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晚饭,简直是舌尖上的天堂。
特製天妇罗酥脆得掉渣,松茸饭鲜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理奈超额完成指標,成功达成了“乾饭八碗”的壮举,小肚子微微鼓起,就连一向饭量秀气的无一郎,也被带著多添了半碗。
但这会儿,炭治郎觉得自己离天堂也不远了——物理意义上的。
白天被“缘一零式”和无一郎轮番进行“爱的毒打”,他现在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像是被拆开又胡乱拼回去的,肌肉酸爽得只想原地去世。
炭治郎像个百岁老人一样,扶著腰,一瘸一拐地挪到了后山的露天温泉。
“噗通。”
把自己泡进温热的泉水里,那种灵魂回窍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长嘆。
“啊——活过来了……”
水雾繚绕,竹影婆娑。
炭治郎眯著眼,愜意地环顾四周。突然,他发现角落的阴影里,还蹲著一只“野生生物”。
那是一个留著莫西干髮型、满身伤疤的少年。他背对著炭治郎,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靠近就咬死你”的暴躁气场,活像个隨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熟人啊!
这不是最终选拔时那个急著要刀的暴躁同期吗
好像叫……不死川玄弥
“哟!”炭治郎那该死的社牛属性瞬间激活。他捧起一把水,热情洋溢地泼了过去,“好巧啊!你也来泡澡啊!”
水花精准命中玄弥的后背。
对方的背影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秒。
玄弥回头就是一句咆哮
“西內!”
態度好差!
但是炭治郎划著名水就凑了过去,“我是灶门炭治郎,你还记得吗”
玄弥猛地把头埋进水里,只留下一串愤怒的“咕嚕嚕”气泡,拒绝交流的態度坚决得令人髮指。
炭治郎挠挠头。
大家都是鬼杀队的,有必要这么见外吗
他好奇心上来了,坚持不懈地游到玄弥旁边,刚想再寒暄两句。
然后,他的视线凝固了。
玄弥藏在水下的那只手里,正捏著一样东西。
一颗沾著血丝的、刚刚脱落的……牙齿。
就在炭治郎震惊的目光中,玄弥面无表情地抬手,把那颗断牙丟进嘴里。
“咔吧……咔吧……”
清脆、硬核、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幽静的温泉边迴荡。
咕咚。
喉结滚动,咽下去了。
炭治郎的大脑当场死机。
他、他把牙给吃了!
下一秒,炭治郎並没有思考“食人”或“异食癖”这种恐怖片走向,他那清奇的脑迴路瞬间拐向了另一个维度——养生频道。
【天啊!这孩子肯定是缺钙缺疯了!但牙齿那么硬,怎么消化得了这要是划破了食道或者胃壁怎么办!】
那种“家中长男”的责任感瞬间爆棚,炭治郎一把按住玄弥的肩膀,满脸痛心疾首。
“不行!绝对不行!”
玄弥被嚇得一激灵,差点喝了洗澡水,转头怒吼:“你他妈有病啊!”
“这种补钙方式是错误的!”炭治郎开启了“妈系说教”模式,语速极快,“牙齿的主要成分是羥基磷酸钙,人体很难直接吸收!而且太硬了伤胃!你应该多喝牛奶,多吃小鱼乾!实在不行……我把我妹妹的箱子分你一半,让你晒晒太阳补补钙也行啊!”
玄弥:“……”
这人是听不懂人话吗
还有,晒太阳是什么鬼把我当咸鱼晒吗!
“给老子死开!!”玄弥心態崩了,一把推开炭治郎,裹上浴巾就往岸上冲。
“別走啊!我话还没说完!挑食是不对的!”炭治郎在后面紧追不捨。
於是,锻刀村寧静的后山小径上,上演了一出“因为一颗牙引发的惨案”。
两人一前一后,吵吵闹闹地穿好浴衣。玄弥在前面暴走,炭治郎在后面苦口婆心地科普营养学。
就在他们衝出转角的一瞬间——
“砰。”
玄弥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急剎车停在原地。
他撞到人了。
女孩仰起头,长长的睫毛忽闪两下,露出一双还没完全聚焦、带著几分迷糊的暗红眼眸。
看清这张脸的瞬间。
玄弥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是她!
那个在主公宅邸,一脚把他那个强得像怪物的亲哥踹进墙里扣都扣不下来,还捏著下巴叫“小风”的人!!!
【完……完蛋了……会被杀掉的……】
然而,理奈並没有认出这个刺蝟头是“小风的弟弟”。
她刚睡醒,口渴,出来觅食。
她那还没完全开机的大脑,只捕捉到了刚才两人的只言片语,和眼前这个少年紧绷的下顎。
以及……他刚才那个“咔吧咔吧”咀嚼硬物的动作。
理奈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看著玄弥,那双通透纯净的眼眸里,缓缓流露出一种……慈祥。
【这孩子……是饿坏了吧】
【连石头都啃……牙口还不好……太可怜了。】
在玄弥和炭治郎惊疑不定的注视下,理奈慢吞吞地,从宽大的袖子里掏了掏。
然后,她摸出了一颗用油纸包著的糖。
剥开糖纸,里面是一颗晶莹剔透的软糖。
“……吃这个。”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著一种长辈特有的、不容拒绝的宠溺。
“这个是软的。”
“不崩牙。”
玄弥:“……”
炭治郎:“……”
世界安静了。
玄弥瞪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精致无瑕的脸,鼻尖縈绕著那股致命的甜香。
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机械地张开了嘴。
软糯香甜的糖果被塞了进来。
一股浓郁的葡萄味在口腔里炸开。
“轰——”
玄弥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红到了耳根,整个人像是煮熟的螃蟹,头顶仿佛都要冒出蒸汽了。
他从一头凶神恶煞的孤狼,瞬间变成了一只被顺了毛、还被投餵了零食的……乖巧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