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沈余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翻涌的情绪,迎上余烬的目光,郑重地点头,“我知道了。”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既然余烬有计划,那她就配合。
扮演好“女朋友”的角色,让余烬的父母开心。
余烬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满意,目光重新投向电视,身上的气势也重新收敛,变回了那个看似温和的归家青年。
接下来的几天,这个被心魔编织的2025年夏日,缓慢而甜蜜。
余烬似乎彻底卸下了大帝的重担,变回了一个孝顺甚至有些粘人的儿子。
他陪着母亲王淑芬去菜市场买菜,耐心地听她跟摊主讨价还价,然后默默接过所有沉重的袋子。
他跟着父亲余建国去公园下棋,虽然对象棋一窍不通,但也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听父亲和棋友吹牛聊天,偶尔递上一杯泡好的茶。
更多的时候,是一家四口的集体活动。
按照余烬的要求,沈余笙完美地扮演着女朋友的角色。
她收敛了重生女战神的杀伐之气和清冷,努力学着像个普通的、初次见家长有些害羞的年轻女孩。
她会帮着王淑芬摘菜、摆碗筷,会在余建国谈起时事时安静倾听,偶尔发表一点不过分的见解。
她甚至……默许了王淑芬拉着她一起逛街,给她买衣服、买零食,虽然那些衣服的款式在她看来实在有些老气。
而她和余烬之间的互动,在王淑芬和余建国眼中,更是感情好的证明。
游乐场里,余烬陪着沈余笙坐了她以前从未坐过的、看起来幼稚无比的旋转木马。
过山车上,当沈余笙因为高速俯冲而下意识绷紧身体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盖住了她紧握护栏的手。
她愕然转头,对上余烬平静的侧脸,他目光看着前方,仿佛只是随意一放。
但那一刻,通过契约传来的,是近乎安抚的平稳情绪。
沈余笙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被更汹涌的失重感淹没。
电影院昏暗的光线里,他们并肩坐着,看一部无聊的爱情喜剧。
王淑芬和余建国坐在后排,低声笑着评论剧情。
沈余笙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屏幕上,她能感觉到身旁余烬均匀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混合着阳光和淡淡冷冽的气息。
当电影里男女主角在雨中拥吻时,她莫名感到脸颊发热,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
余烬似乎察觉到了,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黑暗中,那双金色的眼眸仿佛带着微光,随即又转回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街头小吃摊前,余烬会自然地接过她吃了一半觉得太甜腻的冰淇淋,面不改色地吃完。
逛夜市时,他会在她被拥挤的人流撞到之前,不动声色地侧身,将她护在里侧。
拍那种景区常见的、背景粗糙的古装合影时,他虽一脸无奈,却也没有拒绝父母一起拍一张的要求,僵硬地穿着可笑的侠客装,站在穿着仙女裙、表情同样僵硬的沈余笙旁边。
照片出来,王淑芬笑得前仰后合,直说好看好看,真般配。
这一切,都让王淑芬和余建国高兴得合不拢嘴。
儿子失踪一天后归来,不仅人平安,还变得格外懂事体贴,更带回了这么一个哪儿都挑不出毛病的准儿媳,日子简直像泡在蜜罐里。
他们脸上的笑容多了,皱纹似乎都舒展了,连鬓角的白发在王淑芬看来都顺眼了许多。
那是为儿子操心、如今苦尽甘来的证明嘛!
余烬也似乎真的沉溺其中。
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虽然大多是淡淡的,却真实而温暖。
他会耐心地听母亲唠叨家长里短,会陪着父亲看无聊的抗战剧并讨论几句漏洞,会在饭后主动洗碗,虽然动作生疏笨拙。
他看着父母时,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眷恋和满足,让沈余笙时常心头发酸,又隐隐担忧。
这一切,太美好了。
美好得让沈余笙几乎也要相信,这就是真的。
但伏羲的存在,以及她自己眉心跳动的归墟之瞳,还有余烬偶尔在无人注意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冰冷锐利,都在提醒她,这只是暴风雨前虚假的宁静。
伏羲在这几天里,几乎成了这个家的隐形人。
他婉拒了大部分外出游玩的邀请,通常以年老喜静为由,留在家里看看书喝喝茶。
实则,他是在余烬的默许下,全力催动人皇灵觉和归墟之瞳,寻找那个心魔可能留下的痕迹。
第四天傍晚,一家人刚从市郊新开的湿地公园游玩回来。
王淑芬在厨房准备晚饭,余建国在客厅看新闻,余烬和沈余笙在阳台上晾晒洗好的衣物。
夕阳将天空染成瑰丽的紫红色,晚风带着夏日的燥热和青草的气息。
沈余笙将最后一件T恤挂好,转头看向身旁的余烬。
他正倚着栏杆,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侧脸在余晖中显得异常柔和,甚至带着一丝虚幻。
“真好啊。”
余烬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阳台上的宁静,“这样的生活,真好。”
沈余笙微微一怔,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的天空。
晚风拂过,带来楼下孩童嬉戏的隐约笑声和不知谁家飘出的饭菜香。
平凡,琐碎,却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余烬,”
沈余笙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我不知道你当初在那个世界,究竟过的什么样的生活。但你全盛时期的力量,已经达到了宇宙的巅峰吧?你过的生活……应该很快乐,很……辉煌?无数强大的神兽、神魔都要向你俯首称臣,你要什么应该都可以得到。为什么……还会如此怀念现在这样的生活?”
她问出了心中一直的疑惑。
万界独尊,言出法随,掌控星辰生灭,那是何等至高无上的权力与自由?
为何会对这柴米油盐、家长里短的平凡日子,抱有如此深重到近乎偏执的眷恋?
余烬沉默了片刻,目光依旧落在天边,声音平静无波:“有的人追求山珍海味,琼楼玉宇,站在众生之巅,俯瞰星河变迁。有的人,追求的只是一盏归家的灯,一碗温热的饭,几句唠叨的叮咛。”
他转过头,看向沈余笙,金色的眼眸在夕照下少了平日的冰冷威严,多了几分透彻。
“我与你不同,沈余笙。你所求的,是改变世界,扭转末日,守护你在意的人和文明。是向外求,是有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万载光阴也未曾磨灭的温柔与怅惘,“而我所求的,自始至终,不过父母在身边,承欢膝下,看他们平安喜乐,慢慢变老。是向内求,是归处。”
“每个人生于世间,际遇不同,执念不同,对人生、对圆满的定义,自然也不同。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