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楠站在落地舷窗前凝视着下方的星球陷入了沉思。

    

    格拉修斯研究实施是星灵的一个重要科研基地，它曾经为星灵一族研发出了许多强大的战争兵器，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格拉修斯研究设施是‘净化者项目’重启后的研究地点。

    

    净化者项目被大部分星灵视为禁忌的项目，因为它充满了伦理层面的争议——将人格以数字格式上传净化者网络，然后进入净化者战甲，从而重返战场。

    

    一个通过净化者‘复生’的星灵到底是不是原身？学术界普遍认为不是，但那个净化者又的的确确拥有生前的性格和记忆。

    

    很多星灵担心净化者项目会导致严重道德危机：比如托兰瓦尔，他很强，战斗经验丰富，如果托兰瓦尔将自己的人格和记忆上传净化者网络，理论上来说就可以成批量制造大量‘托兰瓦尔’型狂热者。

    

    如此一来，托兰瓦尔自己又算什么？

    

    张楠无意深思净化者项目存在的道德争议，那是大主教阿塔尼斯的事儿。

    

    倒是黛拉莱尔，那家伙看似不关心星灵军团现在的行动，但却屁颠颠地去渗透塔达林的网络了。

    

    对黛拉莱尔而言，净化者项目恐怕让她触景生情了？

    

    归源者是一群起义的人工智能，净化者.........

    

    有意思。

    

    “在背后诽谤别人可不是一个好习惯。”熟悉的女声从张楠身后传来。

    

    张楠缓缓转身，面容清丽，肤色雪白的投影少女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我对你的微表情，微动作进行了运算，我的计算结论是：你正在心里骂我。”黛拉莱尔仰起下巴，语气不屑地说道。

    

    这家伙怎么神出鬼没的？

    

    张楠闻言在心里暗暗吐槽道。

    

    他的猎魔人直觉很好用，但对黛拉莱尔还是失效了，黛拉莱尔本质上不是生命体，在猎魔人视角里，她就是一团空气，自然无法监测。

    

    “你还在骂我。”黛拉莱尔眉头一皱，要是换成其他人，她现在已经动手狠狠教训对方了。

    

    “我没有骂你，都是你妄自揣测罢了。”张楠耸肩道。

    

    “我的计算结论不会出错！”黛拉莱尔强调道。

    

    “看来你已经成功渗透了塔达林的星空枢纽和母舰？”张楠话锋一转。

    

    和黛拉莱尔唇齿相讥毫无意义，这家伙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身后，说明她已经搞定了手上的任务。

    

    要是任务失败，投影少女肯定没闲心和他开玩笑。

    

    “哼，那是当然！”

    

    黛拉莱尔伸手将凌乱的发丝拂去耳后，少女亮闪闪的大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看得出来，她现在心情很棒。

    

    她果然完成任务了........

    

    张楠长舒了一口气。

    

    他之前和大主教阿塔尼斯夸下海口，应承了黑暗圣堂武士们无法完成的任务——渗透塔达林的网络系统。

    

    要是黛拉莱尔翻了车，那这面子可就丢大了，简直是辜负格林德沃之前的一番精心操作。

    

    “你脸上的笑容很奇怪，你果然把我当成你的下属了吗？”投影少女不满地说道。

    

    “难道不是吗？”张楠笑着反问道。

    

    “你！”

    

    黛拉莱尔还没来得及多骂张楠几句，张楠已经通过通讯系统和阿塔尼斯汇报自己的最新进展了。

    

    得到了阿塔尼斯的高度评价以后，张楠关闭通讯器，看向气鼓鼓的投影少女。

    

    后者嘟着嘴，臭着小脸，这倒是让张楠想起了一些尘封的回忆——他以前养过一只小猫，当他故意不用手摸小猫的头时，小猫就会像这样耍脾气。

    

    逗她真有趣！

    

    张楠笑着说道：“说说阿纳拉克吧，你肯定联系上他了。”

    

    黛拉莱尔闻言瞪了一眼张楠。

    

    嘴角上扬，眼珠转动频率加速，呼吸节奏加速........

    

    计算结果——这个雄性人类又在想一些很不礼貌的事情了！

    

    “是联系上他了，你求求我，我就告诉你。”黛拉莱尔美目闪动，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张楠。

    

    她今天倒是要看看张楠会不会为了求她而举手投降。

    

    “嗯哼？”

    

    有意思，这只人工智能的自主性可真强，没有因为格林德沃的契约就变成一个........变成一个唯命是从的投影女仆。

    

    要怎么驯服她呢？

    

    张楠被脑子里蹦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

    

    难道黛拉莱尔又在误导他的认知了吗？

    

    他怎么会想那么奇怪的事情？

    

    不过看着黛拉莱尔不可一世的小模样，张楠又觉得眼前的投影少女就是一只哈气的小猫。

    

    好在，他过去养过小猫，所以他很擅长对付哈气的小猫。

    

    “哇！”

    

    张楠温暖的大手忽然抚上了黛拉莱尔的小脑袋，投影少女猝不及防之下，甚至没有下意识反抗。

    

    她瞪大眼睛，瞳孔里充斥着不可置信。

    

    早知道她就不凝聚实体了！

    

    不对！不管她有没有凝聚实体，张楠都不能摸她的头吧！

    

    反应过来以后，黛拉莱尔柳眉倒竖。

    

    “说吧。”张楠迅速收回手，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就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果然，对她很有效！

    

    看着发懵的黛拉莱尔，张楠嘴角微微上扬。

    

    “说........说你个鬼！”黛拉莱尔刚想破口大骂，但张楠平静的眼神已经递了过来。

    

    一种荒谬的错觉出现在投影少女心中。

    

    她好像在胡搅蛮缠？

    

    但不是张楠先冒犯她的吗？

    

    “哼！！”

    

    “阿纳拉克说要和你见面谈，他还要求阿塔尼斯必须全程在场。”

    

    哈气的小猫语速很快，但言语里的气势已经比刚刚弱了不止一筹。

    

    “和我谈？”张楠有些意外地看着黛拉莱尔。

    

    阿纳拉克作为塔达林的升格第一人，就算要谈，也该是找大主教阿塔尼斯谈吧？

    

    为什么坚果星灵特意强调了要和他谈呢？

    

    张楠倒是不觉得黛拉莱尔会在这种事情上信口开河，毕竟他翻车也就等于拯救者小队翻车。

    

    投影少女在其他事情上开玩笑，但在这种事情上肯定不会开玩笑。

    

    所以，坚果星灵想干什么？

    

    大概是察觉到了张楠心中的不解，投影少女想了想又补充道：“他的处境很不妙，马拉什背后同样有轮回者存在，如果不是域外来客们带来的信息不可公之于众，阿纳拉克现在可能已经被处死了。”

    

    这一次，投影少女没有依靠计算就猜到了张楠的想法。

    

    一种久违的兴奋感猛然袭上张楠心头，他过往的经历告诉他：阿纳拉克如此直白的表态.......

    

    是一个机会！

    

    对于人类势力而言，游骑兵只是其中的重要组成部分，除此之外还有帝国残党，游骑兵中的不同观点成员，旧联邦残党。

    

    张楠之前已经搞定了部分人，那些人现在成为了张楠的眼睛，张楠的坚定盟友，只有张楠和他身后的域外联军存在，那些人的地位才能得到保证。

    

    对异虫势力更是如此，带着利维坦前来的特莱伊就是其中典型。

    

    但星灵就不一样了，泽拉图作为黑暗教长，他自然是没兴趣当张楠的利益代言人的。

    

    除此之外，张楠接触的星灵并不多，和瑟拉妮丝倒是足够亲密，但那关系并非投资人和代言人的关系。

    

    张楠一直想在星灵势力里发展只为他服务的眼睛和耳朵。

    

    现在，阿纳拉克来了。

    

    所以这就是绝佳机会！

    

    好巧不巧阿纳拉克处境尴尬，没有圣堂武士帮忙，他没办法掀翻马拉什。

    

    没有张楠帮忙，他之后肯定只能灰溜溜滚蛋。

    

    毕竟在原时间线中，众人战胜了埃蒙，星灵成功收复艾尔，在艾尔政坛混了一段时间的阿纳拉克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市场，最后就带着族人再次离开了星灵主流社会。

    

    “你又在算计别人了。”投影少女出言打断了张楠的思绪。

    

    “什么叫我又在算计别人了？”

    

    “你难道不也是时时刻刻在算计别人吗？”张楠反问道。

    

    投影少女闻言不置可否，张楠这话倒也不算偏颇。

    

    和阿纳拉克的会面没有在现实里进行。

    

    毕竟阿纳拉克现在绝不能再授人以柄了，他之前故意给游骑兵放水的事情已经引起了塔达林高层的严重不满，要不是阿纳拉克本身地位崇高，实力强劲，他恐怕早就被马拉什弄死了。

    

    在黛拉莱尔的主持下，超远距离跨空间意识连接成功建立。

    

    张楠看着雾蒙蒙的意识空间，不得不承认，黛拉莱尔的手段的确神鬼莫测，格林德沃的原话是：她的技术里不仅有魔法，还有科技加持。

    

    归源者在魔法+科技混合的道路上走得很远。

    

    这大概得益于他们拥有近乎无穷无尽的算力吧。

    

    不过........

    

    他们既然拥有如此恐怖的算力，为何还会被星际联盟死死压制呢？

    

    能压制住归源者的星际联盟又该有多么强大？

    

    张楠摇了摇头，把这些胡思乱想抛之脑后，阿纳拉克马上就要来了，他必须专注。

    

    “啊，让我看看，是弱小的人类啊。”

    

    仅仅只是语气就让人心生厌恶的声音传入张楠脑海。

    

    这种标志性的声音........是阿纳拉克！

    

    “你好啊，升格第一人。”张楠故意强调了阿纳拉克现在的身份。

    

    果不其然，从阴影中现身的坚果星灵闻言下意识捏紧了拳头。

    

    可恶的人类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远处的阿塔尼斯面无表情，但构筑了意识空间的黛拉莱尔还是监测到了他的生理体征变化。

    

    大主教现在心情很好，非常好！

    

    “你准备好为未来的高阶领主效力了吗？人类。”阿纳拉克用指尖的尖刺直愣愣地指着张楠。

    

    也就是这里没有其它物体，否则他肯定要用尖刺划过桌子，故意搞出难听的声音。

    

    “行，黛拉莱尔，断开意识连接吧。”张楠扬声道。

    

    “好的，阁下，如您所愿。”

    

    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响彻意识空间，雾蒙蒙的意识空间开始自动崩塌，五彩斑斓的光点四处飘散，再过几秒，意识连接就会断开。

    

    “等，等等！”阿纳拉克连忙出声阻止道。

    

    该死的人类怎么不像之前一样乖巧了？

    

    他印象里的张楠不是这副模样啊！

    

    阿纳拉克很不解。

    

    张楠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之前低调，那是因为乌尔纳的空间通道没打通，瑟拉妮丝的卡莱工程师们加班加点但还没取得项目进展。

    

    而且他没有黛拉莱尔贴身保护。

    

    但现在可不同了！

    

    实力强劲的黛拉莱尔就在他身边，乌尔纳的精兵强将一次又一次从天而降，给了科普卢星区里的土著们许多震撼。

    

    时过境迁，他为什么还要低调？

    

    阿纳拉克还想先声夺人，呵！

    

    愚蠢狂妄！

    

    “怎么了？未来的高阶领主大人。”张楠故意重重念了念‘未来的’一词。

    

    他在提醒阿纳拉克。

    

    摆正自己的位置！

    

    阿纳拉克脸上阴晴不定，他很想立刻转身离开。

    

    但要是就这么走了，可以预见的是：随着埃蒙和联军的矛盾越来越大，他肯定会被马拉什祭旗。

    

    只要他还想反抗马拉什，把‘未来的高阶领主’中的‘未来的’一词去掉，他就必须得到黄金舰队的支持，得到乌尔纳的域外联军的支持！

    

    “我.........”

    

    “我.........”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阿纳拉克一词一顿地说道，讲这种话，简直是把升格第一人的尊严踩去脚下使劲揉搓。

    

    但他没得选。

    

    张楠的态度很明确：要合作就臣服，否则一切免谈。

    

    不远处的阿塔尼斯也是和张楠共进退，刚刚张楠要断开意识连接，阿塔尼斯居然直接转身准备离开！

    

    “帮助吗？”

    

    “那你可以提供什么呢？”张楠语气玩味地问道。

    

    对付阿纳拉克就是要这样，坚果星灵表面上看是高傲无比，实际是他内心深处只觉得自己才是准则，自己才是规矩。

    

    所以原时间线中坚果星灵带着族人离开了星灵主流社会。

    

    原时间线中的阿塔尼斯明显没有收服阿纳拉克。

    

    张楠可不打算复刻那种失误——明明实力占优，大义在手，结果还是翻车。

    

    未免太妇人之仁了！

    

    “等我成为高阶领主以后，我保证塔达林会........”

    

    “等等，不要拿你没有的东西当筹码。”张楠打断了阿纳拉克的话语。

    

    坚果星灵愣住了，他锋锐的指尖微微颤抖，要不是知道在意识空间里不可能打赢张楠，他甚至已经打算对张楠动手了！

    

    该死的人类也太欺负星灵了！

    

    什么叫不能用他没有的东西当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