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裴大人带人围府……”
蒋迎浑身一僵,抽噎之声戛然而止,整个身子只剩下剧烈颤抖……
怔怔得从瑾玥怀抱中探出头,透过窗棂看向一片混乱的院外,脸色瞬间煞白,唇齿止不住磕碰在一起,咯咯作响……
瑾玥狠狠闭上了眼睛,一滴清泪砸在他发顶,晕开一小片湿痕,抱着他的手臂却越收越紧……
“迎儿,娘没有骗你吧?你爹,终究是把我们这些人都害惨了!”
她声音轻的像是一缕风,连带那哽咽之声也淡得像是要随风而散“但迎儿不用怕,娘会陪着你一起走!”
话落,不等蒋迎再哭喊,她猛地腾出一只手,竟毫不犹豫直直打翻了那烛台!
忽得……
火舌瞬间缠上纱幔,就像是一条猖獗的火龙,转瞬之间,便将整个屋子烧的浓烟滚滚!
“不不……娘,你疯了……”
蒋迎歇斯底里的吼叫着,眼瞅着那火光毫不留情的就要烧向自己,更是用尽全力得要挣脱那锁链……
“迎儿,你看这火光多美啊……”
瑾玥似是沉浸在自己幻境中,竟在噼里啪啦得火光中,翩翩优雅转起身来,突然,翻转的脚步一顿,便正好对上蒋迎惨白的眸子。
她笑的坦然又凄凉,手臂微微抬起,像是要感觉那火光一般“迎儿,其实这场火早就该来了……”
“可见老天还是长眼得……虽说晚了这么多年,可终究他蒋别知的报应还是到了!”
她说着,故意顿了顿,看向蒋迎得眸里依旧满是悲凉与涩然“当然,属于迎儿的报应,也一并到了!”
凄惨之音堪堪落下……
她痴痴望向屋内滚滚火光,一抹释然得笑自唇角边荡起!
迎儿,欠你的,娘还了……
欠那个孩子的,娘也还了……
欠他们得,我们一起还……
……
蒋府前厅。
蒋别知浑身酒意未散,披头散发得被士兵强扭按在地上,直至这一刻,嘶吼挣扎之音,依旧不死心的怒吼而出。
裴钦负手立在台阶上,墨色绣金纹大氅,在重重火把映照之下,更显摄人冷光……
“蒋大人,省点力气吧,你无视朝廷法度,勾结卖贼,强抢女子与稚童,草芥人命,桩桩件件都在这账本中记得清清楚楚!”
他目光冷的似淬了冰“竟还敢在本相面前放肆……来人,将这畜生带下去,押入牢中,明日一早,当众绞刑!”
话音刚落,钳着他那两名兵士,便立刻作势将他往外拖去……
蒋别知骤然慌了,沟壑纵横的老脸此刻惨白如纸,死命挣扎扭动,说什么也不肯被拖下去!
他只顾朝着那台阶上之人连连磕头,慌得语无伦次“相爷……相爷,这是有人陷害下官,这么拙劣的手段,您还不知吗?”
“对对……一定是赤地这些狗杂种们,看不得这么些年下官为百姓做实事,所以才胡乱编造了这账本陷害于我!”
蒋别知鼻涕一把泪一把,哭的狼狈不堪:“相爷……您知道得,前段日子下官刚抓了那周大人,是他与卖贼勾搭成奸!”
“可不管下官的事啊……相爷!”
呼啸寒风之下,只剩蒋别知哭喊哀求之声,飘散在整个前厅!
“哦?你是说……本相污蔑你了?”
裴钦唇边噙着一抹讥笑,手臂微微一抬,掌心向上的间隙,立在一旁的以朗便立刻上前,将那账本递上去。
随手翻开一页,眸下愈发冷然,语气虽淡却威压逼人“这不正是你蒋大人私印吗?”
蒋别知浑身瞬间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张目结舌:“这……这……”
“这什么?人证物证俱全,还敢红口白牙得抵赖?”裴钦将那账本合上,随手仍到以朗手里。
他淡淡得挥了挥手,那两名兵士立刻架着蒋别知的胳膊,便往外拖去。
“等等……相爷……您饶了下官一命吧!”蒋别知哭的撕心裂肺,只顾用尽力气挣扎着。
“下官真心愿将那些金银都献给相爷,只求保一条性……”
话还未完,便看到一抹欣长的身影,着急忙慌得从暗处走出,几步来到裴钦面前,半分犹豫都不曾有,便恭敬跪拜一礼。
双臂微抬,将那本更厚的账簿高高抬起……
“大人,方才那账本只是蒋别知拐卖女子,勾结卖贼的往来账簿……”
“蒋边不辱使命,特意将蒋别知贪污藏银,搜刮民脂民膏的账簿奉上,请相爷过目!”
话音一落……
蒋别知整个人瞬间僵住,直愣愣得瞪着献上证据的蒋边,胸膛下被气得起伏不平,颤颤巍巍得抬起手臂“你……你……噗……”
刹那间,一口鲜血猛地自他喉间喷出,贱在冰冷的石砖上……
他就像是被抽干力气一般,直愣愣栽在地上!
那双老眸此刻布满猩红,翻腾着弑杀恨意,下颚蜿蜒流着血珠“逆子……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蒋边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缓缓仰头看了眼,已隐隐泛起天光的夜,终于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
他垂下眸,无所谓得瞥了一眼蒋别知,只一眼满是道不尽的轻蔑与恨意!
蓦地,他唇角一勾,戏谑般起唇“只怕不得好死的不是我……”
“而是你那爱如眼珠子的小儿子……”
他说着,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目光透过蒋别知,望了远处刚刚冒出火光的玉阳院,声音冷的摄人:“忘了告诉你,你那好儿子,与他亲娘一同被烧死在了玉阳院!”
轻飘飘的语气,明明没有任何波澜,却像是一把淬毒的短刃,猛地狠狠扎进蒋别知的心脏……
他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眼口歪斜之余,仍拼尽力气往玉阳院方向瞅了一眼……
只一眼,便让他整个人呼吸一滞,狠狠翻了个白眼儿,接着整个人轰然倒地,陷入昏死之前,还不忘朝着火光那处颤颤巍巍举起手指……
“迎……”
话还未完,便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裴钦立在台阶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望了一眼远处滔天火光,冷冷吩咐道“约莫这火将那母子俩烧干净后,再及时灭掉!”
“诺……”以朗连忙拱手应道。
“派人严加看管蒋别知,明日绞刑之前,不得让他先死了!”
“诺……属下遵命!”
裴钦浅浅呼出一口气,漫不经心得望了一眼初见亮光的天儿,收回目光之际,终是挥了挥手……
兵士们见状,立刻像是脱死狗一般,七手八脚得将蒋别知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