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儿!!”
南宫易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呼,双目瞬间变得赤红。
他体内真气疯狂运转,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就要朝曹飞扑过去,亲手杀了这个杀害自己儿子的凶手!
“怎么?”
一个阴柔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
厂公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盖,瓷盖在杯沿上轻轻滑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连眼皮都没抬,声音依旧娇柔婉转,但其中已经开始透露出淡淡的杀意,“说好是生死斗,现在南宫家主要反悔了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南宫易头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南宫断一把拦住南宫易,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他咬着牙,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却还是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生死斗,无论生死,与人无尤,我们南宫家……自然不会反悔。”
“可是父亲——”
“好了!”
南宫断一声厉喝,打断了南宫易所有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曹飞拱了拱手。
“曹药王好手段,老夫佩服。”
“这就是好手段了吗?”
曹飞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像是在闲聊家常,“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南宫家主好像也中了噬精化玄散之毒。”
南宫易的瞳孔猛然一张。
刚刚由于愤怒,他竟然忘了噬精化玄散的事情!
听到曹飞这话,他连忙沉下心神,去感受丹田内的真气。
空的。
空荡荡的。
原本雄浑如江河的真气,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整个丹田就像一口干涸的枯井,连一滴水都榨不出来。
“现在阙儿已死,你们的恩怨也随之消失。”
南宫易的声音都在发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愤怒,“快点给我解药!”
“解药?”
曹飞歪了歪头,那笑容更深了,却让人看了心底发寒。
“对不起啊,南宫家主,噬精化玄散……是无解之毒。”
“这世间哪有什么无解之毒!”
南宫易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活了几十年,见过无数毒药,听过无数传说,但从来没有什么毒是真的无解的。
只要肯花时间,肯花代价,总能找到破解之法。
但曹飞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在说,他根本没打算让任何人活。
面对死亡,人人都会恐惧。
即便南宫易身为南宫家家主,也不会例外。
不只是他。
周围那些幸存的南宫家子弟,此刻也一个个面色惨白。
他们中还有数人中了噬精化玄散之毒,此刻体内的真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有人已经双腿发软,摇摇欲坠,有人扶着墙壁,大口喘着粗气,还有人死死盯着曹飞,眼中满是绝望。
死亡,正在一步步逼近。
曹飞看着这些人的表情,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他来的时候,就是抱着覆灭南宫家的打算。
所以才会选择使用噬精化玄散,这种毒药一旦生效,真气会被彻底吞噬,从此沦为废人。
对于武者来说,失去真气,比死还难受。
刚才南宫断提出九场生死斗时,他之所以答应得那么干脆。
除了知道自己可以轻易斩杀天人境以下的高手,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他在等,等噬精化玄散彻底生效。
将秦淮玉奉还就可以了?
如果曹飞只是要这个结果,早在方才南宫阙跪地求饶的时候,他就答应了。
既然要闹,就闹得大一些!
“公公!”
南宫断忽然喊了一声。
他没有把话说出来,但那眼神传达的意思,在场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曹飞不交出解药,即便冒大不讳,他也要杀了曹飞。
厂公端着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曹药王,做人留一线,日后好想见。”
“南宫家已经为这次的事情付出了应有的代价,况且秦小姐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此事……就此作罢吧。”
曹飞沉默了一瞬。
他不知道这个厂公是什么身份,但从在场所有人的态度可以看出来,对方的地位绝对不低。
能让南宫断如此忌惮,就连任平生都给他几分面子。
这个人,绝不简单。
“公公,在下并非胡言乱语,我当时心里只想着怎么将南宫家覆灭,并未考虑解毒的事情,此毒……确实无解。”
“此话当真?”
“当真。”
“够了!”
一声厉喝炸响。
南宫断面色震怒到极点,脸上的肌肉都在扭曲,“公公,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狗急了还会跳墙。
你们若是欺人太甚,就算皇族的面子,老子也不给!
厂公看着他,摇头干笑了两声。
那笑声里,有无奈,有嘲讽,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南宫老先生,曹药王既然说了此毒无解,我相信他不会骗我的。”
南宫断没听出这话里的含义。
或者说,他已经不在乎了。
“既然公公不管,那就只好由老夫自己来管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体内真气轰然爆发,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想打架吗?”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任平生朝前一踏,不紧不慢地拦在了南宫断身前。
他甚至连真气都没有运转,只是那么随意地一站,却让南宫断的脚步生生顿住。
“老子陪你。”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座山,压在南宫断心头。
南宫断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有这个人挡在这里,他根本动不了曹飞一根汗毛。
但他不甘心!
“既然你解不了毒,那我就杀了你!”
南宫断咆哮着,体内的真气疯狂涌动,准备拼死一搏。
南宫家其他嫡系子弟先不说,孙子死了。
现在连剩下的人也要都变成废物。
南宫家,可谓后继无人。
他这个只剩二十来年寿命的老家伙,又有什么颜面苟活于世!
就在他即将出手的瞬间,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厂公。
他不知何时离开了座位,挡在了南宫断和任平生之间。
“你想阻止我吗?”南宫断死死盯着他。
“阻止谈不上。”
厂公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婉,只是那眼底的意味,变得复杂起来。
“只是想给你说一个事儿。”
他没有把后续的话说出来,而是嘴唇微动,使用了传音入密。
周围的人都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只看到南宫断的脸色,在短短几秒内,由愤怒变成震惊,由震惊变成恐惧,最后面如死灰。
他本抬起的手,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垂落在腰边。
那双原本燃烧着怒火的眼睛,也变得一片空洞,“你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