就是犯下了诋毁宗教信仰和分裂公民的罪责。
证物科里的其他人虽然默不作声，但是心里默默认同斯李奇的话。
星警可不是就是给教会擦屁股吗？
由于阴影教会近五年来，黑水的副作用导致教会人员精神失控，怪物化暴走袭击普通民众的此类事件层出不穷，教区管理严格，所有教会人员定期会进行精神治疗，并且佩戴检测血液激素的仪器手环。
一旦出现怪物化暴走事件，会第一时间发送定位给最近的星警小队光脑。
这也是为什么星警能够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处理的原因。
不过此类怪物化暴走事件不仅对公民生命安全健康造成严重影响，还给星警的工作加重了负担。
哪怕格里芬贸易中心是高度商业化与宗教化的星际赛博城市，不少民众在星网发出声明希望官方能够压制阴影教派的发展，禁止阴影教会为无辜的公民提供黑水。
诚然，阴影教会和流民组织的确给这座城市创造了巨大的收益，拉动了经济发展，教会也为公民提供了岗位。
但是黑水事件造成了多起公民死亡事件，这些舆论全部被官方和教派人士压了下去，否则闹到公民大会上去，谁都逃不了干系。
那这烂摊子只能交由星警们来处理了。
眼看星警们的话题将滑至危险的边缘，那位年轻的后辈也是证物科的一员。
他笑眯眯地出声道，自然的把话题扯了回来，
“那么组长打算怎么收编对方呢？”
河曲凉皱着眉看向他，“既然那个人的孩子在教堂学院上课，这就意味着她住在这附近。如果我在附近教区张贴高薪聘请她入队的宣告，你们说她会来吗？”
下属们面面相觑，不由得咋舌，什么时候听过组长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过联想到内部有关于怪物化人类的早年资料，也就是它的前身伊丽莎白实验室基因怪物测试数据，星警们也就认同了刚才那个女beta的能力。
毕竟这可是激活了多种动物强悍优质基因链条的怪物人类，要么有翅膀既能飞向百米高空，又能深浅海底百里，要么就是遁地空间转移，化为黑影悄无声息地杀死一个人。
这不比异能者强多了？
每个怪物化的力量值和速度值甚至能够与A级异能者持平，个别者甚至超越A级直逼S级异能者。
而能够与这种高速高力量的怪物周旋的普通人类绝对是天才来的吧！
其实星警们隐隐有个猜测，那些被教会洗脑服下黑水的人员，不过又是一场隐蔽的人体实验。
因黑水引爆精神阈值而暴走的人员不过是又一次集体公测实验的人体耗材。
而上层人到底要利用黑水来做什么呢？是使上层人毫无副作用地进化为新异能人类，亦或者是贪图黑水能够提高寿命上限呢？
星警们不敢深究这个原因，说到底自己不过也只是领着工资的基层工作者。
见到下属们脸色各异，河曲凉幽幽加了一句，“而且从现场勘察的痕迹来看，她没有异能，从教堂的第一现场距离此地约有一千五百米，但同时最远没有超过这个距离，相反两人一直在同一个地方绕圈子。”
下属们纷纷变了脸色，脱口而出一句，“怎么可能？！”
“原来组长刚才是去外面了吗？”那个后辈的下属忽然出声道。
“嗯，我出去了一趟，”河曲凉淡淡表示，再次回归主题，“在专门勘察整条路线的现场后，我发现两人缠斗路线复杂的同时没有留下多余的战斗痕迹，这说明那个人一直在有意识地带着对方绕圈子，似乎对阴影力量很熟悉，所以才能做到游刃有余。”
。
一时之间会议室安静了下来，期间有人还深吸了一口气。
年轻后辈的下属笑吟吟地接过话茬说道：“能让组长做出如此高的评价的人才，我们当然希望她能够早日成为我们的同事。毕竟特别刑事组星警的待遇不是一般职业可以比的，她如果看见了，一定会选择加入的。”
河曲凉低头看向文件说道：“但愿如此。”
他希望对方是一个被金钱诱惑的人，能看在高昂的薪资和优厚的福利进入星警队伍。
因为无论是罪犯还是公民，能够牵制一天怪物十分钟时间，为孩子争取逃跑时间的人，这样的人到底是好是坏，如果能够放在他眼皮底下，时间长了，河曲凉自然知道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