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珠在清晨的阳光中醒来，习惯性地伸手探向身旁——

    触手所及只有冰凉的床单，她望着那片空荡的位置呆了片刻，才缓缓起身。

    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金俊完的消息就映入眼帘，发送时间是昨天晚上10点：

    「亲爱的，今晚又回不去了，刚接了一台急诊手术，别等我了，记得锁好门。」

    她的眼睛扫过那条简短的讯息，十几年的婚姻里，这样的事情早已数不清第几次。

    系上围裙时，李元珠看了眼时钟——早上7点整。

    砂锅里的参鸡汤开始咕嘟作响时，她给丈夫发了条新消息：

    「我给你煨了参鸡汤，回来之后记得喝——」

    眼看金俊完还没有回复消息，李元珠知道丈夫一定还在手术中——这么久的手术，想必情况十分棘手。

    她放下手机，准备去叫美娜起床。

    “美娜呀～美娜～该起床了噢！校车等会要来了～”她一边柔声呼唤，一边走向女儿的房间。

    然而，平时喊两声就会迷迷糊糊应答的美娜，今天却异常安静。

    “难道是昨天睡的太晚，还没睡醒吗？”李元珠轻声嘟囔着，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帘紧闭。

    她不禁失笑：“天天说自己已经是大孩子了，结果喜欢赖床呀？”

    “美娜～”她走到窗边，“唰啦”一声拉开了窗帘。

    清晨的阳光瞬间涌进房间，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当她带着笑意转身走向床边，准备给女儿一个早安吻时，却看见美娜依然一动不动地蜷缩着，她俯下身，轻轻拨开女儿额前的碎发——

    只见美娜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美娜！”

    李元珠的声音瞬间变了调。

    她颤抖着手探向女儿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温度高得吓人。

    “美娜呀，美娜？听得见妈妈说话吗？”她提高声音，手轻拍着女儿发烫的小脸。

    连唤几声，美娜依然毫无反应，小小的身体软绵绵地陷在被褥里。李元珠强压下喉头的哽咽，用发抖的手拨通了119。

    “这里是江南区……我女儿失去意识，高烧……”她竭力保持冷静报出地址，挂断后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冷汗。

    她迅速用被子裹住女儿，一把将那个滚烫的小身子搂进怀里。美娜的脑袋无力地垂在她肩头，每一次微弱呼吸都烫得她心慌。

    等待救援的每一秒都漫长如年。

    她不停亲吻着女儿的额头，一遍遍喃喃：

    “没事的……美娜……妈妈在这里……”

    终于玄关处传来急促的门铃声。

    她放下女儿冲去开门时，看见救护人员的身影，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救护车的鸣笛声响彻天空，很快便将她们送到了医院的急诊室。

    此时，安正源正在上班的路上，手机响起，他接通后不知听到了什么，眉头突然锁紧，一脚踩下油门加快了车速。

    “怎么回事？”他一边快步穿过急诊大厅，一边整理着白大褂的衣领，身旁的住院医师急忙汇报：

    “患儿送医时已意识不清，高烧40.3度，据患儿母亲叙述，昨晚入睡前状态正常，推测是夜间突发高热……”

    安正源面色凝重地点头，在住院医师的引导下走向最里侧的床位。

    他深吸一口气，“唰”地拉开了隔帘——

    “元珠？”

    病床旁紧紧握着女儿左手的，正是脸色苍白的李元珠。她闻声抬头，眼中强撑的镇定在见到熟人瞬间崩塌，声音带着哽咽：

    “正源欧巴……”

    安正源一边快速检查美娜的瞳孔反应，一边急声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俊完呢？”

    “俊完……俊完他还在手术台上……”李元珠哽咽着，紧紧抓住安正源的衣袖，“欧巴！美娜会没事的，对吧？”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美娜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小小的身体在床单上不受控制地弹动，监护仪发出警报声。

    “美娜！”李元珠的惊呼被淹没在一片匆忙的脚步声中。

    安正源立刻按住孩子防止坠床，同时朝护士使了个眼色：“先带家属出去！”

    李元珠被护士半扶半请地带出隔帘时，最后一眼看见的是安正源扯开美娜的衣领保持呼吸通畅，另一只手已在准备带手套。

    帘子“唰”地合拢，将她与女儿隔绝在两个世界。

    她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听着里面慌乱的脚步声与仪器声，将脸深深埋进颤抖的掌心。

    没过一会儿，走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熟悉的呼唤：

    “元珠呐！”

    李元珠猛地抬起头，看见金俊完还穿着身蓝色的手术服正朝着她快步奔来。

    “俊完！”她立刻站起身，几乎是跌进丈夫张开的怀抱里。

    金俊完一把将她紧紧搂住，声音因为奔跑而有些急促：

    “美娜怎么样了？我一下手术就收到消息……”

    李元珠在他怀中哽咽着摇头：“还在抢救……正源在里面……俊完，我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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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收紧了手臂，目光死死盯着门，声音却竭力保持镇定：

    “别怕，我来了，有我在。”

    “都怪我，是我没有照顾好美娜……”李元珠的脸深深埋在金俊完的肩头，声音因哽咽而断断续续，“昨天晚上睡觉前她就有点不太对劲，但是我却……”

    金俊完捧起妻子泪湿的脸，用拇指擦去她不断涌出的泪水，注视着她的眼睛坚定地说：

    “不要这样说，这怎么能怪你？小孩子突发高烧是常有的事，我们谁也无法预料。”

    他的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而且我们现在不是在最好的医院吗？正源是我们最优秀的儿科教授，美娜一定会得到最好的救治。”

    就在这时，急诊门“唰”地一声被拉开。

    只见安正源快步走出隔帘，一把摘下口罩：

    “抽搐已经止住了，但高热还没退，再这样持续下去很可能引发肺炎，所以必须立即进行物理降温和药物干预。”

    他侧身让开通道，护士正推着病床出来。美娜小小的身子陷在白色床单里，脸上戴着氧气面罩。

    “我让护士送她去儿科观察，”安正源继续说道，目光在他们之间移动，“俊完，元珠，你们……”

    金俊完立即上前一步，一手仍紧握着妻子的手：“我们跟着去。”

    三人快步跟在病床两侧，金俊完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女儿身上，而李元珠则轻声问安正源：

    “正源，你和我说实话……美娜刚才是不是很危险？”

    安正源沉默片刻，最终坦诚地点头：

    “高热惊厥如果没有发现的话，就可能造成脑损伤，但幸好你们送来得及时。”

    这句话让李元珠脚下一软，却被丈夫稳稳扶住。

    “现在没事了，”金俊完在她耳边低语，不知是在安慰妻子，还是在说服自己，“我们美娜很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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