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辱。
如同岩浆般滚烫的屈辱，在科比的胸腔里疯狂翻滚。那股邪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焚烧殆尽。
斯台普斯中心的两万名球迷，此刻发出的嘘声都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不少好莱坞明星张着嘴巴，呆滞地看着头顶的转播大屏幕，反复播放刚才那记离谱的传球。大卫·贝克汉姆还在场边抱着头，满脸怀疑人生。
那个被林松用一记圆月弯刀式传球撕裂的防线，就像是一个响亮至极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抽在了每一个洛杉矶人的脸上。
太狠了。这波操作简直秀得人头皮发麻。谁懂啊，在篮球场上用手搓出足球的贝氏弧线，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降维打击！
“闭嘴。你这个狂妄的混蛋。”
科比咬着后槽牙。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铁锈血腥味。眼底的红血丝密集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没有去责怪退防漏人的队友。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完全违背物理直线的弧线传球，根本不在人类防守体系的认知范畴之内。去防守一颗能凭空拐弯的球？那是上帝该干的事，不是凡人能做到的。
湖人队再次发起进攻。
老鱼费舍尔小心翼翼地把球运过半场，立刻交给了弧顶要球的科比。
科比接球。整个人的气场瞬间下沉。
他在右侧四十五度角，背身单打林松。全场球迷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这两个时代顶尖怪物的直接对位。
肌肉碰撞的沉闷声再次响起。
砰！砰！
科比压低重心，腰腹猛地发力。他每一次向后凿击，都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汗水顺着他坚毅的面颊疯狂甩出，在聚光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但他感觉自己撞上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面浇筑了钢筋水泥的移动承重墙。
林松的下盘，就像是在实木地板上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连脚步都没有后退半寸。
“太弱了。”
林松微微俯身，凑在科比耳边低语。声音冷酷如冰，透着一股直刺骨髓的傲慢。
“你的力量，甚至不如底特律那个喜欢挥拳的傻大个。洛杉矶的王，就这点能耐？”
科比没有回应。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剥离了外界的干扰。进入了一种绝对的、曼巴独有的真空状态。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把球，塞进那个该死的篮筐里！
就在林松凭借超高球商，预判他要强行转身跳投的瞬间。
嗡！
林松视网膜深处那片幽蓝的数据流，突然发生了极其暴烈的异变！刺眼的猩红警报疯狂闪烁，直接占据了整个视野！
“警告！目标动作轨迹发生极度不规则变异！”
“目标意志力突破临界点！强行改变肌肉发力模式！”
“嗯？”
林松那张一直面无表情的俊美脸庞上，眉头极其罕见地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只见科比并没有选择他最惯用的常规后仰跳投。
他在转身的刹那，身体竟然以一个极其扭曲、甚至可以说是自残般的角度，向右侧强行大幅度漂移！
正常人如果敢在实战中做这种动作，膝盖的十字韧带绝对会当场撕裂。
同时，由于下半身受到林松变态级别的防守压迫，科比几乎完全失去了平衡。他在半空中，就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残叶。
这完全是一个失去重心、根本不可能投进的强投！
“找死。”
林松在心底冷哼。神情重归漠然。
没有丝毫犹豫。他连手都懒得伸。
嗡！
“法则剥夺·神之禁区”！
暗金色的系统磁场，以林松为圆心，瞬间向外扩张。像是一张无形的死神之网，将半空中扭曲折叠的科比完全笼罩。
“法则剥夺生效！触发概率百分之三十已命中！”
“目标：科比·布莱恩特。”
“剥夺效果：右臂投篮肌肉群产生零点五秒痉挛，手腕拨球力度强制减弱百分之三十！”
在林松冰冷的预想中。比赛会像之前一样无聊。
科比这球，绝对会因为右臂的突发性肌肉痉挛，投出一个偏到姥姥家的离谱三不沾。就像活塞队的汉密尔顿和比卢普斯那样。在神之禁区那碾压维度的高阶法则面前，变成一个连球都拿不稳的滑稽小丑。惹来全场的哄堂大笑。
然而。
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却让林松那双淡金色的眸子，猛地凝缩成了尖锐的针芒！
半空中。
科比的右臂，确实在系统强制法则的剥夺下，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剧烈颤抖。
小臂的肌肉块不受控制地跳动。他的手腕，似乎突然被抽干了所有的力量。五指发软。
皮球，眼看就要失去所有的托举力，直接从他的指尖滑落。
法则的力量不可逆转。凡人终究是凡人。
但！
“啊啊啊啊啊！”
科比的喉咙深处，突然爆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犹如濒死野兽般的疯狂嘶吼！那吼声穿透了球馆的喧嚣，直刺穹顶！
那双布满血红拉丝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了一种连系统高阶数据都无法完全解析的、堪称变态的偏执意志力！
“给我进去！！！”
在肌肉严重痉挛、手臂力量被无情剥夺的绝对绝境下。
科比竟然在半空中，完全放弃了那套美如画的常规投篮手型。
他咬碎了牙关。颈部青筋根根暴起。他用一种极其丑陋、极其别扭的发力方式。强行利用指尖残留的最后一点点摩擦力，以及腰腹在半空中硬生生折叠产生的二次爆发力。
将那颗即将脱手坠落的篮球。
硬生生地。
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辣。朝着篮筐方向，狠狠地砸了出去！
砰！
篮球并没有划出什么优美的抛物线。它直直地飞向篮板，重重地砸在篮板右上角的白色方框边缘。
然后，跌跌撞撞地反弹。在篮筐上极其磕绊地转了半圈。
最终。落入了网窝。
唰。清脆的擦网声。
记分牌跳动。2比2平。
进球后的科比失去所有保护性重心，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板上。巨大的惯性让他顺着木地板滑行了整整两米远，最后砰的一声撞在篮球架厚重的护垫上。
连场边的摄影师都被他撞翻了好几个。
但他甚至没有去揉一下隐隐作痛的后背。像装了弹簧一样，瞬间从地板上弹了起来。
没有疯狂的庆祝。没有捶胸顿足的怒吼。
他只是弓着背，双手撑着膝盖。死死盯着林松。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他就像一头伤痕累累、骨头断裂，但依然高昂着头颅，亮出致命毒牙的黑曼巴。
“嘶——”
全场球迷倒吸一口凉气。短暂的死寂后，斯台普斯中心爆发出震耳欲聋、足以掀翻屋顶的狂暴欢呼声！
“这就是科比！这就是洛杉矶的黑曼巴！”
“杀疯了！没有什么能阻挡他得分！”
TNT解说席上，查尔斯·巴克利抱着光头疯狂尖叫：“太不可思议了！在完全失去平衡的情况下，他竟然把那该死的球扔进去了！这就是偏执狂的胜利！”
而此时。
林松依然站在原地。他没有去看篮筐里掉出来的球。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在绝境中，用极其丑陋的姿势强行把球投进的男人。
他的脑海中。一向机械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竟然带着一丝罕见的卡顿。
“叮！警告！”
“目标科比·布莱恩特的求胜偏执度达到超SSS级极值！”
“其纯粹的意志力，在瞬间突破了法则剥夺的底层逻辑束缚！”
“法则剥夺效果被目标肉身强行削弱百分之七十！”
“意志力突破法则？”
林松在心底低声重复着这句话。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
他并没有因为被对手打进神仙球而感到愤怒。
反而。
那张一直冷漠如冰、透着高维生物俯瞰众生般无聊的俊美脸庞上，缓缓绽放出了一个极其绚烂、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病态笑容。
“有意思。”
林松修长的手指抬起，轻轻摩挲着自己线条分明的下巴。淡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危险到极点的光芒。
“太有意思了。”
他本以为，这场万众瞩目的圣诞大战，会像之前屠杀活塞和马刺一样枯燥乏味。
只要开启系统领域，对方就会在不可抗拒的降维打击下，像个绝望的小丑一样崩溃投降。哭喊着祈求比赛早点结束。
但科比。这个偏执到了极点的疯子。
竟然用凡人脆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抗住了高维系统降下的铁律法则！用自残般的代价，打破了系统的枷锁！
虽然姿势丑陋。虽然极其勉强。
但他，确实投进了。
“原来，在这个无聊得让人犯困的鱼塘里。还真有一条骨头稍微硬一点的鱼。”
林松缓缓抬起头。
那双眸子里，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无聊与散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暴虐的、想要将一件顽固的艺术品，用最残忍的方式亲手撕得粉碎的恐怖破坏欲！
林松迈开长腿。在全场球迷疯狂的声浪中，漫不经心地走过科比的身边。
他没有转头。声音轻得像是一阵掠过坟场的阴风，只有科比一个人能听见。
“科比。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兴趣。”
留下这句话。林松没有再理会科比那瞬间收缩的瞳孔。而是径直走向后场。从大Z手里接过底线发球。
“既然你觉得。靠着那点可怜的偏执意志力，就能反抗神明的制裁。”
林松单手运球。篮球在指尖如同听话的精灵。他不再使用任何花哨的动作，也没有开启系统面板。脚步极其缓慢地走过半场。
“那我就满足你。不用那些无聊的系统法则了。”
他在三分线外猛地顿住脚步。抬眼看向如临大敌贴防过来的科比。
“我会用最纯粹的、最暴力的篮球。”
“把你那点引以为傲的骄傲。连同你那变态的意志力。”
“一寸一寸地。全部碾成粉末。”
暴君的屠刀已经高高举起。
他终于决定，要收起金手指。亲自动手，在这块紫金色的场地上，对这头老去的曼巴蛇，执行最残酷的肉身凌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