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双十指相扣的手，赵刚的脸绿得像是个陈年老黄瓜。
他原本设想的剧本是：自己一番大义凛然的演讲，让沈清秋幡然醒悟，哭著扑进师尊的怀抱。
结果呢
这丫头不仅没扑过来，还要跟这个魔头共存亡
“清秋！你糊涂啊！”
赵刚痛心疾首，手中的剑都在抖（这次是被气的）：
“是不是他给你下了蛊还是这魔头用妖术控制了你的心神”
“你忘了师门对你的养育之恩了吗为了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你要背叛正道”
苏澈听得直翻白眼。
大哥，你换个词儿行不行
除了下蛊就是妖术，你们正道人士的想像力是被狗吃了吗
他感觉到沈清秋的手有些发凉。
这丫头虽然嘴上硬，但面对所谓的“师门大义”，身体还是本能地在害怕。
唉，麻烦。
看来不把这偽君子的皮扒下来，你是不会死心塌地……哦不，是不会让我安心去死的。
赶紧把这段剧情走完，让赵刚恼羞成怒把我捅了，我就能下班了。
苏澈嘆了口气。
他缓缓抽出被沈清秋握住的手。
沈清秋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抓紧，却抓了个空。
她慌乱地抬头，却撞进了苏澈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有些脏事，不该让你知道。”
苏澈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並不属於这个片场的“疲惫感”。
但在沈清秋耳中，那是为了保护她纯真世界而独自背负黑暗的温柔。
苏澈转过身，独自面对赵刚。
他不再佝僂著背，而是挺直了腰杆。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种颓废的“摆烂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若观火的犀利。
“赵掌门。”
苏澈嘴角噙著一抹讥讽的笑意：
“別演了，累不累”
赵刚眼神一闪：“魔头，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苏澈嗤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
黑袍拖在地上，划过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三年前，落霞谷秘境。”
苏澈漫不经心地报出了一个地名。
赵刚的瞳孔瞬间收缩如针芒。
握剑的手指关节猛地发白。
苏澈捕捉到了这个微表情。
哟，剧本记得挺熟啊那我就放心了。
当初看剧本背景介绍的时候，我就想吐槽这个设定了。为了本破书连徒弟都能卖，装什么大尾巴狼
“当时，清秋身重剧毒，被困妖兽巢穴。”
苏澈一边说，一边继续逼近，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你明明就在十里之外，御剑只需片刻即达。”
“可你为什么整整拖了三个时辰才到”
全场譁然。
正道弟子们面面相覷。
沈清秋更是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她敬重了十年的师尊。
赵刚慌了。
额头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你……你血口喷人！本座当时是被妖王缠住了！”
“妖王”
苏澈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与嘲弄。
“那个时间点，妖王正在百里之外渡劫。”
“缠住你的，恐怕不是妖王，而是那本刚刚出世的《太上忘情录》吧”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赵刚的天灵盖上。
苏澈停下脚步，距离赵刚只有三步之遥。
他微微歪著头，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看著这位“正道魁首”。
“为了抢夺秘籍，你故意隱匿气息，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徒儿被妖兽围攻。”
“你在等。”
“等她死，等妖兽散去，你好坐收渔翁之利。”
“只不过你没想到，她命大，撑到了其他门派赶来。”
“於是，你收起秘籍，衝出来假惺惺地演了一出『师尊救驾来迟』的苦情戏。”
苏澈耸了耸肩，摊开手：
“我说得对吗赵大影帝”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刚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怀疑，有震惊，也有鄙夷。
沈清秋的身体在颤抖。
记忆的碎片在这一刻拼凑完整。
那一天，她在绝望中苦苦支撑，明明感应到了师尊的气息，却始终等不到人影……
原来，不是因为路远。
是因为她的命，不如那一本死书值钱。
而在直播间里，弹幕已经杀疯了。
【臥槽！臥槽！这也太劲爆了！】
【苏澈竟然知道这段隱秘！他是怎么知道的】
【別管他怎么知道的！骂得好啊！这才是真正的爽文！】
【赵刚的脸都白了！这是被踩到尾巴了！】
【我看他平时道貌岸然的，原来背地里这么脏！】
【苏澈明明是魔头，却比任何人都坦荡！赵刚明明是正道，却比阴沟里的老鼠还脏！】
赵刚此时已经快要崩溃了。
这是直播啊！
全网都在看啊！
虽然这是剧本里的剧情，但苏澈这小子演得太真了！
那眼神，那语气，仿佛就是在指著他的鼻子骂他本人是个垃圾！
“住口！你住口！”
赵刚气急败坏，五官因为愤怒而扭曲，原本的仙风道骨荡然无存：
“妖言惑眾！这都是你编造出来污衊本座的！”
苏澈看著他那副跳脚的样子，心里舒坦了。
急了急了就对了。
赶紧的，別废话了，快动手吧。
苏澈轻蔑地撇了撇嘴。
他微微侧身，指了指身后那个已经泪流满面的沈清秋，又指了指面前气急败坏的赵刚。
“污衊”
苏澈冷笑，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
“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他上前一步，几乎是贴著赵刚的剑尖，发出了最后的灵魂拷问：
“你也配当她的师尊”
“你也配提『正道』二字！”
这一刻。
苏澈的气场彻底碾压了全场。
儘管他手里没有剑，儘管他穿著代表邪恶的黑袍。
但在所有人眼中，他才是那个站在光里审判罪恶的神明！
“啊啊啊啊！”
赵刚彻底破防了。
不仅仅是角色被揭穿的恼羞成怒，更是作为一个演员被对方演技碾压的屈辱感。
如果不杀了苏澈，他这个“正道第一人”的人设就彻底崩了！
这戏没法演了！
“魔头！我要杀了你！”
赵刚发出一声悽厉的咆哮。
他不再顾及什么宗师风度，也不再管什么单打独斗的江湖规矩。
他猛地举起长剑，对著身后的眾弟子疯狂嘶吼：
“还在看什么！听我號令！”
“结万剑阵！”
“万剑齐发！给我把这个魔头碎尸万段！！”
“谁若能杀了他，赏灵石万颗！秘籍三卷！”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那些弟子们也被刚才的爆料弄得心神大乱，此刻只想用杀戮来掩盖內心的动摇。
鏘鏘鏘——！
无数长剑出鞘。
漫天剑光如同蝗虫过境，密密麻麻地锁定了站在风暴中心的苏澈。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杀机。
苏澈没有躲。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相反。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终於来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万剑穿心吗
希望能快点结束，別太疼。
再见了，这个操蛋的世界。再见了，还没还钱的肉票。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张开双臂。
像是在拥抱死亡。
又像是在……嘲笑这世间所谓的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