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这些有的没的。”
苏晨把长刀往肩上一扛，踩着满地棉絮，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你就说我有没有被发现吧。”
璃璃站在她的帽子上，张了张嘴。
又默默地闭上了。
它低头看了看走廊里那堆连全尸都拼不起来的白色棉花。
再抬头看了看那个踩着兔子拖鞋、穿着粉白洛丽塔裙、肩上扛着一把附魔长刀的暴力萝莉。
从客观事实出发。
确实。
没有被发现。
因为在这个狭窄的走廊里，唯一能发现她的活物，现在已经变成了物理意义上的棉花。
“……从结果来看，是没被发现。”
璃璃的语气充满了一种对世界深深的疲惫。
“但大姐，你这不叫潜行，你这叫灭口好吗！”
“有区别吗？”
苏晨歪了歪头，脑袋上那根呆毛跟着晃了晃。
她那张精致可爱的萝莉脸上，写满了纯粹的真诚。
“当然有区别啊！”
璃璃气得在她帽子上蹦了起来。
“潜行的核心要义是不惊动敌人！”
“不是把敌人杀到没有能被惊动的个体！”
“那不就是殊途同归嘛。”
苏晨无所谓的甩了甩呆毛，迈开小细腿继续往前走。
那双兔子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在这个暗色调的诡异走廊里嚣张到了极点。
璃璃趴在帽子上，两只兔耳朵突然“唰”地竖了起来。
“等等！停！”
苏晨脚步一顿。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
“前面拐角有动静。”
璃璃压低了声音，短小的爪子紧紧抓住帽沿，生怕她又向个炮弹一样冲出去。
“听声音不止一只，起码有三到四个巡逻怪。”
苏晨眯了眯眼睛。
果然。
前方走廊拐角处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伴随着“咯吱咯吱”的关节摩擦声。
还有一阵隐隐约约的、跑调到令人发指的儿歌哼唱声。
那旋律大概是某首经典童谣。
但被这帮怪物唱出来，直接变成了午夜凶铃的伴奏。
“三到四个？”
苏晨的眼睛亮了，仿佛看到了送上门的外卖。
“批发的，爽。”
她握紧长刀，身体微微前倾，蓄势待发。
“平推你个头啊！”
璃璃实在没忍住，一爪子拍在苏晨头顶。
“你能不能有点策略意识！”
“咱们现在是弱势方！”
“要低调行事！要步步为营懂不懂！”
“蛤？哪弱势了？”
苏晨忍不住发问。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泛着蓝色电弧的附魔长刀。
又看了看地上那堆刚被自己一刀秒掉的泰迪熊残骸。
怎么看都是碾压的配置。
到底是哪里弱势了？是我这身衣服不够粉，还是我手里的刀不够硬？
“你别管那么多！”
璃璃直接打断她的思路。
“你只要知道，咱们现在必须小心行事就对了！”
“避开这些没必要的麻烦。”
“直奔boss的老巢。”
“你打怪打爽了是吧？打完了呢？”
“你还记不记得你最初的目的是什么？”
苏晨愣了愣。
对哦。
她最初的目的是赶紧通关，然后回去躺在温暖的被窝睡觉。
如果一路上每个怪都要停下来打一架。
那这效率可就太低了。
跟魔法少女正统流程那套收集碎片的磨叽操作有什么区别？
“行吧，你说服我了。”
苏晨把长刀从肩上放了下来，重新变回了懒洋洋的死鱼眼模式。
璃璃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整只兔子都瘫软了。
“这才对嘛。”
“你快点打完，我快点下班。”
“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苏晨点了点头，难得认同了一次这只废物兔子的观点。
“那行，废话少说，最终boss在哪？”
“……”
璃璃沉默了。
“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
璃璃理直气壮地炸毛。
“我是向导，不是导航仪！”
“那你这向导到底能向个什么？”
“我能提供情绪价值。”
苏晨深吸一口气。
她强行压下了把这只兔子塞进暗袋里当备用棉花的冲动。
“行，我自己找。”
她转头重新看向拐角的方向。
那几只巡逻怪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咯吱、咯吱。”
“小——星——星——亮——晶——晶——”
那要命的跑调儿歌声，已经近到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苏晨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天花板上的灯泡正好切换到了暗红色。
整个走廊笼罩在一层诡异的暗红光晕里。
墙上那些手绘涂鸦在这种光线下看起来格外阴间。
像一群歪嘴笑的小人在纸上盯着她。
“那边。”
苏晨眼尖，指了指左侧一扇虚掩着的门。
虽然这里跟抽风了一样，空间一直在变。
但万变不离其宗。
那个位置一般是个洗手间或者安全通道。
“先躲进去。”
璃璃的两只小眼睛发出了感动的光芒。
“哦？你终于开窍了？懂得迂回战术了？”
“不是，你想多了。”
苏晨把长刀收回星之匙形态，快步走向那扇门。
“刚才那个泰迪熊一刀就炸了，打着没意思。”
“要找就找个大的。”
璃璃刚升起的那点欣慰和希望，瞬间被这句话击得粉碎。
“你就不能正常一次吗！”
苏晨根本没搭理它的无能狂怒，直接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闪身钻了进去。
门后是一段向下延伸的楼梯。
和外面走廊的画风截然不同。
楼梯间的墙壁上没有涂鸦，但每隔几阶台阶就放着一只亮着微弱粉光的小夜灯。
造型是各种可爱的动物。
兔子、猫咪、小熊、独角兽。
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什么仪式用的引路灯。
“这个布置……”
璃璃的耳朵微微抖了一下。
“有点像引导路径。”
“翻译成人话。”
“就是有人故意让你往下走。”
苏晨看了看那排小夜灯，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门。
走廊里那些巡逻怪的儿歌声正从门缝里渗进来。
“小——星——星——亮——晶——晶——”
“满——天——都——是——小——星——星——”
越来越近了。
“前有陷阱后有追兵？”
苏晨双手环胸，咂了咂嘴。
“经典二选一啊。”
“你选哪个？”
璃璃紧张地问。
“还用选吗？”
苏晨抬脚就往楼下走。
“当然选有路灯的那条，起码看得清楚，踩着拖鞋下楼梯要是摔了多丢人。”
“你的决策依据就这？”
“实用主义，懂不懂。”
苏晨一边理直气壮地回怼，一边踩着兔子拖鞋，不紧不慢地一阶一阶往下走。
“啪嗒、啪嗒。”
那些小夜灯在她经过时会微微变亮，等她走过之后就慢慢熄灭。
像是在一盏一盏地为她点亮前路。
又像是在一步一步地把她往某个地方引。
“这也太刻意了吧。”
苏晨忍不住吐槽。
“生怕我不知道这是个陷阱是吧？”
“知道是陷阱你还往里走？”
“废话，不走怎么找到boss。”
苏晨理所当然地回答。
“人家都这么热情地给我铺红毯了，我不去岂不是很没礼貌？”
“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礼貌了啊！”
璃璃已经感觉自己这辈子的吐槽额度快用光了。
苏晨倒是不在意兔子的抗议，她只觉得脚下的路越来越宽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