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究竟是谁？！”
黑色龙魂的声音，忍不住开始颤抖。
“老夫是谁不重要……”
那声音淡淡道：“重要的是，你闯进了不该闯的地方。”
话音刚落，黑暗的空间中，突然亮起了一点点光。
不，那不是光，而是一缕缕漂浮的火焰。
火焰呈淡蓝色，静静燃烧，每一缕都散发着独特的气息。
有的威严如帝皇，有的缥缈如仙人，有的暴烈如魔神，有的深邃如星空。
而这样的火焰，不是一缕两缕，是成百上千！
黑色龙魂的龙瞳缩成了针尖。
它只在最古老的龙族传承记忆里，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
“魂烬？不、不可能！”
黑色龙魂的声音已经不只是发抖，而是近乎尖叫，“一缕魂烬就需要绝世强者在陨落时以莫大机缘才能保留，这里怎么可能有这么多？！”
“哦？小泥鳅倒还有些见识。”
一缕燃烧得格外旺盛的魂烬中传出戏谑的声音，“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我们确实是魂烬，但我们不是保留下来的。”
“那你们是……”
“好听点叫回归本源，难听点就是被抓进来的。”
另一缕魂烬平静地说道：“我们被关在这个囚笼里，已经不知道多少岁月了。”
囚笼？
黑色龙魂猛地意识到什么，它再次环顾这个怪异的识海空间。
看着那些纵横交错的法则锁链，看着那成百上千的魂烬……
一个让它魂体几乎要崩溃的猜想浮上心头。
“难道这里是专门囚禁魂烬的……牢房？”
“终于开窍了。”
最先说话的那缕魂烬笑道，“不过准确地说，是专门囚禁我们这种级别存在的牢房。”
“至于你这种小泥鳅，连被关进来的资格都没有，今天能进来，纯粹是走了狗屎运，或者说，倒了血霉。”
黑色龙魂已经说不出话了。
它终于明白那些声音中的漠然从何而来。
这些魂烬生前，每一个都是站在诸天万界顶点的存在！
圣境？
在它们眼中恐怕真的只是蝼蚁！
而现在，这些存在的魂烬，被囚禁在这个看似狭小的识海里。
那么……这个识海的主人……
“他、他究竟是什么人？！”
黑色龙魂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他？”
一缕一直沉默的魂烬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而古老，“他是囚禁我们的人，也可以说是……创作我们的人。”
“什么意思？”
“意思是——”
另一个暴躁的声音打断道，“你他娘的废话太多了！老孟，这是你的后裔，你自己处理！”
被称作老孟的魂烬沉默了片刻。
那缕魂烬燃烧的姿态格外不同，火焰中隐隐有龙形盘旋。
气息虽然内敛，却让黑色龙魂感受到了一种血脉源头的呼唤。
“前辈……您也是龙族？”黑色龙魂小心翼翼地问道。
被称为老孟的魂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小家伙，看在你身上流着我龙族一脉的血，老夫给你指条明路。”
“现在，立刻，离开这具身体，并发下血脉大誓永不泄露今日所见，或许还能活命。”
“离开？”黑色龙魂犹豫了。
它好不容易才摆脱器魂的束缚，夺舍这具潜力无穷的肉身，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而且它敏锐地注意到一个问题。
这些魂烬虽然气息恐怖，但似乎……无法主动攻击？
它们只能说话，只能释放气息，却没有任何一缕魂烬真的对它出手。
难道……
它们被囚禁在这里，失去了行动能力？
这个念头一起，黑色龙魂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诸位前辈，晚辈无意冒犯，只是这具肉身与晚辈有缘，若诸位前辈能行个方便，待晚辈完全掌控此身后，必定寻找天材地宝，助诸位前辈重塑肉——”
“噗——哈哈哈哈！”
话没说完，不知道是哪缕魂烬先笑出了声。
接着，笑声此起彼伏。
“哈哈哈哈，这小泥鳅说要帮我们重塑肉身！”
“多少年了，没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
“老孟，你家这后辈脑子是不是不太正常？”
老孟的魂烬剧烈波动了一下，像是被气笑了，“小家伙，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番话，即相当于一只刚开灵智的小妖，告诉你要帮你重塑肉身？”
黑色龙魂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本座敬你们是前辈，才好言相商！”
“你们纵然生前再强，现在也不过是囚徒罢了！本座就不信，你们在这牢笼里还能——”
它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它感到了一股注视。
不是来自任何一缕魂烬，而是来自这个空间的最深处，那片连魂烬的光芒都无法照亮的绝对黑暗。
在那片黑暗中，有什么东西……醒了。
所有的笑声瞬间停止。
所有的魂烬同时收敛光芒，整个空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种寂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一切存在。
包括时间、空间、法则，都在某种更高层次意志下噤声的压迫感。
黑色龙魂的魂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是生命最本能的恐惧，是低维存在面对高维存在时的绝对压制。
黑暗中，两点光芒亮起。
那不是眼睛，不是任何具体的形象，就是纯粹的光。
但那光芒中蕴含的东西，让黑色龙魂瞬间理解了什么是真正的永恒，什么是真正的无限。
一个意念直接在所有存在的意识中响起：
【吵】
只有一个字。
但就这一个字，让所有魂烬的光芒同时暗淡了三分。
黑色龙魂更是直接瘫软，它的魂体真的像一滩烂泥般“融化”在了虚空中，连维持形态都做不到。
【滚】
第二个字响起。
黑色龙魂感到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包裹了自己……
岩洞之中，现实时间仅过一瞬。
曹飞只感觉眉心侵入的冰寒感骤然消失，神识瞬间重掌身躯。
方才识海中的一切于他而言只有一片模糊的嘈杂与光怪陆离的短暂空白，不明所以。
他只隐约觉得，自己那据说因古巫之法而异于常人的识海，似乎自动化解了危机？
他眼前，那刚刚化形，气势滔天的玄黑袍男子，正浑身剧颤，仿佛经历了无法言喻的大恐怖。
他踉跄一步，竟直接对着曹飞跪伏下去，以头触地，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却仍竭力保持着龙族古老的臣服礼仪。
“小龙敖玄，有眼无珠，冒犯尊驾，甘愿做牛做马，供主人驱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