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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4章 谎言的代价
    黑色的出租车像一滴墨水,迅速融入了马赛清晨庞大而拥挤的车流中,连个尾灯都没留下。

    

    颜汐孤零零地站在接机口的落客区。冷风夹杂着海港特有的潮湿咸味,刀子一样刮过她名贵的米白色羊绒大衣,直往骨头缝里钻。她没有缩起肩膀,整个人仿佛被浇筑成了水泥,僵硬地钉在原地。

    

    胸腔里那颗平时连面对几十亿并购案都能平稳跳动的心脏,此刻正在疯狂撞击着肋骨。巨大的恐慌感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勒住了她的气管,将肺里的氧气一点点挤干。

    

    她搞砸了。

    

    她把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不用利益去衡量她的男人,亲手推进了深渊,然后又看着他带着满身的死气彻底走远。

    

    颜汐把手伸进口袋。指尖触碰到金属边框的手机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抖得根本不受控制。她把手机拿出来,屏幕亮起,面容解锁失败,因为她现在的面部肌肉完全是扭曲的。

    

    密码输入框跳了出来。

    

    她用右手大拇指去点屏幕。按错一个数字。删除。再按。又错。

    

    她咬紧牙关,换上左手死死攥住右手的腕骨,强行压下那种生理性的战栗,终于把六位数的密码输对。

    

    点开安夏的聊天界面。输入框的光标在不停闪烁。

    

    她拼命敲击着键盘,屏幕上出现一连串毫无逻辑的错别字。她全删了,深吸一口气,打出两行字。

    

    “安夏。全完了。我和陆璟辞的交易。慎舟全知道了。”

    

    点击发送。绿色的对话气泡弹了出来,像是一张不容申辩的死刑判决书,刺眼得让她不敢多看一秒。

    

    就在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瞬,手机屏幕猛地切换。

    

    “怎么还不回来。老李说没接到你们。你带着他去哪闲逛了。

    

    “接到了。”她吐出三个字,声音生硬得像是在念说明书,“他身体不太舒服。我们在外面休息。今天不回去了。”

    

    “不回去。有什么事比公司的审计会还大。你这时候胡闹什么。”颜父的音调拔高了几分。

    

    颜汐没有再去听颜父接下来的训斥。她把手机从耳边移开,大拇指重重按下红色的挂断键。

    

    通话结束。

    

    她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挂了颜家家主的电话,这在以前,是她连做梦都不敢有的越界行为。

    

    仅仅过了五秒,手机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安夏。

    

    颜汐划开屏幕,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倒了出来:“安夏。”

    

    “你在哪。”安夏的声音极其冷硬,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直切要害。

    

    “机场。T2航站楼外面。”颜汐靠在旁边的水泥柱上,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站死在那别动。我二十分钟到。”

    

    电话挂断。

    

    这二十分钟,对颜汐来说漫长得像是在油锅里煎熬的半个世纪。路过的旅客推着行李箱,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这个穿着考究却面如死灰的东方女人。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刺破了机场外围的嘈杂。

    

    一辆银灰色的跑车无视了交通指挥员的驱赶,一个急刹停在颜汐面前。副驾驶的车门被用力推开。

    

    “上车。”安夏坐在驾驶座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颜汐机械地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冷风。

    

    安夏一脚油门,跑车咆哮着冲出机场的高架桥,汇入前往市区的主干道。车厢里充斥着昂贵的车载香水味和极度危险的低气压。

    

    安夏双手死死握着真皮方向盘,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路况,声音冷得像冰。

    

    “说。你背着我到底干了什么蠢事。陆璟辞那个疯狗是怎么跟你扯上关系的。一字不落,全盘交代。”

    

    颜汐靠在椅背上。车内充足的暖气并没有让她觉得暖和。她双手捂住脸,眼泪终于决堤,顺着指缝大颗大颗地砸在米白色的羊绒大衣上,留下一片暗色的水渍。

    

    心理防线在安夏的逼问下彻底崩溃。

    

    她哽咽着,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肮脏交易全部抖落了出来。

    

    她讲了自己对顾念遥在江城继续纠缠许慎舟的恐慌。讲了她极度渴望把许慎舟彻底绑在颜家这艘大船上的私心。讲了她如何主动通过隐秘渠道联系上陆璟辞,把顾氏在海外的几个关键痛点作为筹码递了过去。

    

    她要求陆璟辞把顾念遥死死困在江城,去扮演那个穷凶极恶的夺权者,让顾家家破人亡。这样许慎舟就会在江城分身乏术,最后只能依靠她颜汐的力量去收场。

    

    她要让许慎舟知道,只有留在颜家,只有依靠她颜汐,他才能报答顾父的恩情,才能拥有想要的一切。

    

    “嘎吱。”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划出一道焦黑的痕迹。跑车在紧急停车带上猛地停住。

    

    安夏解开安全带,侧过半个身子,看着副驾驶上哭得毫无形象的颜汐。

    

    安夏抬起手,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方向盘上。

    

    “你是不是疯了。”安夏没有吼叫,而是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相识多年的好友,每个字都咬得极重,“陆璟辞是个什么东西。你大姐当年被他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你居然敢去惹那个毒物。你这是在玩火自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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