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许慎舟已经连续熬了两个通宵。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酸胀的眉心，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桌面上，堆满了被顾念遥打回来的标注着各种红色修改意见的项目文件。
每一份，都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无能和失败。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
她就是要用这种方式，一点点地，磨掉他的锐气，逼他低头。
“笃笃。”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黎芊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了进来。
“许总，”她将咖啡放在他手边，看着他眼底那浓重的乌青，声音里满是担忧，“您……还是先休息一下吧。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没事。”许慎舟摇了摇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桌上的内线电话，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皱了皱眉，接通了电话。
“许总，”电话那头，传来前台带着几分紧张的声音，“是……是颜家的电话，指名要找您。”
颜家？
许慎舟的心，猛地一沉。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接进来。”
电话被转接进来，听筒里，传来颜父那沉稳如山，却又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的声音。
“慎舟，你和汐汐的订婚礼服，该去试了。”
听筒里，传来颜父那不容置喙的声音。
许慎舟看着窗外，沉默了许久。
“……我知道了，颜叔叔。”他最终还是答应了。
挂断电话后，他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
顾念遥这边的事情还没解决，颜家那边又开始步步紧逼。
他拿出手机，找到了颜汐的号码，编辑了一条信息。
【叔叔让我们去试礼服。】
没过多久，颜汐便回复了。
【我知道了。下午三点，永恒见。】
F国最顶级的一家高定婚纱店。
当许慎舟赶到时，颜汐已经等在了那里。
她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色连衣裙，独自一人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两人见面，气氛有些尴尬。
他走到她对面坐下。
“来了？”她回过神，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嗯。”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他们名义上是即将订婚的未婚夫妻，可实际上，却连最基本的朋友都算不上。
“走吧。”最终，还是许慎舟率先开口，打破了这沉寂。
“嗯。”
两人在店员的引领下，走进了极尽奢华的VIP接待室。
“许先生，颜小姐，”店员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完美微笑，“这是我们品牌首席设计师，专为二位准备的最新一季的礼服款式，二位可以先看一下。”
店员将一本装帧精美的图册，放在了两人面前。
许慎舟没有动。
颜汐则随意地翻了两页，上面那些繁复华丽的设计，却丝毫无法引起她的兴趣。
她兴致缺缺地合上了图册，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许慎舟，轻声说道：
“你自己挑吧，我穿什么都行。”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许慎舟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心中也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知道，她和自己一样，都只是这场豪门联姻游戏中，身不由己的棋子。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默默地，拿过了那本图册，随手，在上面指了两款设计最为简约的。
“就这两套吧。”
“好的，”店员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还是保持着专业的微笑，对颜汐说道，“颜小姐，请随我来。”
就在颜汐去换礼服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却意外地，出现在了婚纱店里。
是许芷溪。
她穿着一身优雅的香槟色长裙，脸上带着那副标志性的笑容，仿佛只是恰好路过这里。
“二妹夫，”她走到许慎舟面前，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真巧啊，你也在这里？”
许慎舟站起身，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二嫂。”
“阿汐呢？”
“在里面换衣服。”
“这样啊。”许芷溪点了点头，她随即对一旁的店员说道，“麻烦你，帮我去倒杯咖啡。”
“好的，许小姐。”
她支开了店员，这才转过头，看着许慎舟，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了起来。
“我有些话，”她说，“想单独，跟你谈谈。”
试衣间的休息区里。
许芷溪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搅动着手中的咖啡。
“二妹夫，”她率先打破了沉默，“我上次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二嫂，”许慎舟看着她，直接拒绝，“我没兴趣，参与你们颜家的家事。”
“是吗？”许芷溪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我倒是想问问二嫂，”许慎舟话锋一转，反问道，“你为什么要收颜清清，当干女儿？”
听到颜清清那三个字，许芷溪搅动咖啡的手，猛地一顿。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她抬起头，看着许慎舟，脸上又重新挂上了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
“我只是……看那孩子可怜。”
“可怜？”许慎舟冷笑一声，“是吗？我怎么听说，她手里，有二嫂……想要的东西。”
许芷溪的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
就在她准备开口辩解的时候——
“慎舟，你看这件怎么样？”
换好礼服的颜汐，恰好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
她的出现，瞬间打断了这场充满了试探和机锋的密谈。
她看着房间里，那两个表情都有些不太对劲的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们……”
“在说什么？”
许慎舟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脸色有些难看的许芷溪，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有些秘密，已经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