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市大学和张楠刻板印象里的大学没有任何区别。
忙着去食堂觅食的大学生、牵手在校园里漫步的情侣、吃完饭忙着去图书馆的学生、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男生........
一种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就是黛拉莱尔？”张楠看着眼前系着高马尾，元气满满的少女。
“是的，请问你是？”少女疑惑地看着张楠，怎么会有一个大叔突然找上门？甚至还在她住的宿舍楼下专门等候？
少女心里有了些警惕。
张楠察觉到了黛拉莱尔眼中的警惕之色，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如此看来，黛拉莱尔果然也没有自我‘觉醒’吗？那倒是要费许多功夫了。
不过还好他早就预想到了这种情况。
“听我说，黛拉莱尔，现在问题很棘手，我们的战舰被困在........”
出乎张楠意料的是，黛拉莱尔没有打断他的话语，即使她明显不信张楠说的一切，但她还是静静地听着张楠讲了一遍对她而言宛如‘天方夜谭’的故事。
“你从哪个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黛拉莱尔问道。
“我不是精神病人。”张楠撇嘴道。
“虽然你的故事听上去似乎有模有样，但.........你想干什么？”黛拉莱尔问道。
“我说了，我需要你的帮助。”张楠严肃地说道。
黛拉莱尔闻言后退一步，她看了眼周围路过的男女学生，倒不怕张楠对她动手：“你是人贩子？”
张楠闻言露出个白眼。
黛拉莱尔倒是耐心地听他说完了，但问题在于她根本不信！
张楠来之前查过了，黛拉莱尔在学校的成绩非常好，才大二就已经能独立开发软件了。
见到黛拉莱尔以后，他也试着用自己的办法验证过，黛拉莱尔现在就是肉体凡胎。
可惜，他现在宛若凡人，用不了猎魔人之力，召唤不了猎魔人之剑。
否则他肯定能迅速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张楠思索了片刻，他压低声音，示意黛拉莱尔凑过来。
少女微微侧头，她的确很好奇张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于是她侧耳过去。
“你的胸口上有颗痣，还有，那里也有........”张楠把声音压得很低，宿舍楼下人来人往，要是被听见了可就不好了。
“变态！”
“你是不是在我宿舍里装了监控！”
“你完了！”果不其然，少女恼羞成怒地骂道，但随即她就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别人听见。
“那是因为你在构筑自己的身体时，用了星际联盟公民信息库里的素材，于是你给自己捏的身体有这些特征。”
“鬼话！”黛拉莱尔羞得满面通红，她的记忆可没有出半点问题，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和异性亲密过，这她完全可以确定。
“以你的聪明才智，你觉得我真的能在你的宿舍里装监控吗？”
“亦或是你以前去泡温泉时，恰好被我的监控探头拍到了？”
“黛拉莱尔，好好想想吧，我刚刚说的细节，有些可不是监控探头可以拍到的。”张楠说道。
“闭嘴！”少女气急败坏地低吼道。
“我走了，你好好想想，想明白了，给我打电话。”
“另外，提醒你一句，我刚刚说的诺娃和托什，嗯，还有泰凯斯，他们现在是海风市警局的官员，而我的身份，是一个侦探，这些信息你可以轻易验证。”
“反正黑入警方的系统对你来说并不难。”张楠说道。
张楠说完就离开了，黛拉莱尔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她脸上的羞恼顿时敛去，她刚刚是故意这样做的，就是想从张楠那里套取更多信息。
这个奇怪的大叔为什么会知道那些羞人的事情？
他说的倒是没错，单靠监控........怎么可能知道那种事！
黛拉莱尔下意识并拢双腿，一种若有若无的寒意爬上她的脊椎骨。
总不能那个奇怪大叔说的是真的吧？
三天后。
海风市理工大学附近的一间高档咖啡馆里。
张楠看着素面朝天的黛拉莱尔向他走来。
“这里很贵，我先说，我不可能请你在这里吃吃喝喝。”黛拉莱尔说道。
“知道，我会出钱。”张楠耸了耸肩。
“我查了，以你的收入，就靠那些可怜的委托费是不可能消费得起这里的服务的吧？”黛拉莱尔坐到张楠对面。
“这里是一个幻境，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所以.......”张楠摊手道，他的意思很明确：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虚假的，那省钱又有什么意义？
黛拉莱尔闻言眉头一挑：“也有可能是你为了迷惑我而故意这么表现。”
“你都黑入警局的数据库了，难道你还没把我查个底朝天吗？”张楠问道。
黛拉莱尔抿紧嘴唇，眼神不自然地挪了开来，不愿与张楠对视。
注意力全都放在黛拉莱尔身上的张楠瞬间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不对，你在数据库里看到了什么？”张楠心里一沉。
谨慎起见，他之前查泰凯斯等人时已经在数据库里仔细地看了一遍‘他’的资料。
没什么问题。
难道黛拉莱尔查到了其他东西吗？
比如？
“你的经历是伪造的。”黛拉莱尔犹豫地说道。
“伪造？”张楠把小蛋糕推去黛拉莱尔面前，不过少女没有第一时间动小勺。
“我查了你的出生记录，那些资料看上去没漏洞，但我又黑入了你出生地的资料库。”
“那也没什么问题，然后我查了医院的资料库，在那里发现了问题。”
“从护士和医生的排班表来看，在你出生那天，医院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产妇。”
“所以，你的出生根本不存在！”黛拉莱尔深吸了一口气，她之前查到这些信息以后暗暗心惊，她思考过，张楠会不会是什么神秘部门的人，为了招揽她，所以以此为考核任务。
但她后面仔细地看了张楠的资料，却发现张楠这些年做的事情、活动轨迹都是可查的，也没有什么问题。
简单来说，张楠这些年就是一个为警方办事的侦探罢了。
那么张楠的资料为什么是造假的？
而且那造假水平还很高明？
为什么？
黛拉莱尔十分不解。
“哈？”
张楠闻言愣住了，他之前查自己的资料时倒没有那么细致，他的确没想到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的‘他’身世竟然如此复杂。
“你那天和我说的那些事。”
“能再详细说说吗？”黛拉莱尔观察着张楠的表情变化，她心里得出一个结论：除非张楠的演技堪比顶尖演员，否则张楠此时的错愕绝非装模作样。
对未知的好奇心驱使少女继续发问。
张楠闻言把从他成为猎魔人开始的往事又说了一遍。
包括他和黛拉莱尔相遇后的点点滴滴。
“你说的那些ip，嗯，或者说是轮回世界，在这里并不存在。”
“这有两个可能，要么你一边当着侦探，一边还在写小说，而且能力极其惊人。”
“要么就是........就是你没有说谎，那就是事实。”
黛拉莱尔面色复杂地说道。
“我继续。”张楠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
“够了，不要讲那些细节！”
“你这个死变态！！！”黛拉莱尔的脸又羞红了，活像只熟透的大虾。
她这次不是故意摆出羞恼模样，而是张楠说的话语实在是太不堪入耳了！！！
张楠闻言无辜地摊了摊手：“是你让我事无巨细都要说的。”
“然后呢，把那些变态的事情掠过，继续说！”黛拉莱尔恶狠狠地瞪着张楠。
“好吧，完事以后，我们离开了你的精神世界，见到了泽拉图........”张楠一边说，还故意往黛拉莱尔胸口看了看，他的举动顿时把投影少女惹得更气恼了。
可惜咖啡馆里很安静，黛拉莱尔实在不好发作，于是她只能忍着。
看着恼羞成怒的投影少女，张楠抿了抿嘴唇，不管是曾经的黛拉莱尔还是后来的黛拉莱尔，好像都没有像这样宛若娇憨少女过？
也不对，就算是眼前的黛拉莱尔，那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能不留痕迹地入侵各种数据库。
这和娇憨少女有什么关系？
顶多算是未经人事罢了。
半个小时后，张楠说完了他的‘冒险故事’。
“从逻辑上来说，你的故事没有问题。”
“但我觉得这还是太耸人听闻了。”黛拉莱尔叹息道。
她必须承认，张楠的故事非常精彩，当然，如果能把那些羞人的部分去掉就更好了。
“总之，我现在是没办法了，所以我来找你了。”张楠摊手道。
不知为何，这个世界里的诺娃和托什思维能力都下降了许多，但黛拉莱尔没有，她还是那么聪明，即使没了算力模块的支撑，她依然远超常人。
“我查了我自己。”黛拉莱尔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
“明明记忆里的我曾经在楼下奔跑，等着妈妈叫我回家吃饭。”
“明明曾经和其他孩子一起玩泥巴，一起哭，一起笑。”
“但我查了数据，很多角度的数据。”
“我却发现........那些记忆的细节根本经不起推敲。”
“比如我曾经待过的小区，其实早就拆了，但我的记忆里却没有。”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黛拉莱尔欲言又止。
“那？”张楠示意黛拉莱尔继续说。
“那说明，这一切都是假的，创造这个世界的人，或者创造这个世界的存在，它没有能力把一切都做到最真实。”
“用你听得懂的话来说：演化一个世界是很漫长、也很复杂的事情，但如果不从头开始演化，而是采用直接生成的方式，那这个世界就会充满各种逻辑漏洞。”黛拉莱尔说完，她长舒了一口气。
“你找回记忆了！”张楠激动地握住黛拉莱尔白嫩的小手。
“不要动手动脚！”黛拉莱尔像是触电似地甩开了张楠的手，她双手抱胸，往后缩了缩，避免张楠再像刚刚那样做。
“我没有找回所谓的记忆，我只是合理分析你刚刚所说的一切。”黛拉莱尔琼鼻皱起，非常不满地瞪着张楠。
“那接下来我们做什么？”张楠问道。
“什么叫我们？”
“不是吗？”张楠反问道。
“你自己不知道该做什么吗？”黛拉莱尔更不爽了。
“我如果知道，为什么还来找你？”张楠摊手道。
看黛拉莱尔的反应，投影少女大概是信了他说的一切。
至少也是将信将疑。
这样就很好，因为这样他就能得到黛拉莱尔的帮助了，即使是这个世界的黛拉莱尔失去了记忆、不再是拥有强大算力的人工智能，她依然是一个天才计算机少女，而且她的思维能力明显没有下降。
“我得想想。”
“你想。”张楠耸肩道。
“这个世界有神秘侧力量吗？”
“目前我没发现，你可以试试找寻神秘侧力量。”张楠说道。
“我觉得可以从你的身世入手，你的身世是假的，不管是谁造假，他们肯定有自己的目的。”黛拉莱尔沉吟道。
得到了黛拉莱尔的答复以后，张楠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咖啡店。
当然，他没有忘记付钱。
虽然他觉得黛拉莱尔肯定是个小富婆。
张楠并不知道黛拉莱尔回到学校以后被人说了闲话——有人看到了她和一个大叔在高档咖啡馆里喝咖啡、吃蛋糕。
不过黛拉莱尔不在意这些事情，和张楠交谈以后，她其实已经信了八九分。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些人都是虚假的。
在意他们说的屁话又有什么意义？
回到宿舍以后，黛拉莱尔收拾了一下。
她要给张楠一个惊喜。
或者说是进一步试探张楠。
........
咕嘟——咕嘟——
张楠看着窗外的夕阳发着呆。
他刚刚没吃饱，所以他正在煮面条。
虽然现在失去了猎魔人体质，但他也还是一个年轻的正常人类男性，每天的热量需求可不小！
单吃一点小蛋糕，他根本吃不饱！
“黛拉莱尔信我了。”
“至于我的身份。”
“真奇怪，为什么会是假的呢？难道我其实不止是海风市警局的侦探顾问？”
“那还会有什么身份呢？”
张楠沉思着。
叮咚——
厨房外传来的门铃声打断了张楠的思路。
张楠关掉天然气灶，转身走去防盗门前，透过猫眼，他看到了门外的人——居然是黛拉莱尔！
张楠打开门，系着高马尾，元气满满的投影少女扬起下巴。
“我决定了，我要和你住一起。”
“啊？”张楠张大嘴巴，久久无法闭拢。
首先排除一个可能性：他只用了那么点时间就让失去记忆的黛拉莱尔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所以，黛拉莱尔想干什么？
“查你的身世，嗯，怎么说，我觉得很危险，所以，接下来由你保护我，你不是说过自己在失去力量前是一个强大的猎魔人吗？”
“而且，我刚刚也发现你在门口撒了些玻璃碎屑，你的确清扫过，但没扫干净。”黛拉莱尔得意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