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绣工上乘的香包,分明是她那好表姐,多年佩戴的贴身之物!
是它,真的是它……
这针脚,这配色,还有这淡淡的香气,都是她那好表姐年少时,最喜爱的样式!
方挽娘曾耐心得教过她,可她总是嫌针脚繁琐,以至于频频躲懒……
可现在……这香包竟出现在迎儿的身上!
瑾玥死死闭上了眼睛,她多希望此刻是她眼花了,她更希望此刻她是做梦!
可现实偏偏却毫不留情的打破他最后的幻想……
深深吸了口凉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晃晃悠悠走到榻前,猛地拍了一把蒋迎胸口,怒吼道:“逆子,我问你,这香包你从哪里来的?”
蒋迎醉的昏昏沉沉得,现下被那力道突然一扰,眉峰瞬间不耐的皱起,手脚并用乱踢乱舞,骂道“滚……你管老子这香包哪里来得!”
话落,他竟痴痴笑出声来,将那榻上软枕抱得更紧几分,笑的一脸下作,含糊不清道“你凭什么管我……大娘……哈哈哈”
“迎儿可伺候的您舒服?”
轰……
瑾玥整个人都瞬间僵在那里!
她怔楞的看着儿子,满眼皆是痛苦与恨意,那香包被她狠狠攥在手里,已然变了形……
心头一阵阵传来的抽痛,让她呼吸一滞,像是再也站不稳一般,连连踉跄往后退去,脚下一软,整个人又失魂落魄的跌坐到在地上。
窗棂边的火烛噼里啪啦的作响……
屋内偶尔传来蒋迎几声细微的梦呓,就再无别的声响。
瑾玥怔楞地坐在那里,连呼吸都放的微不可闻,良久,她空洞的眼神后知后觉的动了动,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连忙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挣扎着站起身,顾不得腿上酸麻,便着急忙慌往门口踉跄而去……
路过软榻得那瞬,瑾玥看了一眼醉得仿佛快要死掉的儿子,眼里第一次对自己亲生子产生了浓重的恨意!
这么多年,瞅着自己的儿子在蒋别知的教养下,变得越发乖张放肆,不敬长辈,仗势欺人,打骂下人,就连她这个亲娘,也是时不时的受他嫌弃……
可迎儿纵是这样无度,她也竟从没想到他竟敢放肆的对他大娘,他的嫡母下手!
瑾玥痛苦的闭上了眼,再次睁开之际,眼底已满是寒霜!
她不知她是如何走出蒋迎院子得,只知道一路失魂落魄,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等她回过神来……
她才哑然失笑,寒风吹得她脸颊干涩的厉害,红肿不已的眼眸模糊不清的望了一眼那匾额,只觉得讽刺至极。
献落院……她竟然来到了献落院!
自从表姐带着襁褓里的边儿,搬来这个偏僻的院落,她瑾玥就未在踏足过了……
而那象征蒋府,主母才能住的玉阳院,从此以后变成了她的院子!
以平妻身份,住在当家主母的玉阳院,彼时她风光无两,一众官绅富户的夫人小姐们,也都以她为尊……
现在想来,还真是当真可笑!
望着那献落院内昏黄的烛光,瑾玥竟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刚到院中,便看到边儿的屋子黑漆漆的,她心下明白,边儿今夜已然跟着那位小夫人出府去了!
可那丫鬟茉伽的侧面小屋子,也是漆黑一片……
也真是奇事一桩,对茉伽那丫头,她自是知道的,她虽未多看过表姐一眼,可知这丫头能伺候一二,多少便也放了心!
脚下像是不受控制似的,怔怔往那主屋迈去,刚推开那木门,里面便静的可怕!
一盏微弱的烛火似是撑不起整间屋子的亮度,就那样明明灭灭的忽闪着。
忽然……
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径自从内室传出,那声音惊得她心尖一颤!
瑾玥下意识就往里走去,刚要掀开那珠帘,整个人却瞬间怔在原地,下一刻,滔天的惊恐在胸腔内翻滚!
那房梁之上,一条白绫吊着的,正是她那表姐,方挽娘!
她下意识便要冲上前去,可还没等她喊叫出声,只觉眼前一晃,一道寒光便从她头顶飞过,下一瞬,便直接将那白绫斩成了两截!
而那方挽娘在刹那间就结结实实摔在地上,整个人蜷缩在一起,捂着喉咙剧烈的咳嗽起来!
片刻之间,那两道身影便如同鬼魅一般,在瑾玥晃神间,就消失不见!
内室里面的人痛苦咳嗽着,瑾玥赶忙往里面看了一眼,指尖儿死死攥在一起,踌躇间,脚下却尤如千斤之中,竟是如何也迈不动一步。
见她无事,瑾玥心头一松,转身便离开了屋内!
掌心攥的紧紧的,刚走出院门,晃神间便看到茉伽正巧走了过来。
瑾玥瞥了她一眼,失魂落魄得竟将茉伽那双通红的眼忽视个彻底……
茉伽也是万分诧异,后知后觉忙福下身“奴婢,请瑾夫人安!”
她挥了挥手,眼神空茫的依旧望向前面,喃喃道“快回去伺候你家大夫人吧!”
话落,她整个人便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茉伽心头一惊,赶忙收起乱糟糟的心思,三步并两步就朝献落院内跑去!
以朗带着几名好手,身姿利落的接连跃至房檐上,穿过数个院落,才稍稍慢下身形……
回过头望了一眼那献落院,以朗唇瓣抿紧了几分,身旁下属带着几分担忧“统领,刚才何苦要出手救那妇人?”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以朗声音淡淡得,却将胸前账本收的妥帖周到。
来赤地这么多日,他此刻终于松下口气,元小姐当真聪颖,竟说的对极了……
他带着人一番查探,那浴桶底部果真另有乾坤,暗层下深处正好藏着这账本!
“可……会不会暴露咱们行踪……”属下依旧放心不下。
“不会,咱们撤得快,妇人家不会看清我们!”伊朗轻声说着,望了一眼如墨夜色“赶快回官驿,不得耽误!”
“诺……”
话落,几人重新隐于黑暗之中,身形纵跃间,转瞬就不见了踪影!
蒋迎回府时,已是下半夜,他跟着相爷与小夫人,不过刚到官驿,心里就猛地一阵烦闷,七上八下没有着落的感觉,让他坐立难安!
琢磨着这前后时辰,差不多能迷惑的了那只老狐狸后,便匆匆忙忙告辞,骑了官驿快马便赶回府里。
说来也是奇了,不过刚刚垮进府门,心里那慌乱之感,瞬间就平复许多……
他想了想,还是先去了蒋别知的书房,他刚推门进入,便看到蒋别知搂着侍女,左拥右抱喝得那叫一个开怀!
“我回来了……”
“逆子……你此时回来,不会是被赶出来的吧?!”
??啊啊……这两天就要结束赤地副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