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一间废弃的铁路养护工棚。
外面暴雨如注狂风呼啸,仿佛要將这间摇摇欲坠的小木屋连根拔起。
屋內,昏暗的煤油灯在风中忽明忽暗。
苏澈瘫坐在潮湿的稻草堆上,手里死死攥著那个还没捂热乎的金条箱子眼神呆滯地盯著虚空。
他在看系统面板。
就在刚才,隨著那句“当烟花看了”的装逼语录出口他的人气值像是坐上了火箭直接衝破了天际。
【当前粉丝数:100000,001】
【全网评价:完美无缺的六边形战士、行走在黑暗中的孤勇者。】
【当前退圈难度:sss级(地狱模式)。】
【系统温馨提示:宿主您现在比那两根金条还要红,想退圈除非地球爆炸。】
“造孽啊…”
苏澈在心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我就拆个炸弹而已啊!我是为了活命啊!
怎么就成孤勇者了
一亿粉丝这特么要是回国,我还不得被围观成大熊猫
以后想去海岛钓鱼做梦去吧!估计连去公厕上个大號都会有狗仔蹲点拍我用什么牌子的手纸!
不行!
绝不能这样下去!
必须要自救!必须要把这该死的人设给毁了!
苏澈的目光落在了怀里的金条箱子上。
眼神逐渐变得凶狠(其实是急红了眼)。
既然“英雄”这个人设太稳,那我就来个大的!
我要当叛徒!我要当独吞赃款、拋妻弃义的超级大烂人!
我就不信了我都这样了,你们还能给我洗白
“呼…”
苏澈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
因为起得太猛加上之前拆弹时透支了体力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但他强撑住了,还顺势做出了一个“护食”的动作把金条箱子死死抱在怀里背对著沈清秋。
沈清秋正坐在火堆旁烘烤湿透的衣物。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关切地看向苏澈: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澈没有回头。
他的肩膀剧烈耸动,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野兽护食般的低吼:
“別过来!”
声音沙哑,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癲狂。
沈清秋一愣下意识地站起身,想要走过去:“苏明哲…”
“我让你別过来!听不懂人话吗!”
苏澈猛地转身那张惨白的脸上,五官因为“贪婪”而微微扭曲。
他双眼赤红死死瞪著沈清秋,怀里紧紧抱著那个箱子就像抱著自己的命根子。
“你想干什么”
“你想分我的钱”
“做梦!”
苏澈歇斯底里地吼道,唾沫星子飞溅:
“这些金条都是我的!是我拿命换来的!”
“谁也別想抢走!地下党不行!你也不行!”
沈清秋被他这副狰狞的模样嚇住了。
她停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就在半小时前他还温柔地抱著她说“有我在,阎王爷不敢收你”。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视死如归地剪断了红线把生的希望留给了所有人。
怎么现在…
突然就变成了这副贪婪丑陋的嘴脸
【a面(苏澈视角)】:
怕了吧噁心了吧
赶紧滚吧!
看见我这副德行是个正常人都会失望透顶,然后转身离去!
只要你走了,只要你出去跟別人说我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我的口碑就崩了!
我就能退圈了!
苏澈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打气,为了逼真他甚至故意把箱子打开一条缝露出里面金灿灿的光芒然后把脸贴上去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痴笑:
“嘿嘿…金子全是金子”
“有了这些钱,我还在76號受什么鸟气”
“我去美国!去欧洲!我要住大別墅!我要找十个洋妞!”
“沈清秋,你滚吧!老子不伺候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一只手粗暴地推了沈清秋一把。
“滚啊!別挡著老子发財的路!”
【b面(沈清秋/观眾视角)】:
沈清秋被推得踉蹌后退,撞在了身后的木板墙上。
背部传来剧痛。
但她感觉不到。
她只感觉到了心痛。
撕心裂肺的痛。
她看著苏澈。
看著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著他那双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甚至在剧烈颤抖的手。
他在发抖。
他在害怕。
他在…撒谎。
如果他真的贪財为什么在车厢里的时候,要把那张带有密码的纸条压在最
如果他真的想独吞为什么在刚才拆弹的时候,不直接抱著箱子跳车
他现在的样子,虽然狰狞虽然丑陋。
但沈清秋却分明从他那歇斯底里的吼声中,听出了一丝…绝望的哭腔。
他在赶我走。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田中大佐绝对不会放过我们,这里马上就会变成修罗场。
他想用这种方式逼我离开让我对他死心,让我…活下去。
而他自己,则抱著这一箱“祸根”准备去赴死。
所谓的“独吞”,不过是他想要独吞所有的危险和死亡!
直播间里,原本因为苏澈“人设崩塌”而短暂安静的弹幕此刻再次爆发。
【我不敢看了…真的不敢看了。】
【他推开沈清秋的那只手,在空中停顿了0.1秒!他捨不得啊!】
【说什么找十个洋妞,苏澈你骗谁呢你连看美惠子一眼都嫌脏你会喜欢洋妞】
【他这是在自污!他在用这种最决绝的方式,斩断沈清秋对他所有的留恋!】
【因为他知道,只有恨他沈清秋才肯独自逃生!】
【这哪里是贪財这分明是把自己的心挖出来剁碎了餵狗,只为了换爱人一条生路!】
【苏澈,求你別演了!我们都知道你是好人!呜呜呜…】
木屋內。
沈清秋没有走。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一步一步,重新走回苏澈面前。
“演够了吗”
她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穿透灵魂的力量。
苏澈心里咯噔一下。
臥槽
这都不走
这届女主角这么难带吗
“谁跟你演戏!”
苏澈硬著头皮继续吼还要伸手去推她,“老子是认真的!赶紧滚!”
“啪!”
沈清秋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苏澈的手腕。
紧紧的,死死的。
她的指甲陷进他的肉里,刺痛感让苏澈浑身一颤。
“苏明哲。”
沈清秋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要钱,我给你。”
“你要命,我也给你。”
“但你想赶我走,让我一个人苟活…”
“做梦。”
苏澈彻底傻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眼神坚定、仿佛能看穿他灵魂的女人感觉自己那一身精湛的演技,在她面前就像个笑话。
完了。
这下真成了“至死不渝”了。
我这洗白之路,怎么就越走越黑呢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苏澈绞尽脑汁想著怎么继续“变坏”的时候。
“轰隆隆——”
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雷声。
是引擎声。
无数汽车、卡车、装甲车的引擎轰鸣声,匯聚成一股钢铁洪流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
紧接著。
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像一把把利剑瞬间刺破了木屋那千疮百孔的墙壁,將屋內照得亮如白昼。
广播声再次响起带著电流的滋滋声,穿透了风雨:
“里面的老鼠听著。”
“我是田中。”
“归零计划,启动。”
苏澈手里的箱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金条散落一地。
他转头看向窗外只见密密麻麻的日军宪兵已经架起了重机枪和迫击炮,黑洞洞的炮口正对准了这间小小的木屋。
那一瞬间。
苏澈脸上的“贪婪”和“狰狞”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了结局的死寂。
他缓缓从兜里摸出那包已经扁了的烟,颤抖著叼在嘴里。
“妈的。”
“这下…真不用退圈了。”
“直接退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