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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章 开始绘制地图
    拿到那张盖着模糊红印、被汗水浸得皱巴巴像隔年咸菜干的“矿照”那天,李健没有大肆庆祝,反而一拍大腿,眼中精光四射,决定立刻启动一件酝酿已久的大事——画地图!不是孩童涂鸦,而是正经的、具有战略意义的实用舆图。

    “同志们!”他召集了一次扩大版的地理(兼历史与形势)研讨会,挥舞着那张来之不易的矿照,语气斩钉截铁,气势如虹,“咱们现在,总算在官府的簿子上有个名号了!可咱们心里,对这个地方,对自己周围,还是两眼一抹黑!知道东边有周家庄(已成功‘联营’),南边有咱的命根子煤坑,西边听说有土匪窝(暂时敬而远之),北边傍着马家庄(重要关系户)。但五十里开外是什么天地?一百里外又有什么山川?哪条河沟雨季泛滥能吞了车?哪片林子密得能藏下一支人马?哪儿有被荒草淹没的古道能走大车?哪儿有背风向阳的坡地能开出几亩薄田,种出救命的馍?咱们不能老是靠着传闻和运气,当睁眼瞎闯荡这片江湖啊!”

    “画那玩意儿?费那劲干啥?还能当馍吃,当柴烧?”钱老倔蹲在门槛上,吧嗒着旱烟袋,从实用主义角度提出根本性质疑。

    “用处大了去了!老倔叔!”李健掰着手指头,唾沫星子都带着激动的光芒,“第一,找新煤坑,扩大资源,不能漫山瞎刨,得有方向、有依据吧?第二,防土匪流寇,得知道哪儿地形险要,能一夫当关,哪儿是死角,容易遭埋伏吧?第三,长远看,咱们不能光靠煤,得找能种出粮食的地,哪块地有水源、土质如何,得勘探吧?第四,退一万步讲,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什么大变故,需要……战略转移,咱们总得知己知彼,知道往哪个方向撒丫子跑,哪儿能安身吧?这地图,就是咱们的眼睛,是咱们的活命册子!”

    道理一套一套,但具体操作难住了这群大老粗。“可咱们这群人,抡镐头、推车子在行,谁会使那文绉绉的笔墨,画那曲里拐弯的线啊?”王石头憨厚地挠着后脑勺,一脸茫然。

    “不会就学!天下哪有生下来就会的?实践出真知!”李健目光炯炯,在屋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一直捋须沉思的吴先生身上,“吴夫子,您老学问最深,见多识广,可曾涉猎此道?舆地之学?”

    吴先生闻言,连忙摆手,一脸惭愧:“惭愧,惭愧。老夫虽在县学藏书中,有幸翻看过几眼《舆地全览》、《方舆纪要》之类的典籍,然则多是文字记述,于描摹测绘之事,实非所长,更无实操经验。此乃兵家、工部专学,非寻常读书人所精。”

    “没关系!”李健毫不气馁,反而豪情更盛,“咱们不学那些花架子!咱们就因地制宜,搞一套咱们‘新家峁特色实用测绘学’!怎么简单怎么来,怎么明白怎么画!”

    “新家峁地理测绘勘探大队”就此宣告成立。队长,毫无悬念是人肉活地图周大福(号称闭着眼都能摸回方圆十里内任何一个村子)。副队长,飞毛腿兼好奇宝宝郑小虎(年轻力壮,能跑能跳,对未知领域充满探索欲)。另精挑细选五名腿脚利索、头脑清楚的队员。令人意外的是,半大孩子狗蛋死缠烂打非要加入,理由掷地有声:“我眼神最好!十里地外烟囱冒的是炊烟黑烟还是烧荒的白烟,我一眼就能分清!天上飞的雀儿是麻雀还是鹞子,我也认得!”李健想了想,这孩子确实机灵,眼力也好,破格录用为“见习测绘员兼了望手”。

    测绘工具充满了后现代原始主义风格,全是就地取材:几盘结实的粗麻绳(主要功能是丈量步测距离,顺便能在必要时捆东西或当救生索),几根精心削制、刻上等分刻度的直木棍(用于简易测高、测深,紧急情况下也是不错的防身武器),若干烧得乌黑、粗细不一的木炭条(充当绘图笔,便宜量大,随时可补充),还有几张吴先生贡献出来、硝制得不太均匀、边缘毛糙、隐约还带着点羊膻味的鞣制羊皮(这已经是村里能找到的最“高级”的绘图纸了)。

    出征前,李健进行了为期半天的“速成野战测绘培训”:

    “核心原则:别把自己弄丢了!每走一里地左右,估摸着差不多,就在麻绳上系个明显的绳结。回头绳结数就是里数,大差不差。”

    “遇到山,别光说‘好高’,用木棍和绳子,照着太阳影子,大概比划比划山有多陡,记个‘缓坡’、‘陡坡’还是‘峭壁’。”

    “遇到河、溪、水潭,想办法量量宽度,探探深浅,水质清浊也留意。顺便……看看水里有没有鱼,多大。”最后这条务实得令人发笑。

    “最重要的是,把看见的所有要紧东西,用炭条在羊皮上记下来!村子、树林、水坑、岔路口、形状奇怪的山头(比如长得像人脸、像卧牛)、独立的大石头、破庙……一个都别放过!先记下来,回来再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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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测绘大队第一次正式出征,目标是初步摸清新家峁周边五十里范围内的基本情况。五天后,队伍风尘仆仆却斗志昂扬地归来,带着满满“成果”。然而,当周大福郑重其事地展开那几张羊皮时,李健差点没被那狂野不羁的“艺术作品”给噎得背过气去。

    只见羊皮上布满了粗细不一、走向诡异的黑色线条,夹杂着大大小小、形状莫测的墨团和点点,有的地方炭条因为用力过猛而划破羊皮,更添几分抽象气息。整幅图宛如天书,又像被一群醉猫用爪子蘸了墨胡乱抓挠过的“杰作”。

    “这团……颇具后现代神韵的泼墨写意,是啥?”李健颤抖着手指,点向图上一块硕大的、边缘毛糙的黑斑。

    “报告队长!”周大福信心满满,指着那黑斑,“那是西山!连绵起伏,蔚为壮观!我特意涂黑了些,表示山体雄厚!”

    “那这几根……直挺挺又略显僵硬的竖线呢?”李健移开目光,指向另一处。

    “那是树林啊!”郑小虎抢着解释,用手比划着,“一棵一棵的树!高大挺拔!我画得像吧?”

    “像,太像了……”李健嘴角抽搐,又指向一条蜿蜒曲折、粗细不均、犹如消化不良肠道的线条,“这条……充满生命律动感的曲线,莫非是路?”

    “对!就是路!”狗蛋兴奋地补充,“弯弯绕绕的,可难走了!我画得最用心!”

    李健闭上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循循善诱,创新事业总有起步阶段的阵痛。他重新睁开眼,语气变得无比耐心:“同志们,辛苦了!成果很……很丰富!但是,咱们这地图,不光咱们自己看,可能以后别人也得看,得让所有认字不认字的人,一眼就能看明白。所以,咱们得统一‘暗号’,也就是‘图例’!”

    于是,一套极其简约、直观的“新家峁舆图标准图例”诞生了:

    △ = 山(尖顶表示山峰,多个△连在一起就是山脉)

    ↑ = 树(单个表示显着大树,一片↑表示树林)

    ══ = 大路/官道(虚线══表示小路、羊肠小道)

    ○ = 村庄/聚居点(圆圈大小粗略表示户数多少)

    ≈ ≈ = 河流/溪涧(波浪线表示水流,线条粗细缓急代表水量和流速)

    = 煤矿/煤坑(醒目的黑金标志!)

    x = 危险!(土匪出没区、陡峭悬崖、深不见底的水潭、或有大型猛兽、恶狗成群的地方)

    “记住!就用这套符号!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谁看了都懂!咱们不是画山水画,是画救命图、发财图!”

    第二次测绘出征,成果显着提升。羊皮图上,新家峁作为一个稍大的○,雄踞中央。东边延伸出一串大小不一的○(表示已建立联系的周家庄等村落),南边是醒目的、加了标注的(宝贝煤坑),西边则是刺眼的、令人警惕的x(土匪活动警戒区),北边连着几个较大的○(马家庄等重要关系户)。山川、道路、水源的标示也变得清晰有序起来。

    还有意外惊喜:“报告!西边约二十里,发现一片野枣林,规模不小,秋天果子估计管够!南边三十里左右,一处背风山坳里,有热气蒸腾,探明是一处小温泉!水温挺高,能煮熟鸡蛋!”周大福兴奋地汇报,这算是重大资源发现。

    “温泉?!”李健眼睛唰地亮了,仿佛看到了未来冬日里露天澡堂子的氤氲热气,以及利用地热搞点小种植养殖的远景,“重点标注!用……用个带圈的≈,里面画个小火焰!这是五星级战略资源!”

    随着测绘范围如同滴入水面的墨汁,一圈圈向外扩展,地图的细节也越发丰满,渐渐有了纵横捭阖的格局感。

    向东延伸至县城方向:沿途标注了三个可贸易的村落、两个信息集散地茶摊、一条宽阔的季节性干河床(标注:雨季是河,需绕行;旱季是路,可通车)。

    向南探索至白土坡(疑似有陶土矿资源):中间经过一片茂密的芦苇荡(标注:或有暗泉,夏季蚊虫极多,需谨慎)。

    向西触及野猪林边缘(标注:野猪泛滥,伤人):再往西则是深山老林,x标记开始密集出现,土匪活动的传闻浓度严重超标,列为当前禁区。

    向北遥望另一县城方向:道路标注为坎坷难行,需翻越两道被称为“鬼见愁”的险峻山梁(标注:坡度极陡,商队目前运力难以逾越)。

    这张地图不仅忠实记录山河地貌,还逐渐附加了宝贵的“人文情报贴士”。李大嘴凭借其无与伦比的社交天赋,主动承担了这部分“软信息”的收集工作,并用简练文字(或图画)补充在地图相应位置:

    “王家庄,村长王老实,可用煤换粮,偏好糜子,不喜讨价还价。”

    “李家庄,民风‘彪悍’(擅长砍价),需带足耐心与零钱,可换到上好麻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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