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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07刘玄初虽然是大才,可终究分身乏术。
这些日子,刘玄初既要盯着吴应熊那边的动向,又要挑拨郭壮图和吴应熊的矛盾,又得时不时的来行辕为自己谋划。
一个人掰成三瓣用,能撑到现在已是极限。
但是想要在短时间之内引爆吴三桂麾下的矛盾,却是力有不逮。
但若是加上金声桓……
王旭嘴角微微翘起。
这两个人,一个熟悉吴三桂内部的人事脉络,一个精通谋略算计。
一文一武,一明一暗,足以在山海关搅动风云。
有他们联手,他鸠占鹊巢的进程,至少能加快一倍。
“殿下?”
孙文焕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刘先生和金先生到了。”
王旭收回思绪,整了整衣冠,沉声道:“请。”
孙文焕领命而去。
片刻后,脚步声由远及近。
王旭端坐在主位上,看着二人走到堂中,躬身行礼。
“臣刘玄初叩见殿下。”
“臣金声桓叩见殿下。”
王旭没有之前那般面若惶恐。
他只是微微抬手,声音沉稳:
“二位先生快快平身。”
金声桓直起身,抬起头,目光落在王旭脸上,忽然愣了一下。
眼前的太子,与他印象中的判若两人。
他来山海关后,见过王旭几次。
每一次,王旭都表现得唯唯诺诺,谨小慎微,说话时小心翼翼,眼神里带着几分怯意,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天家气度。
他当时虽然面上恭敬,心里却不免有些失望,这样的太子,就算有姜瓖、朱成功效忠,又能成什么大事?
可此刻坐在他面前的这个人,腰背挺直,目光沉着,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不是装出来的。
金声桓心中暗暗一惊,随即苦笑一声,拱手道:
“殿下,您可把臣骗得好苦。”
王旭哈哈一笑:
“金先生莫怪。孤若不那般作态,如何能让吴三桂放松警惕?”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着金声桓,
“不过从今日起,孤倒是可以对先生坦诚相待了。”
金声桓心头一热。
他当然知道太子说的“坦诚相待”意味着什么。
今日刘玄初带他入宫,是投诚,是归附。
太子若是对他有疑虑,大可以先试探一番,说几句模棱两可的话,看看他的反应再决定要不要亮底牌。
可太子没有。刘玄初一通报,太子就直接在他面前展露了真容,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干脆利落。
这是对他的信任。
更是对刘玄初的信任。
金声桓在左良玉麾下多年,太清楚这种信任的分量了。
左良玉用他,是用他的脑子,用完了就扔在一边,从不当面夸他,更不会在别人面前替他说话。
大事上问他意见,小事上却从不放权。
名义上是兄弟,实际上不过是个高级幕僚。
吴三桂呢?
对他倒是礼遇有加,赐宅子、给官职、送厚礼,面子上做得足足的。
可来山海关这些日子,他渐渐看明白了,吴三桂对他,不过是用其才而防其心。
大事问他,小事不管,可从不让他插手实际事务。
他的都督同知,听起来威风,实际上半点实权没有。
唯独这个太子……
金声桓看着王旭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太子手里什么都没有,可他愿意给的东西,恰恰是吴三桂给不了的信任。
“殿下如此坦诚相待,”
金声桓撩袍跪地,郑重地叩首,
“臣敢不肝脑涂地,以报殿下知遇之恩?”
王旭连忙起身,双手扶起他,笑道:
“先生不必如此。孤落难之人,得先生相助,是孤之幸。来,坐下说话。”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二人落座。
刘玄初和金声桓谢过,分坐两侧。
王旭坐回主位,目光落在刘玄初身上,笑着问道:
“刘先生,孤一直好奇,你是如何说服金先生这等大才,来相助孤这个落难太子的?”
他这话问得巧妙。
这是明知故问,他当然知道刘玄初用了什么手段。
刘玄初之前跟他提过。
可此刻当着金声桓的面,他偏偏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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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真的问,是给刘玄初一个机会,让他当着自己的面,抬一抬金声桓。
刘玄初立刻明白了太子的用意:
“殿下有所不知。金将军虽曾屈身左良玉麾下,可心中一直怀揣大义,是大明的忠臣。
当初在武昌,他是被左良玉胁迫,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臣与金将军说起殿下的处境,金将军勃然大怒,说吴三桂挟持太子,罪不容诛。
他誓要助殿下讨伐逆贼,让大明再次伟大。”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对“火铳威胁家小”的事只字不提,只字字句句都在抬高金声桓。
金声桓坐在一旁,听得心里一阵感动。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是什么“被左良玉胁迫”。
他是主动跟着左良玉的,左良玉做的那些事,他桩桩件件都有份。
刘玄初替他遮掩,是给他留面子,也是替他在太子面前铺台阶。
他原本一直担心,太子会因为他跟着左良玉而心存芥蒂。
毕竟左良玉那个“听诏不听宣”的跋扈名声,天下皆知。
太子若是因此对他有看法,他也无话可说。
可刘玄初这一番话,把他洗得干干净净。
“原来如此。”
王旭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感慨之色,
“孤常听闻,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今大明倾覆之际,仍有金先生这等忠义之士愿力挽天倾,可见上天终究是要让我大明再次伟大的。”
他想起穿越前读过的那些南明史,那些在绝境中依然不肯降清的人。
他们大多数默默无闻,死在史书的夹缝里。
可正因为有这些人,华夏才没有彻底沦亡。
刘玄初立刻接口:
“殿下本就天命所归,如今又有金将军相助,距离殿下重掌大统,又更进一步。臣今日与金将军入宫,便是要与殿下商议,如何扳倒逆贼吴三桂。”
王旭心头猛地一跳。
来了。
这一天,终于来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从穿越到山海关的第一天起,他就被困在这座行辕里,名为太子,实为囚徒。
吴三桂给了他锦衣玉食,给了他美人佳酿,却唯独没有给他自由。
如今,他终于有了反击的资本。
刘玄初、金声桓、姜瓖、朱成功、孙文焕、阿珂,他手里的牌,一张一张多了起来。
他不再是那个孤立无援的冒牌太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沉声道:
“好。今日既至,不必拘泥。二位先生畅所欲言,孤洗耳恭听。”
刘玄初和金声桓对视一眼。
金声桓站起身,走到堂中,对着王旭拱了拱手:
“殿下,臣初来乍到,有一事不明,想先请教殿下。”
王旭微微点头:“先生请讲。”
金声桓抬起头:
“敢问殿下,如今有哪些人,是真正效忠大明的?”
王旭心头一跳。
这一问,问得刁钻。
“效忠大明”,在这乱世之中,这四个字的水分太大了。
南明的弘光帝,打的也是大明的旗号,
李自成虽然逼死了崇祯,可从不否认自己是大明的继承者,
就连满清的多尔衮,入关时打的旗号也是“为崇祯报仇”。
所以金声桓问的不是“谁效忠大明”,而是谁效忠自己。
这个太子,才是他口中的“大明”。
王旭心里暗暗赞了一声:金声桓果然名不虚传,没有一上来就滔滔不绝地说一堆有的没的,而是先弄清楚手里到底有多少可用的资源,再根据敌我情况做布局。
这才是谋士该有的样子。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孙文焕,对孤忠心耿耿,手里有千余亲军,是孤在山海关唯一的嫡系。”
“姜瓖,宁远伯,镇守辽东总兵官,手握重兵。他已在孤面前立誓,将来必带兵踏破山海关,解救孤于囚笼。”
“朱成功,扬州巡抚,子爵。他麾下有水师,有龟船,有皮岛。他对孤忠心不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玄初身上:
“为孤谋划之人,原先只有刘先生一人。如今……”
他转向金声桓,微微一笑,
“再加上金先生。”
金声桓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王旭又道:“还有一人。”
“谁?”
“阿珂。”
王旭笑了笑道,
“孤昨日与阿珂一番交心,许以皇后之位、储君之位。
她是毛文龙的女儿,毛家旧部心里念着毛帅,只要阿珂站在孤这边,那些人便不会轻易倒向吴三桂。
况且,吴三桂今日已经下令以太子名义加赏毛家旧部,他以为这是在替自己拉拢人心,殊不知,这是在替孤做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