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忙音,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顾念遥的心上。
她握着手机,僵在原地,机场大厅里嘈杂的人声、广播声,所有的一切都像潮水般褪去,只剩下耳边那三个字的回响。
不必了。
他竟然就这么拒绝了。
干净,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转圜余地。
她放下了所有的骄傲,主动给他打电话,甚至用“接风”这样低微的借口,换来的,却是如此毫不留情的拒绝。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几乎要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忍住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凭什么?
他凭什么这么对她?
他已经是颜汐的未婚夫了,他已经找到了新的靠山,为什么还要做出这副姿态?难道他对自己,就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了吗?
心里的某个地方,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她失魂落魄地挂断电话,将手机塞回包里,动作机械得像个提线木偶。
陆璟辞从房间里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她站在客厅中央,背影单薄,双肩微微垮着,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灰败的气息里。
他的眼底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阴狠。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在下一秒变得温柔如水。
他放轻了脚步,走到她身后,用一种充满了关切的语气,轻声问:“遥遥,在给谁打电话呢?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顾念遥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人从噩梦中惊醒。她转过身,看到陆璟辞那张写满了担忧的脸,慌乱地摇了摇头,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没什么。”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一个……不太熟的朋友。”
陆璟辞没有追问。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温暖又包容,像一束和煦的阳光,轻易地就驱散了她心头的一些阴霾。他很自然地伸出手,将她额前一缕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亲昵又温柔。
“刚才我妈打电话来,”他说,“说爷爷想你了,让我们晚上回家吃饭。”
听到“爷爷”两个字,顾念遥的心里生出几分暖意。在陆家,除了陆璟辞,陆老爷子是唯一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
她没有怀疑,点了点头:“好。”
夜幕降临,两人一同驱车前往陆家老宅。
车子刚一停稳,陆母就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那热情劲儿,像是盼了许久。
“哎呀,遥遥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她一把抓住顾念遥的手,将她往屋里拉,嘴里不停地嘘寒问暖,“你看你这小脸瘦的,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璟辞也是,也不知道好好照顾你。”
餐桌上,晚宴异常丰盛,几乎摆满了整张桌子。鸡鸭鱼肉,山珍海味,全都是顾念遥平时爱吃的菜。
陆母更是将“热情”发挥到了极致,她不停地给顾念遥夹菜,那架势仿佛要把她面前的碗堆成一座小山。
“遥遥,多吃点这个,补身体的。”
“来,尝尝这个汤,我让厨房炖了一下午呢,最养人了。”
面对她这种过度的热情,顾念遥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但也不好当面拒绝,只能微笑着一一吃下。
酒足饭饱后,夜色已深。顾念遥看了看时间,准备起身告辞。
然而,她刚一站起来,陆母就立刻拉住了她的手,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盛了几分。
“遥遥啊,你看这都几点了,外面黑漆漆的也不安全。就别走了,在家里住一晚吧。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跟新的一样。”
“不了,妈。”顾念遥执意要走,“我明天公司还有个早会。”
她一边说,一边想挣开陆母的手。然而,就在她站起身,迈开步子的那一瞬间,一股突如其来的眩晕感,猛地攫住了她!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在眼前晃动,分裂出无数个重影。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燥热,从小腹深处猛地蹿了上来,像一把火,瞬间燃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怎么回事?!
她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几乎站立不住。
她不是傻子。这种感觉……
她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可能……被下药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狠狠地劈在她的脑海里,让她浑身冰冷。
她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陆母那张还堆着笑的脸。
就在她摇摇欲坠的瞬间,陆璟辞立刻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了她,将她圈在怀里。他的手臂很有力,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担忧。
“遥遥,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红?”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温柔又关切,可听在顾念遥的耳朵里,却像是恶魔的低语。
与此同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陆母趁机快步走到门口,“咔哒”一声,将房门从外面反锁了。
那一声清脆的落锁声,像最后的丧钟,敲碎了顾念遥心中仅存的一丝希望。
她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沉进了无底的深渊。
完了。
陆璟辞扶着她瘫软的身体,将她打横抱起,朝楼上的卧室走去。他低着头,看着怀里这个因为药效而开始意识模糊,呼吸急促的女人,脸上那副“焦急”的表情一点点褪去,换上了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
他将她轻轻地放在那张铺着红色丝被的大床上,然后俯下身,用一种充满了“无辜”和“无奈”的语气,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遥遥,你别怪我妈,她不是故意的。”
他看着她那双已经变得水光潋滟,失去焦点的眼睛,缓缓地勾起了嘴角。
“她只是……”
“太想让我们,给爷爷生个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