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雪把最后一块抹茶糯米团放进保鲜盒，轻轻盖上盖子。她站在厨房中央，盯着料理台看了几秒，然后转身拉开冰箱门，把盒子小心地摆进去。

    窗外天刚亮，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她的裙角上。

    杰伊端着咖啡走过来，靠在门边喝了一口。“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好。”诺雪说，“没做梦。”

    “那今天呢？有什么打算？”

    诺雪打开手机，翻出社区群里的通知。屏幕上是一张海报，写着“邻里文化节”，时间是今天上午九点到下午三点，地点在小区中央广场，活动内容包括手工艺展示、亲子游戏和传统点心体验。

    她把手机递给杰伊。

    杰伊看了一眼，抬头看她，“你想去？”

    “嗯。”她说，“我想做点心给大家尝。”

    “哪种？”

    “抹茶大福。”她说，“还有樱花馅的。”

    杰伊笑了，“你终于要出门了。”

    诺雪没接话，只是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她伸手取出一件淡紫色的连衣裙，布料柔软，裙摆有点褶皱。她拿起来抖了抖，挂在衣架上。

    “这件。”她说。

    “小悠说最好看的那件？”杰伊问。

    “对。”她点头，“今天穿它。”

    她在镜子前换好衣服，把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别上一对珍珠耳钉。动作不快，但很稳。她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抬手摸了摸耳垂，又整理了一下领口。

    杰伊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杯子。

    “你每次打扮完都像变了个人。”他说。

    “没有变。”诺雪回头看他，“我还是我。”

    “我知道。”杰伊走过来，站到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两人，“但我还是觉得，你特别好看。”

    诺雪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她弯腰拎起放在床边的布包，里面装着模具、竹垫、瓷盘和提前准备好的材料。包是浅蓝色的，上面绣了一只小白兔。

    “走了？”杰伊问。

    “嗯。”她拉上包带，“你不去？”

    “我在后面看看。”他说，“不打扰你。”

    诺雪点点头，开门出去。

    楼道里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她乘电梯下楼，走出单元门时，阳光已经铺满了整个广场。

    彩旗挂在树之间，随风轻轻晃动。几张长桌排开，有的摆着剪纸作品，有的放着陶艺小物件。孩子们跑来跑去，老人坐在遮阳伞下聊天。音响里放着轻快的音乐，音量不大，刚好能听见。

    诺雪找到自己的位置。桌子不大，铺着浅蓝桌布，旁边立着一块牌子：传统点心体验区——抹茶大福制作演示。

    她放下包，开始摆东西。

    瓷盘一个一个拿出来，擦干净后整齐排列。竹垫放在中间，旁边是装着红豆沙的小碗。她把面团从保鲜袋里取出，分成小份，用保鲜膜盖好。

    没人过来。

    她坐在小凳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等了一会儿。

    风吹过来，裙角微微扬起。

    几分钟后，一个小女孩停下脚步。她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抱着一只毛绒兔子。

    “姐姐，你在做什么？”她问。

    诺雪抬头，笑了。“我在做点心，你要试试吗？”

    “可以吗？”

    “当然。”诺雪掀开保鲜膜，“这是抹茶味的皮，里面包红豆沙，你想做一个吗？”

    小女孩用力点头。

    诺雪教她怎么压平面团，怎么放馅，怎么慢慢收口。小女孩的手有点抖，最后一个地方捏歪了，但她很开心。

    “我做好了！”她举起手，“妈妈快看！”

    一位女士走过来，接过点心看了看，“真不错，是你自己做的？”

    “是那位姐姐教我的！”小女孩指着诺雪。

    女士看向诺雪，“谢谢您，孩子平时在家总想动手，可我们不会这些。”

    “不麻烦。”诺雪说，“她学得很快。”

    小女孩吃完点心，拉着妈妈走了。又有两位老人停下来看。

    “这叫什么点心？”其中一位问。

    “抹茶大福。”诺雪说，“是一种日式糯米团。”

    “看着挺讲究。”另一位老人说，“现在年轻人很少做这个了。”

    “我喜欢做。”诺雪一边回答，一边继续示范，“步骤简单，吃起来软糯。”

    她做了四个，摆在盘子里，请两位老人尝。

    “甜度刚好。”年长些的那位说，“不腻，还有茶香。”

    “你们家经常吃这个？”另一位问。

    “家里人爱吃。”诺雪说，“我先生也喜欢。”

    “你丈夫有福气。”老人笑着说，“娶到会做饭的媳妇。”

    诺雪没纠正，只是笑了笑。

    人群渐渐多了起来。有人拍照，有人询问做法，还有家长带着孩子来体验。诺雪一直站着，说话声音不高，但很清楚。她教得耐心，动作利落，每一步都让围观的人看得明白。

    “阿姨，我能拍个视频吗？”一个年轻妈妈问。

    “可以。”诺雪说，“但别拍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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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好。”对方调整角度，只录手部动作。

    一个男孩做完点心，兴奋地跳起来，“我成功了！”

    他爸爸在一旁笑，“比你妈做得好看。”

    周围人都笑了。

    诺雪低头看自己手上的最后一个面团。它已经被揉得很光滑，正安静地躺在掌心。她轻轻压扁，放馅，收口，指尖一转，圆滚滚的糯米团就成型了。

    她把它放进盘子，和其他的一起排好。

    阳光照在桌上，瓷盘反着光。她的额头上有一点汗，顺着鬓角滑下来。她抬手擦掉，呼出一口气。

    这时她看见人群外站着一个人。

    杰伊靠在树边，手里拿着手机，正对着这边拍。他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看到她望过来，立刻放下手机，冲她扬了扬下巴。

    诺雪眨了眨眼。

    她低头看着盘子里的点心，忽然觉得胸口有点热。

    不是紧张，也不是害怕。

    是一种很轻的感觉，像风吹过水面，荡开一圈波纹。

    她拿起一个刚做好的大福，轻轻吹了口气，然后放进试吃碟里。

    一位老太太走过来，拿起筷子夹起一块。

    “这个年纪还能学新东西，真好。”她说。

    “任何时候都可以。”诺雪说。

    老太太点点头，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好吃，比我小时候吃的还香。”

    周围有人附和。

    “这位老师手艺真好。”

    “看起来就很温柔，教孩子也不急。”

    “我家孙子刚才做完都不肯走，非要再做一个。”

    诺雪听着，没说话，但嘴角一直没放下。

    她重新打开材料袋，准备下一组面团。动作比之前更快了些。

    杰伊没有靠近，只是换了位置，站到了更侧面的地方。他不再拍照，只是看着她。

    一位小男孩跑过来，手里举着一张画。纸上是一个穿紫裙子的女人，正在教一群孩子做点心。天空画了彩虹，地上全是笑脸。

    “这是给你的！”他把画塞进诺雪手里，“老师说你可以贴墙上！”

    诺雪接过画，看了看。

    画角写着一行字：送给最漂亮的点心妈妈。

    她抬头想说什么，男孩已经跑开了。

    她把画轻轻放在桌角，用瓷盘压住一角，防止被风吹走。

    人越来越多。

    她开始教第二轮制作，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有人递来一瓶水，她道谢后放在一边，没时间喝。

    她的手腕上戴着一条编织链，是小悠送的。链子有点松，做动作时会滑到指根。她停下来扶了一次，发现链子有点脏了，但没摘。

    阳光移到桌子中间。

    她抬起脸，迎着光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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