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隔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发出了一声令人绝望的闷响。
苏晨感觉这哪里是训练场的大门。
这分明就是地狱单程票的检票口。
而且还是那种不给退票、不许中途下车、还得给司机好评的霸王条款。
“这里是第四训练场。”
赢无月把苏晨放在了地上。
动作虽然轻柔,但总让苏晨有一种“把食材放在案板上”的错觉。
“也是我平时用的比较多的私人场地。”
赢无月一边说着,一边走向更衣室。
“没有摄像头。”
“没有闲杂人等。”
“无论发出多大的声音,外面都听不见。”
苏晨缩在角落里。
听着这一连串的形容词。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些法制节目的经典开场白。
“这台词……”
“怎么听都不像是个正经的剧情啊!”
“如果不看画面,我还以为是什么连环杀手在展示他的地下室收藏呢!”
苏晨抱着膝盖。
试图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以此来降低存在感。
虽然她知道这只是徒劳。
那个女人。
是不可能放过她的。
没过多久。
更衣室的门开了。
原本那件拉风的棕色风衣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干练到极致的白色练功服。
宽松的裤腿。
收紧的腰身。
还有那头被随意扎在脑后的黑色长发。
不得不说。
赢无月这家伙虽然性格恶劣了点。
但这皮囊确实是顶配。
那种凛冽的英气。
简直就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唐刀。
光是站在那里。
就能让人感到一阵扑面而来的寒意。
“呼——”
赢无月站在场地中央。
活动了一下脖子。
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听得苏晨牙根发酸。
紧接着。
她转过身。
那双原本平静如水的漆黑眸子里。
此刻却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燃烧着名为“战斗”的熊熊烈火。
那种眼神。
死死地锁定在苏晨身上。
“只有半个小时。”
赢无月看了一眼墙上的计时器。
语气严肃得像是在进行什么倒计时引爆。
“我们要抓紧时间。”
“每一秒钟的浪费,都是对生命的亵渎。”
苏晨的嘴角疯狂抽搐。
听听。
这说的是人话吗?
刚吃完两份豪华猪脚饭。
现在的生命难道不应该用来躺在沙发上打嗝吗?
这才是对猪脚饭最大的尊重啊!
“那个……”
苏晨弱弱地举起了一只手。
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赢同学。”
“虽然我也很想和你进行深入浅出的武学交流。”
“但是你看。”
“我刚吃饱。”
“老中医都说了,饭后剧烈运动容易得阑尾炎。”
“要不我们换一种方式?”
苏晨眨巴着大眼睛。
试图用真诚打动这块顽石。
“我觉得广播体操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真的。”
“或者是眼保健操?”
“哪怕是在这打个坐冥想一下宇宙的奥秘也行啊!”
“实在不行,我们可以跳一段帕梅拉?”
“或者最近很火的那个本草纲目?”
“那才是美少女该做的运动啊!”
“打打杀杀的多煞风景。”
赢无月并没有理会她的胡言乱语。
她径直走到旁边的武器架旁。
那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练习用兵器。
虽然都是木制或竹制的,但是居然还有流星锤这种反人类的东西。
赢无月随手抽出两把木剑。
掂量了一下分量。
然后把其中一把扔向了苏晨。
“作用不大。”
“对于我们这种已经觉醒了异能的身体来说。”
“那些简单的有氧运动,已经无法带来任何有效的刺激。”
“就算是当成热身运动,也收效甚微。”
“只有实战。”
“只有在刀锋划过皮肤的那一瞬间产生的肾上腺素。”
“才能真正唤醒身体的记忆。”
苏晨手忙脚乱地接住飞过来的木剑。
差点被这玩意儿砸到脚。
赢无月手腕一抖。
手中的木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凄厉的破风声。
“呜——”
听得苏晨头皮发麻。
“如果你用不惯木剑。”
“架子上还有别的。”
“我们需要把这30分钟利用到极致,才能做到效果最大化。”
苏晨看着那明晃晃的剑尖指着自己。
咽了一口唾沫。
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
虽然那还没消化的猪脚饭正在胃里抗议。
但看着赢无月那副“你不动我就帮你动”的表情。
她知道。
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
这就是所谓的“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吗?
虽然不太恰当。
但苏晨现在真的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行行行。”
“打就打。”
“谁怕谁啊。”
苏晨一边嘟囔着。
一边慢吞吞地从软垫上爬起来。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然后把手里那根烧火棍嫌弃地扔到一边。
开什么玩笑。
我苏晨可是有专武的人。
怎么可能用这种没有灵魂的木头疙瘩?
那把“斩夜者”。
削铁如泥。
吹毛断发。
最重要的是帅啊!
只要握着那把刀。
苏晨觉得自己就能稍微克服一下社恐。
毕竟手里有刀,心里不慌。
于是。
下意识地。
苏晨摆出了一个极其帅气的起手式。
眼神一凝。
气场全开。
右手极其自然地向身后背着的大乐器箱位置摸去。
按照剧本。
下一秒。
她就会抽出那把漆黑如夜的长刀。
伴随着一声清越的刀鸣。
然后惊艳全场。
然而。
现实总是喜欢在这个时候给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苏晨的手指划过空气。
抓了个空。
指尖触碰到的。
只有那件宽大的T恤那柔软的棉质面料。
以及那一层薄薄的、没有任何实感的空气。
“?”
苏晨愣了一下。
动作僵在半空。
哪怕是以她那总是慢半拍的反射弧。
此刻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不信邪地又往后抓了两把。
甚至还在背上挠了挠。
除了把T恤扯歪了一点。
露出了半个肩膀之外。
什么都没有。
别说刀了。
连根牙签都没有。
“嗯?”
苏晨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就像是被石化了一样。
一股名为“完犊子”的凉意。
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连带着胃里的猪脚饭都好像凉了半截。
她终于想起来了。
那把一直被她视为安全感来源的“斩夜者”。
它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家里。
享受着二十六度的恒温空调。
和那份本该属于她的宁静时光。
(斩夜者:舒坦。)
这也怪不得她啊!
谁特么出门吃个早饭还会背着一把门板那么宽的乐器箱啊!
谁知道吃个猪脚饭会被抓壮丁啊!
苏晨的眼睛慢慢瞪大。
大脑一片空白。
没了。
全没了。
她的神兵利器。
她的物理外挂。
她赖以生存的伙伴。
统统都没了。
而她现在有什么?
苏晨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T恤,魔女帽,腿环,拖鞋。
就这一身装备。
别说打架了。
就是去漫展Cospy都嫌不够还原!
“咕嘟。”
苏晨感觉喉咙发干。
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下是真的骑虎难下了。
没了武器的格挡。
难道要让她用这双纤细娇嫩、平时连瓶盖都懒得拧的手臂。
去硬接赢无月的那把木剑?
会断的吧!
绝对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