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名为“就要寄了”的悲壮气息。
现在的苏晨。
就像是被一只因为抢不到特价鸡蛋而暴走的霸王龙锁定的可怜仓鼠。
弱小。
无助。
且刚吃撑。
“那个……”
苏晨试图做出最后的挣扎。
用语言的力量感化对方。
“能不能轻点?”
“我怕疼。”
赢无月显然没有听进去这番充满求生欲的废话。
“真正的战士。”
她手中的木剑缓缓抬起。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
“哪怕是肠子流出来了,也要用最后一口气咬断敌人的喉咙。”
“只不过是两份猪脚饭而已。”
“把它化作燃烧的燃料吧!”
神特么燃料!
这玩意儿只会化作脂肪和想上厕所的冲动好吗!
苏晨在心里疯狂吐槽。
但身体却已经不得不紧绷起来。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起手式。
就是单纯的快。
快到苏晨的视网膜上只捕捉到了一道残影。
那柄原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剑。
此刻却带起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劲风。
直奔苏晨的面门而来。
“卧槽!”
那一瞬间。
她仿佛看到了走马灯。
这疯女人是要把她的脑袋当西瓜切吗!
这哪里是切磋。
这分明就是想借机把她做成刺身拼盘。
身体的求生本能接管了理智。
她瞬间做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动作。
原地下蹲。
双手抱头。
缩成一团。
动作行云流水。
“唰——”
凌厉的风压刮得苏晨头顶的魔女帽都歪了一下。
木剑贴着帽尖横扫而过。
打空了?
赢无月手上的力道一滞。
她看着面前这个突然消失在攻击视野里的人。
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好快。
就像是预判了她的攻击轨迹一样。
在她出剑的前一秒。
苏晨就已经完成了这个在格斗界被视为笑话的动作。
“有点意思。”
赢无月的斗志不仅没有因为这一击落空而消退。
反而像蹭地一下就窜了起来。
“那就试试这个。”
原本横扫出去的木剑。
在空中硬生生地改变了轨迹。
赢无月的手腕一抖。
强行改变了发力方向。
由横扫变为下劈。
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折线。
带着更加沉闷的破风声。
对着那个缩在地上的团子狠狠砸去。
这一招要是砸实了。
哪怕是木剑。
也绝对能给苏晨脑袋上发个红包。
苏晨虽然抱头蹲防。
但那种仿佛要被劈成两半的危机感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还来?!”
“没完了是吧!”
苏晨根本来不及起身。
她只能顺着身体的重心。
往旁边一倒。
整个人就像是一颗白色的保龄球。
咕噜噜地往旁边滚了出去。
姿势虽然极其不雅观。
但胜在实用。
“砰。”
一声闷响传来。
木剑重重地劈在了苏晨刚刚蹲着的位置。
那块厚实的软垫。
直接被戳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坑。
要是这一下劈在头上……
苏晨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在隐隐作痛了。
这特么是蓄意谋杀吧!
谁家好人切磋起手就是奔着脑袋去的啊!
难道是因为她太矮了。
对方只能打到脑袋吗?
这是什么离谱的身高歧视!
苏晨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
连滚带爬地冲向武器架。
这个时候要是还想着装逼不拿武器。
那明年的今天。
这里就可以直接摆上她的黑白照片了。
供品还得是大份猪脚饭。
“暂停!”
“申请暂停!”
“我要拿装备!”
苏晨一边喊。
一边随手抄起一把新的木剑。
也不管顺不顺手了。
反正只要是根棍子就行。
总比赤手空拳去接白刃要强。
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
空手是不可能空手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空手。
只能寄希望于有了武器之后能少挨点打了。
赢无月并没有趁机追击。
她拔出插在软垫里的木剑。
看着苏晨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并没有因为对方那狼狈的打滚姿势而感到可笑。
相反。
她看向苏晨的目光变得更加炽热了。
“完美的受身操作。”
赢无月点评道。
“利用翻滚卸力。”
“不仅避开了必杀一击。”
“还顺势拉开了身位。”
“并且在第一时间寻找武器弥补劣势。”
“苏晨同学。”
“你的战斗直觉。”
“比我想象中还要敏锐。”
苏晨握着木剑的手都在发抖。
能不能不要把这种丢人的逃跑姿势说得那么清新脱俗啊!
“我不是……”
“我没有……”
苏晨试图解释。
试图告诉对方自己其实是个菜鸡。
刚刚那一切都只是巧合。
但赢无月显然已经开启了单线程的脑补模式。
“既然你已经拿到了武器。”
“那就不用再试探了。”
赢无月双手握剑。
摆出了一个更加具有进攻性的架势。
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比刚才强了不止一倍。
“会断的。”
“真的会断的。”
苏晨看着那对面那把平平无奇的木剑。
不知道为什么。
她总觉得那玩意儿在赢无月手里。
比真家伙还要吓人。
“我也……”
苏晨咽了口唾沫。
举起手里的木剑。
试图摆出一个看起来比较唬人的姿势。
至少气势上不能输。
“我也用……”
“用刀接行不行?”
回应她的。
是一记更加凌厉的突刺。
“噗——”
剑尖刺破空气。
直指苏晨的胸口。
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最简单的直刺。
苏晨甚至能感觉到剑尖未到。
那股锐利的风已经刺得皮肤生疼。
“铛!”
一声脆响。
苏晨瞬息间把剑横在胸前。
挡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来。
震得她虎口发麻。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滑了两米。
拖鞋底在地上摩擦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好重!”
苏晨感觉手腕一阵发麻。
这力道不对劲啊!
她是怎么做到力量能压过她的啊!
就算一点加成都没有,现在的她可是足足用上了四成力量啊!
赢无月并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一击不中。
立刻变招。
手中的木剑像是有了生命一样。
化作密密麻麻的剑网。
把苏晨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
劈、砍、挑、刺。
每一招都奔着要害去。
虽然都收了力。
不会真的造成致命伤。
但要是打在身上。
青一块紫一块是绝对跑不掉的。
“别……别打脸!”
苏晨被打得节节败退。
手里的木剑只能被动地左右挥舞格挡。
“这里也不行!”
“那里肉多打着疼!”
“能不能别盯着一个地方戳啊!”
“你是啄木鸟吗!”
整个训练场里。
回荡着苏晨凄惨的叫声。
还有木剑碰撞发出的那种密集的“啪啪啪”声。
听起来就像是在放鞭炮。
但奇怪的是。
虽然苏晨叫得惨绝人寰。
虽然她的姿势狼狈不堪。
虽然她看起来随时都会被打趴下。
但整整十分钟过去了。
除了发型乱了一点。
帽子差点掉了。
衣服......衣服本来就是乱的。
她居然一下都没有被打中。
每一次。
都是险之又险地避开。
或者是刚好用剑格挡住。
那种感觉。
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看似慌乱。
实则……
稳如老狗。
赢无月越打越心惊。
手上的动作也不自觉地加快了。
但苏晨依旧还是那个样子。
一边哭爹喊娘。
一边精准地挡下所有的攻击。
仿佛她的身体里住着另外一个灵魂。
一个拥有着顶级战斗本能的怪物。
而现在的苏晨。
只不过是用来伪装的外壳。
“苏晨。”
赢无月突然停下了攻击。
微微喘息。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看着对面那个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看起来快要断气的苏晨。
眼底展现一丝兴奋。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这种程度的防御。”
“如果不是有着绝对的自信。”
“根本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
“你果然。”
“很强。”
苏晨:“……”
我说我没装你又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