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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九章 拒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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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栖竹不动声色,“不知公主过来,有何贵干?”

    乐安用细长的指甲拨弄着冰鉴上盛着的水果,慢悠悠瞧了眼如临大敌的沈栖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以为本殿是来找你麻烦的不成?”

    沈栖竹没有接话,态度明确,她现在可是一点跟人虚与委蛇的精力都没有。

    乐安也懒得废话,漫不经心道:“你倒是过得逍遥,却不知你的好姐妹一个两个的可遭了殃了。”

    沈栖竹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你还不知道?”乐安故作惊讶地用团扇掩着嘴,“北齐归降臣子上书请求皇上处置程沐芝,舆论漫天,估计这会儿朝会上正研究该怎么给她定罪呢。”

    沈栖竹心头一紧,立时想明白原委,“凭什么?阿芝当初是为了大渊忍辱负重,她是功臣,大渊岂能鸟尽弓藏?”

    乐安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沈栖竹焦急不已,眼睛眨得飞快,拼命想着对策。

    乐安把她的表情瞧在眼里,满意一笑,闲适地道:“你可以去求皇上啊,说不定他会看在你的面子上网开一面呢?”

    沈栖竹面色一僵,没心情再粉饰太平,直接撕开遮羞布,“公主就不必挖苦我了,自古都是‘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我有自知之明,不会去自讨没趣的。”

    乐安皱了皱眉,紧张问道:“什么‘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宫里要进人了?我怎么没有听说?”

    沈栖竹心平气和,“皇上让太后帮他选妃,太后属意慎儿和陆知仪,皇上不久前还与她们一同在连丘散步,估计不日就要进宫了。”

    乐安眨了眨眼,“你莫不是被谁诓骗了?”

    她暗自松了口气,嘲讽一笑,“如今都在传她们二人一个要嫁给承安王,一个要嫁给献王,这岂会是为皇上选妃?”

    沈栖竹呆愣当场。

    不错,若是为皇上选妃,就绝不会和别的男子传出来这种惹人闲话的消息。

    她脑子一片混乱,磕磕巴巴问道:“所以……所以皇上没有要纳妃?”

    她想起那些画像上的‘陛下亲启’字样,再联想到现在的传言,几乎立时便猜出陈凛的做法,心忍不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乐安撇了撇嘴,斜睨着她道:“你有何可高兴的?你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皇上身系社稷,便是此时不纳,以后还能一直不纳吗?”

    以往沈栖竹听到这些话只会难过,可她此刻不知怎地,心里想的竟是乐安似乎不知道她喝避子汤的事。

    还有文翰阁的事,陈凛似乎也瞒得死死的,如若不然,乐安一早就要拿此事来嘲讽她了。

    陈凛、陈凛……

    乐安看不明白她脸上的表情,略微一愣,又‘好心’提醒,“你那个好姐妹到慎儿,这几日正因为要嫁人的事,一直在家里闹腾得要死要活呢。”

    她侧了侧身子,稍稍凑近一些,“皇后真不打算出手帮帮你这两个深陷水火的好姐妹?”

    沈栖竹神色茫然,一下子接收到的消息太多,脑子还没能转过来。

    乐安似乎也没打算要听她的回答,将想说的都说完,便摇着团扇站起身,“本殿乏了,就先回去了,皇后好自为之吧。”

    乐安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到西殿恢复安静,沈栖竹犹自出神。

    高嬷嬷忍不住开口劝道:“殿下,既然皇上没有要纳妃,您看是不是去太极殿跟皇上服个软?终归是咱们喝了药,见了人,桩桩理亏。”

    沈栖竹回过神来,叹了口气,“可是现在殿外那么多侍卫守着,怎么出去?”

    闻言,殿内几人俱都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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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太极殿。

    就在朝臣对程沐芝的表态渐渐达成一致时,陈凛终于开了口,一上来就赞赏了到郁和陆璋的进言,“两位爱卿说得都很好,朕也深以为然。”

    到郁和陆璋齐齐心头一动,只觉或许事情能成。

    “只是朕有一事不明,”陈凛嘴角挂着笑,问陆璋:“如卿所言,‘大渊北齐同为一体’,那我朝现在是该叫大渊,还是该叫北齐啊?”

    陆璋一愣,下意识回道:“自然是大渊。”

    “那北齐怎么办?”

    “北齐业已覆灭,当然不该再存在了。”

    陆璋说完,‘嘶’了一声,察觉不对。

    到郁眼皮一跳。

    众朝臣也都若有所思。

    陈凛面色平和,继续又问,“那为何现在要为了一个已经覆灭的北齐杀害我大渊功臣呢?”

    陆璋一时语噎,不知该如何作答。

    到郁见状,躬身回道:“陛下,北齐国虽已灭,人心却未必。杀一为祸之人,即可换得‘北人’归心,实乃义、利两得之举。”

    “哦?”陈凛装作不耻下问,“这个为祸之人当初祸的是谁?利的是谁?如今杀了此人,为的又是谁?”

    这下连到郁也支吾起来。

    其余朝臣也都各自交换着眼色,讳莫如深。

    陈凛冷哼一声,沉下脸来,又道:“若今日为了北齐降臣杀了程沐芝,那手上染满北齐士兵鲜血的护国军要不要一并处置?沈定山、魏蛟这些北齐叛将要不要处置?朕这个北齐敌国‘贼首’要不要处置?”

    众朝臣连忙俯首下拜,“臣等万死。”

    陈凛看着殿内黑压压跪着的一群人,吐了口浊气,语气恢复平静,“起来吧。”

    “谢陛下。”众朝臣这才自地上起身。

    不等众人喘息片刻,御史中丞蔡进忽而出列,“启奏陛下。”

    陈凛挑了下眉。

    蔡进义正言辞道:“陛下所言极是,然则‘北臣’因此心有不服,暗里破坏南北民心归一,如何是好?”

    殿内顿时响起几道抽气声。

    这种时候也只有蔡进刚直不阿,敢出来这般说话。

    陈凛不慌不忙,“到郁不是说‘南北本是一家’吗?那便让那些‘北臣’来南方造福百姓,到时谁治下有南北对立,便是谁心向北齐,朕便治谁的罪。”

    太极殿针落可闻。

    蔡进忙道:“陛下,这样恐对‘北臣’有失偏颇!”

    “是有失偏颇了。”未料陈凛当即点头承认,甚至从善如流地改了改,“那便这样吧,若有不服气的‘南臣’,也可去北方磨练几年,朕保证对他们一视同仁。”

    到郁心头一跳,他们这位皇帝真是……

    ‘智足以拒谏。’蔡进心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但又很快消失。毕竟这句话是形容商纣王的,跟他们这位文韬武略的皇帝还是不可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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