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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9章 李瑶的记录
    李瑶在画画。

    不,准确地说,她在“补作业”。三本厚厚的素描本摊在树墩做成的工作台上,炭笔在她手里舞得像要起飞。

    第一本已经画完了,记录的是登岛头两年的生活。从飞机残骸到第一个窝棚,从钻木取火到石斧诞生,每一页都透着绝望和挣扎。画风很粗粝,线条歪歪扭扭,有几页上还有泪渍——她记得那些夜晚,边画边哭,哭完了继续画。

    第二本是第三年到第四年。画风稳定了,甚至有点艺术感。营地建设的全过程,每个人物的肖像,各种工具的分解图。陈健的高炉草图、赵明的作物生长记录、林清音的草药标本,甚至王海那套复杂的陷阱系统,都被她详细记录下来。

    “这可是孤岛文明的技术百科全书。”陈健曾这么评价,“要是能带出去,够考古学家研究十年。”

    现在她翻开了第三本,也是最后一本。这本从第五年开始画,记录的是社区的成型和繁荣。集体宿舍的落成,第一次全员会议,丰收庆典……画风变得温暖明亮,线条流畅,透着希望。

    但最后几页,画风又变了。

    救援船出现在海平面时,她画了整整三页。第一页是远观的轮廓,第二页是放大的细节,第三页是船员登岸的瞬间——那幅画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复杂,狂喜中夹杂着恐惧,期待里藏着不安。

    “李瑶,你画这个干嘛?”王海曾好奇地问,“直接拍照不就完了?”

    李瑶当时没回答。现在她看着那些画,心里明白:相机拍下的是瞬间,而画笔记录的是情绪。快门留不住王海眼底的警惕,拍不出陈健脸上的挣扎,也捕捉不到林清音摸照片时颤抖的手指。

    这些,只有画笔能做到。

    “还剩多少?”林枫的声音突然响起。

    李瑶吓了一跳,炭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痕。她抬头,看见林枫站在工作台旁,正低头看她的画。

    “快……快完了。”她有点紧张,“就剩最后几页。”

    林枫拿起一本翻看。看得很慢,很仔细。看到某页时,他手指顿了顿——那是他炼出第一颗铁珠时的场景,画里的他捧着那颗小铁珠,表情像捧着全世界。

    “画得不错。”他说。

    “我……”李瑶想解释什么,但林枫摆摆手。

    “继续画。”他说,“画完。不管发生什么,把这本画完。”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李瑶一个人愣神。

    不管发生什么?

    李瑶心里一紧。她想起早上看见王海全副武装地出门,想起陈健拆工作台时决绝的表情,想起赵明田边那些鬼鬼祟祟的人影。

    她抓起炭笔,画得更快了。

    画到中午,太阳最毒的时候,营地突然骚动起来。

    不是普通的骚动,是那种压抑的、紧张的骚动。船员们在集合,低声传达着什么命令。安保人员增加了,警戒线往外推了二十米。有人看见船长脸色铁青地从林枫的木屋里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副官,步伐匆匆。

    李瑶放下笔,从工作台的缝隙往外看。

    她看见林清音被叫走了,医疗棚里出来两个船员,说是“请林医生去船上做医疗咨询”。但林清音的脸色很难看,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营地,那眼神像在告别。

    看见赵明被几个人围着,似乎在争论什么。老教授挥舞着锄头,情绪激动,那几个穿便装的人——就是早上想进田的那几个——正试图靠近他的实验田。

    看见陈健的工作棚里传来巨大的敲击声,像是在砸什么东西。

    “李瑶!”

    有人叫她。是船上的那个文书,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闪着奇怪的光。

    “什么事?”

    “船长让我来收你们的‘个人记录资料’。”文书推了推眼镜,“包括日记、图画、技术笔记等等。这是救援档案的一部分,需要归档。”

    李瑶心里警铃大作。她护住桌上的三本素描本:“这些都是我的私人物品。”

    “理解,理解。”文书笑着,“我们只是暂时保管,等回到岸上就会归还。而且……”他压低声音,“这些记录对评估你们的经历很重要,可能影响到后续的补偿和安置。”

    补偿?安置?

    李瑶盯着他,忽然笑了。她笑起来很好看,有两个酒窝,但此刻笑容里没有温度。

    “你知道吗,”她说,“五年前我上那架飞机,是为了去拍一个纪录片。关于太平洋岛国原始部落的生存现状。设备带了一大堆,摄像机、无人机、录音笔……结果全掉海里了。”

    文书没听懂:“所以呢?”

    “所以我现在明白了,”李瑶抱起素描本,“最好的记录工具,不是最贵的设备,是这个。”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又拍了拍心口。

    文书脸色变了:“李小姐,请你配合工作。”

    “我很配合啊。”李瑶把三本素描本摞在一起,紧紧抱在怀里,“我只是不想把它们交给你。这样吧,等船开了,到了岸上,我亲自交到档案馆。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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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符合程序……”

    “程序?”李瑶打断他,“那我来告诉你什么是程序。”

    她腾出一只手,从工作台下摸出个东西——不是武器,是个自制的相机。用木匣子做的,镜头是磨薄的石英片,里面没胶片,纯粹是个模型。

    “登岛第一年,我做这个,是提醒自己别忘了老本行。”她把“相机”放在桌上,“第二年,我发现画笔比镜头更好用。第三年,我明白了,记录不是为了给别人看,是为了让经历不被忘记。”

    她看着文书,一字一句:“现在,你要把我的记忆收走,说要‘归档’。那我问你,归档之后呢?锁进档案柜?编个号?等几十年后有人调阅?”

    文书哑口无言。

    “我的记忆,不是档案。”李瑶说,“是活的。它们在这里——”

    她指了指营地,指了指田地,指了指远处的海。

    “在每一块我们亲手垒起的石头里,在每一株我们种下的作物里,在每一个我们熬过的夜晚里。你拿不走,谁也拿不走。”

    文书的脸涨红了。他后退一步,对身后的两个船员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上前。

    李瑶抱紧素描本,也后退一步。她背后是工作台,退无可退。

    就在船员的手要碰到素描本的瞬间,营地另一边突然传来巨响——

    “砰!”

    像是爆炸,又像是重物倒塌。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只见陈健的工作棚方向,浓烟滚滚升起。

    “着火了!”有人大喊。

    人群顿时乱了。船员们朝那边跑去,文书也顾不上李瑶了,跟着人群冲过去。

    李瑶愣了两秒,立刻把三本素描本塞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防水背包里,背在背上。然后她抓起桌上那个木头相机模型,犹豫了一下,也塞了进去。

    跑出工作台区域时,她看见浓烟中,陈健灰头土脸地钻出来,手里还拎着个铁锤。

    “陈工!你没事吧?”

    “没事!”陈健抹了把脸,居然在笑,“就是把我那台‘铁藤提取机’的原型给砸了。妈的,不能留给那帮孙子。”

    李瑶懂了。他是故意的。

    “其他人呢?”她问。

    “林医生被带船上了。赵教授还在田里守着。王哥……”陈健顿了顿,“王哥还没回来。”

    李瑶心里一沉。她看向礁石区的方向,那里静悄悄的,但静得让人不安。

    “林哥呢?”

    “在跟船长谈判。”陈健压低声音,“李瑶,你听着。不管发生什么,你那些画,一定要保住。那是我们存在过的证据。”

    李瑶用力点头。

    她跑回自己的帐篷,把防水背包藏好。想了想,又拿出一个小本子——这不是素描本,是真正的日记,文字记录,五年来的每一天都写了,虽然有些日子只写了“活着”两个字。

    她把日记本也塞进背包,拉紧拉链。

    然后她做了个决定。

    拿出炭笔和几张散纸,她快速画了起来。不是细致的素描,是简笔画,速写。画营地现在的样子,画骚乱的人群,画浓烟,画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画到一半,帐篷帘子突然被掀开。

    不是船员,是个陌生人。穿着深色冲锋衣,脸上有疤,眼神像刀子。

    “你是记录的那个?”疤脸男问。

    李瑶握紧炭笔:“你是谁?”

    “别管。”疤脸男走进来,目光扫过帐篷,“你的画在哪?”

    “什么画?”

    “别装傻。”疤脸男笑了,笑容很冷,“我们知道你把什么都画下来了。交出来,对你我都好。”

    李瑶后退,背抵着帐篷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就别怪我了。”疤脸男伸手。

    李瑶突然把手里那叠纸往天上一扔。纸张散开,飘了满帐篷。疤脸男下意识抬头,就这一瞬间,李瑶从靴子里抽出个小东西——

    不是刀,是个哨子。

    她用力吹响。

    哨声尖锐刺耳。疤脸男脸色一变,伸手要捂她的嘴,但已经晚了。

    帐篷外传来奔跑声,不止一个人的。

    疤脸男骂了句脏话,狠狠瞪了李瑶一眼,转身冲出帐篷,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

    帘子再次掀开,这次进来的是林枫。

    “没事吧?”他问。

    李瑶喘着气,摇头。

    林枫看着满地的画纸,弯腰捡起一张。那是她刚刚画的速写,画的是疤脸男掀帘子进来的瞬间,眼神凶狠,动作充满威胁。

    “画得不错。”他说,把画纸递还给她,“继续画。把一切都画下来。”

    “可是刚才那个人……”

    “我会处理。”林枫说完,转身要走,又停住,“李瑶。”

    “嗯?”

    “如果最后只能带一样东西离开,”林枫看着她,“你会带什么?”

    李瑶毫不犹豫地拍了拍背后的防水背包。

    林枫笑了:“那就保护好它。”

    他走了。帐篷里又只剩下李瑶一个人。她蹲下身,一张一张捡起散落的画纸,手在发抖,但眼神坚定。

    帐篷外,骚乱还在继续。浓烟未散,人声嘈杂。远处传来橡皮艇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多。

    李瑶坐回地上,摊开新的纸,炭笔落下。

    第一笔,画的是疤脸男凶狠的眼睛。

    第二笔,画的是林枫离开时的背影。

    第三笔,画的是帐篷帘子缝隙外,那片越来越不安的天空。

    她知道,有些记录,注定要用最深的墨色来书写。

    而她的使命,就是在那墨色中,留住一点光。

    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时间流逝的声音。

    也像某种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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