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就没有之后了,一个小插曲结束以后命苦的打工人就要开始日常的工作了。没错,刚刚那个只是工作日再平常不过的一个事情。
羽生信一和渡边启介两人就这样停在角落,无声的站在那里,安静的望着这段被安逸淡淡略过的,属于他过往的枯燥日常。
最开始的一段时间一直在敲键盘,估摸着是在处理着什么工作。
片刻后安逸起身,抱着一叠打印好的文件匆匆走向会议室,途中顺路去茶水间快速接了杯温水。渡边启介望着安逸步履匆匆的背影,心底一声轻叹:原来安从前连喝口水都是赶时间啊......
羽生信一目光紧随,看着他推门进了会议室,里面传来低低的讨论声,不消片刻,他又抱着改了几处的文件出来,一路小跑回工位,坐下便立刻敲键盘、改批注,忙得脚不沾地。
好熟悉的场景。
他上大学临近毕业的时候也差不多这么忙。
“安这一天是连轴转啊。”渡边启介小声嘟囔着,视线黏在那不停翻动的文档上,“原来安以前就是这么忙啊,感觉连喘口气都难。”
羽生信一目光就没有移开过,听到渡边启介的话后淡淡应了声:“节奏快,容不得慢。”
接下来的流程很公式化,他把定稿的文件传给上级,收到回复后又重新调整格式打印,再拿去领导办公室签字确认,一路往返,脚步不停,中途只有短暂的抬头看时间,几乎没有停顿。
渡边启介就这样看着他一趟趟穿梭在走廊与工位之间,不自觉的有些感慨。
原来安从前就是这样在各个房间里来回跑,把自已的时间拆成碎碎的几段,全交给了工作,难怪现在建了个便利店以后放的那么轻松啊。
渡边启介干过的工作很多,甚至有很多的要比这累得多,但是他从来不觉得累这种东西需要比较。就像他现在看安逸以前的过往很累,只会去为安逸打抱不平,但不会去跟自已去比较。
没有意义。
累就是累,刻意去比较是没有意义的。
羽生信一则注意到他桌上的水杯始终没怎么动,午饭也是匆匆点了一份外卖,对着屏幕快速解决,扒了两口就继续敲字,键盘声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清晰。
直到午后阳光斜过窗台,他才终于停下来,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拿起手机回了几条消息,随后继续对着文档做最后的校对。
安逸在这里敲了多久的键盘他们就在这里看了多久,空间的流速好像就这样消失了,他们在这个地方也不觉得腿酸腿麻,好像一切的感知能力就这样消失了一样。
羽生信一估摸着这跟他们刚过来的时候那个虚无的空间有关,也不知道现在外面是几点。
“忙完也算是松了口气吧?”渡边启介看着他终于靠回椅背上,心里泛起浅浅的委屈,“每天就是这么熬完一天又一天吗?每天都这样的话身体会撑不住的吧。”
羽生信一的目光落在安逸因为长时期看电脑而泛红的眼尾,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日子就是这样一段一段熬过来的。”
没过多久,同事抱着资料快步走来,低声交代完小组工作安排便转身离开。
安逸指尖捏着文件快速浏览,眉峰微蹙记下要点,随即坐回工位,指尖落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全程专注,没有丝毫分心。
渡边启介盯着他紧绷的侧脸,指尖不自觉攥了攥,眼底漫开几分不易察觉的动容。
片刻后,安逸起身走向茶水间,冲了一杯热咖啡,倚着窗台站了短短数十秒,抬手轻按酸胀的太阳穴,算是从忙碌里抽离出片刻喘息。
羽生信一目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神色平静,将这份藏在忙碌里的疲惫尽数看在眼里。
待手头工作梳理完毕,他点击鼠标发送文件,抬头对着对面同事轻声示意资料已传输完成。
得到回复后,便重新整理桌面资料,对接下一项工作,周身始终围着紧凑的工作节奏,连多余的停顿都没有。
渡边启介看着他来回忙碌的身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心底情绪翻涌却一言不发。
傍晚时分,安逸关了电脑,收拾好桌面,将文件归档放进抽屉,这才背起外套,走出写字楼。人流熙攘,他走在其中,背影带着明显的疲惫,却又习惯性地不愿多言。
羽生信一跟在他身后,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夜色,对着旁边唯一能听见他说话的渡边启介说道:“这只是我们能看到的其中一天而已,在看不到的地方还有很多天,和今天一样。”
外面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依次亮起,把路面映得昏黄一片。
安逸没有急着往某个方向赶,只是顺着人行道慢慢走,路过几家店铺后,最终走进了一家看起来很普通的快餐店。
他熟练地点了一份常吃的简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手机倒扣在桌边,安静地吃起饭来。
他吃得不算快,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偶尔抬眼望向窗外流动的车灯与人影,神情平淡得看不出情绪。
店里人来人往,有人高声交谈,有人匆匆打包,唯独他这一角显得格外安静,像是和周遭的热闹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渡边启介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像是下意识想找个地方靠一靠,最后虚虚倚在墙边,整个人松松垮垮地耷拉着肩膀,目光依旧落在安逸身上。
羽生信一则斜靠着另一侧的立柱,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姿态散漫,半点没有紧绷的样子,只是安静看着眼前这段没头没尾的记忆场景。
两人都只是无法触碰、无法发声的虚影,既干预不了什么,也不知道这场莫名的旁观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只能随着安逸的动作,陪着这段还没结束的日常,静静等着接下来的画面继展开。
这已经是发生过的事了,是过去是回忆,他们也什么都无法改变。既然是想让他们看,那就看呗。
“我怎么一点都不觉得困啊……”渡边启介觉得有些神奇,毕竟从这里天色的变化可以看出来,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了。
羽生信一嗤笑一声,都不想去回答他这个问题。
“因为你现在就在做梦啊,你会觉得困就怪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