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晕过去了。
就在苏澈还在纠结这件限量版真丝睡衣能不能干洗的时候,怀里的人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餵喂!”
苏澈用两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
“別装死啊!碰瓷是吧我告诉你,我虽然是魔尊,但我没医保的啊!”
没有回应。
只有微弱的呼吸扫过他的指尖,带著令人心惊的滚烫。
苏澈嘆了口气,认命地把她打横抱起,放到了那张只有硬板床的寒玉床上。
看著她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依然紧皱的眉头,苏澈心里莫名有点堵。
傻娘们。
为了个剧本,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值得吗
还没等他感慨完,脑海里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再次炸响。
【叮!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正道总攻。】
【当前局势:魔宫防御阵法即將告破。】
【任务发布:请宿主立刻前往魔宫广场,当眾表演“挖心”名场面,以“魔心”为祭品,启动“无心大阵”击退敌军。】
苏澈的手一抖,差点把刚盖好的被子给掀了。
“挖……挖啥”
苏澈瞳孔地震,“统哥你没开玩笑吧挖心这是碳基生物能干的事儿吗”
“虽说我是为了赚钱,但我不想赚冥幣啊!”
【请宿主放心,系统已提供s级道具:“仿真硅胶跳动心臟(带血浆包版)”。】
【该道具內置微型马达,手感逼真,自带喷血特效。请宿主务必配合演出。】
光芒一闪。
苏澈手里多了一坨湿漉漉、红通通的东西。
这玩意儿还在动。
“噗通、噗通”。
而且上面裹满了粘稠的红色液体,那是特製的血浆,散发著一股甜腻腻的草莓味。
苏澈嫌弃地把那玩意儿拎起来,眉头皱成了“川”字。
“臥槽……这道具组是不是用力过猛了”
“这也太黏了吧跟鼻涕似的。”
“而且这血浆是不是放多了还在往下滴呢!待会儿弄脏了我的黑袍怎么办那可是租的!”
【警告!赵刚已率领正道联军抵达魔宫门口。】
【倒计时:10,9,8……】
“行行行!我去还不成吗!”
苏澈骂骂咧咧地把那颗正在疯狂跳动的硅胶心臟塞进了衣服里——准確地说是夹在了咯吱窝
冰凉。
黏糊糊。
还在震动。
苏澈打了个寒战。
噁心。
太噁心了。
感觉像是在怀里揣了一只癩蛤蟆。
……
魔宫外,黑云压城。
赵刚站在最前方,身后是密密麻麻的正道弟子。
虽然之前被苏澈爆了黑料,威望大跌。
但此刻,他必须通过一场大胜来挽回顏面。
“苏明哲!”
赵刚手持长剑,运足了灵力,声音如雷鸣般滚过整个山谷:
“你这魔头!缩头乌龟做够了吗”
“今日我正道群雄在此,誓要踏平你这魔窟,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回应他的,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开门声。
嘎吱——
沉重的魔宫大门缓缓开启。
一道黑色的身影,独自一人,从那幽深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风捲起他宽大的袍袖,猎猎作响。
苏澈走得很慢。
不是为了装逼,是因为胳膊底下夹著个震动的玩意儿,实在是不敢走快了,怕掉出来。
但在那几千万观眾的眼里。
这一幕,却有著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悲壮。
【他出来了!只有他一个人!】
【清秋呢清秋是不是伤得太重起不来了】
【他把她护在身后,独自面对这漫天的杀意……】
【看他的脸色!那么苍白!肯定也是强弩之末了吧】
【呜呜呜,虽然他是反派,但这一刻的身影真的好孤独。】
苏澈走到广场中央站定。
距离赵刚只有百步之遥。
他没有说话。
只是用那双死鱼眼,静静地看著对面那群叫囂的人。
吵死了。
能不能赶紧打完
胳膊底下这玩意儿震得我肋骨疼。
赵刚见苏澈不说话,以为他怕了,顿时气焰更甚:
“魔头!怎么怕了”
“若是你现在跪下求饶,交出沈清秋,本座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
苏澈翻了个白眼。
又是全尸。
你们正道能不能有点新词儿
他懒得废话。
按照剧本流程,现在只要把这玩意儿掏出来扔地上,然后我就能下班了是吧
苏澈深吸一口气。
缓缓抬起了右手。
那只苍白修长的手,一点点探入了自己的黑袍领口。
动作迟缓。
带著一丝明显的……颤抖。
那是生理性的抗拒。
因为那个硅胶心臟表面的血浆已经有点干了,变得更黏了,粘在皮肤上那种触感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但在赵刚眼里。
这动作却透著一股诡异的危险。
“你……你要干什么”
赵刚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退了半步,“想用暗器”
苏澈没理他。
他的手指终於触碰到了那颗还在“噗通噗通”狂跳的道具。
那湿滑的触感让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咦惹……
真的好噁心。
好像摸到了一坨带毛的肥肉。
於是。
在全网几千万双眼睛的注视下。
在那紧张得让人窒息的氛围中。
那位不可一世的魔尊。
那位让整个修真界闻风丧胆的苏明哲。
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嘴角微微下撇,鼻子轻皱,眼神里带著三分嫌弃,三分无奈,还有四分想要呕吐的衝动。
可是。
经过镜头的特写,经过滤镜的加持,再经过观眾大脑的自动脑补。
那竟然变成了一个……
悽美绝伦、却又透著无尽疯狂的笑。
【天吶!他在笑!】
【那是怎样的一种笑容啊……是对这世间彻底失望了吗】
【他在嘲笑赵刚,也在嘲笑这所谓的正道!】
【他把手伸向胸口……难道……】
【不!不要!苏澈你要干什么!】
苏澈並不知道观眾已经脑补了一出年度大戏。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把这坨噁心的东西扔掉!
扔得越远越好!
於是。
他的手指猛地用力,扣住了那颗硅胶心臟的边缘。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赵刚。”
苏澈终於开口了。
声音因为憋著噁心而显得有些沙哑低沉:
“你们不是想要本座的命吗”
“那……”
“这颗心,给你们便是。”
话音未落。
“噗嗤——”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鲜血(草莓酱)瞬间染红了他的黑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