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F国分公司的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许慎舟独自一人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像一座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又苦又涩,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笃笃。”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刘沐阳探了个头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许哥,还没忙完啊?这都快十点了。”
“嗯。”许慎舟没有抬头,只是从文件中抽出几份签好字的文件,递了过去,“把这些发下去,让他们连夜改,明天一早我要看到结果。”
刘沐阳接过文件,看着许慎舟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忍不住开口道:“哥,你这样不行啊!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么熬。顾总她……她就是故意在整你!”
“出去。”许慎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冷意。
刘沐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冷漠吓了一跳,不敢再多言,只能抱着文件,悻悻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
许慎舟知道,刘沐阳说得没错。
顾念遥就是在故意整他。她把所有被她否决的项目文件,全都一股脑地扔给了他,美其名曰让他“重新审核”,实则就是想看他低头,想看他求饶。
可他偏不。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连敲门声都省了。
颜汐提着一个食盒,径直走了进来。
她看着他这副不要命的样子,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她没有多说废话,只是走到他面前,将他面前的文件合上。
“走,”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我带你去个地方。”
……
当那辆熟悉的跑车,再次停在那家由陆璟辞控股的酒吧门口时,许慎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为什么又来这里?”他看着那熟悉的门头,眉头紧锁,“我不想见他。”
“我知道。”颜汐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她转过头,看着许慎舟,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陆璟辞这次回来,把陈择,也带回来了。”
陈择。
听到这个名字,许慎舟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在F国被带走、被威胁、被禁足的一幕幕。他的脸色,也随之变得凝重起来。
“这个人,”颜汐继续说道,声音压得很低,“是陆璟辞在F国,最锋利的一把刀,心狠手辣。你必须,小心他。”
许慎舟没有说话。
他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回到了那个昏暗的、充满了腥臭味的废弃厂房。
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一直被他忽略的细节。
当初在F国,己是被陈择直接带走的。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陆璟辞对自己不听话的惩罚,是羞辱和下马威。可现在回想起来,却处处都是疑点。
陈择的手段,太“软”了。
以陆璟辞对自己的恨意,以及陈择“最锋利的刀”的名声,那一次的“绑架”,本应是一场皮开肉绽的折磨。可陈择从头到尾,都没有对自己真正动过手。他只是将自己关在了那个废弃的厂房里。他似乎早就知道自己在黑暗密闭的环境下会发病。所以,在自己昏迷之后,他没有任由自己自生自灭,反而将自己送到了医院,甚至之后还安排自己住进了酒店。这根本不像是陆璟辞会下达的命令。
最关键的是……他还刻意在自己面前,提到了“京禾许家”,提到了“云家”。
他当时的每一个举动,现在回想起来,都不像是在为陆璟辞办事,反而……更像是在引导他,去调查什么。
许慎舟的脸色,愈发凝重。
他低声对身旁的颜汐说:“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颜汐,你有没有想过,”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在安静的车厢里激起了层层涟漪,“陈择……或许,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颜汐闻言,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你的意思是……”
“当初在F国,”许慎舟继续分析道,他的思路越来越清晰,“他看似是在帮陆璟辞做事,但每一步,又好像都在给我留后路。甚至,他还在有意无意地,引导我去查云家和许家的事。”
他看着颜汐,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会不会和云家,甚至和许家,有关系?”
这个大胆的猜测,让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被卷入了一个更深、更黑暗的漩涡之中。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酒吧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陈择带着几个手下,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到停在门口的跑车,以及车里的许慎舟和颜汐,脸上并没有丝毫的惊讶,反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走到车前,微微躬身,亲自为两人拉开了车门。
“许先生,颜小姐,”他的声音恭敬,却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意味,“我们老板,想见你们。”
颜汐皱眉:“你们老板?陆璟辞?”
陈择摇了摇头,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神秘。
“不是。”
“是另一位,你们绝对想不到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