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西北测试场的边缘被拉起了一圈观众席，观众席上坐满了从各军区抽调来观摩的军官。
甚至还有几个穿便装的外国军官，当然是以“友好交流”名义邀请的。
王浩今天特意换了身还没穿过的作训服，靴子都擦得锃亮，站在发射控制台前。
“王所，直播已经开了。当前在线人数……已经有八百万人了。”助理小声提醒。
“才八百万吗？”王浩撇嘴，“等我放大招，分分钟就得破千万。”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露出招牌笑容：“各位老铁上午好啊！欢迎收看毕方隐形导弹首次实弹测试！我是你们的主播兼总设计师，王浩！”
弹幕瞬间刷屏：
“浩哥今天好帅啊！”
“所以这导弹到底隐不隐形？”
“前面的，隐形导弹就是看不见的导弹呗”
“废话！我问的是怎么隐形！”
王浩瞥了眼弹幕，咧嘴一笑：“别急，咱们一步步来。首先——”
他身后的机库大门缓缓打开。
一架银灰色的战机滑行而出，造型锐利得像把匕首。
翼身融合设计，没有垂尾，表面光滑得都能当镜子用。
“这是剑仙空天战机，咱们蓬莱的舰载机之一。”王浩拍着机身。
“今天就由它负责搭载毕方导弹进行测试。为啥选它呢？因为这货飞得快啊，最高能到5马赫，比导弹还快！”
陈光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王浩，测试流程。”
“知道了知道了！”王浩对着镜头挤眉弄眼。
“光仔都催我了，那咱们直接上硬菜。”
他走到战机腹部，那里挂载着一枚修长的导弹。
弹体长约四米，通体暗灰色，表面细微的鳞状纹理，是由数百万个微型透镜组成，能主动调节反射光的角度。
“毕方导弹，这就是咱们的重点。”王浩拍了拍弹体。
“三大隐形特性，光学、雷达、红外，一个不落。”
他调出全息投影，开始讲解：
“光学隐形，靠的是这层自适应涂层。”
“它能实时分析周围环境的光照和颜色，在0.03秒内调整自身表面，达到视觉融合效果。简单说，就是变色龙ProMax版。”
弹幕飘过：“所以这导弹是会变色吗？”
王浩得意道：“答对了！不过可不只光是变色，它还能模拟背景纹理。”
“比如你把它放在水泥地上，它能变得像块水泥；放在草丛里，它能长出虚拟草叶。”
“雷达隐形就更简单了。”他切换画面，显示导弹的截面图，。
“弹体采用了龙鳞-太空简化版材料，表面有微小的棱形结构，能把雷达波往各个方向散射。配合内部的吸波层，雷达反射面积只有——”
他故意顿了顿，然后大声报出数据：“0.0001平方米！什么概念？在雷达屏幕上，它比一只麻雀都还要小！”
观众席传来低低的惊呼。
“至于红外隐形，”王浩走到导弹尾部。
“这里有个黑科技，聚变推进器的尾焰温度被控制在800度以下，而且喷口有冷气幕包裹。现有的红外探测器，在一百公里外根本看不见它。”
讲解完毕，王浩跳上控制台：“理论说再多都是虚的，咱们直接实战演示！”
他按下发射准备键。
剑仙战机引擎启动，矢量喷口转向，垂直升空。
十秒后，战机已经在五千米高度，朝着预定靶区飞去。
“目标：三百公里外的一艘退役护卫舰改造的靶船。”王浩切出卫星画面。
“那船还在移动，速度15节，模拟的就是敌方舰艇。”
屏幕上，靶船的实时影像清晰可见。
“发射倒计时：十、九……”
观众席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三、二、一——发射！”
战机腹部，毕方导弹脱离挂架。
初始下坠了几米，然后尾部喷出淡蓝色的火焰，瞬间加速。
但没有声音传来，导弹速度太快了，等声音传到地面时，它已经在几十公里外了。
王浩切换追踪画面。
只见导弹以3马赫的速度疾驰，弹体表面的颜色开始变化，先是模仿蓝天，然后随着高度下降，逐渐变成海面的深蓝色。
最绝的是，当它贴近海面飞行时，表面竟然模拟出了浪花的白色泡沫。
“这……这真的看不见啊。”一位空军大校喃喃道。
雷达监测屏幕上，代表导弹的光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时隐时现，就像信号不良了一样。
红外监测更是一片空白，导弹的尾焰热量都被完美屏蔽。
三百公里距离，毕方导弹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末端阶段，导弹突然爬升，然后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
然后弹头分离。
主弹体在空中展开四片小翼，做出最后一个规避机动后精准命中靶船中部。
因为这次测试用的是惰性弹头，只装了少量炸药用于标记命中点，只有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传来。
但效果已经足够震撼。
卫星画面显示，靶船被击穿的位置正好是轮机舱，如果是实战，这船已经废了。
“命中精度，”王浩看着数据屏，故意拖长声音，“0.8米！比设计指标还高了0.2米！”
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再看弹幕这时已经疯了：
“这导弹会隐身就算了竟然还会拐弯？！”
“三百公里外打移动靶，误差不到一米？”
“沃德，法克！以后万一跟龙国打仗了是不是只能挨打了？”
王浩得意洋洋地对着镜头比耶：“怎么样？浩哥我这手艺还行吧？”
他跳下控制台，从助理手里接过一瓶水，刚喝一口，陈光的声音又传来：
“浩子，导弹表面的涂装是怎么回事？”
“啊？”王浩装傻。
“弹体侧面那行小字：‘隐形不是看不见，是不想让你看见’。谁允许你加这种标语的？”
观众席传来憋笑声。
王浩理直气壮：“增加亲和力啊！打仗也要讲究人文关怀不是！”
“立刻擦掉。下次测试再出现，我就把你所有的彩虹特效权限都删了。”
“别啊光仔！我错了我错了！”
这段对话被直播收音，弹幕笑成一片：
“浩哥日常作死”
“陈光：我常常因为不够变态而和你们格格不入”
“这标语其实挺帅的”
测试结束后，军官们围上来问技术细节。
王浩应付完一圈，嗓子都快哑了，瘫在椅子上喘气。
李阳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功能饮料：“表现不错，军方已经下单了，首批两百枚，要求半年内交付。”
“两百枚？”王浩眼睛亮了，“那可得加钱……不是，我是说得加人手！”
“人手已经给你配了，从导弹研究院调了三十个工程师过来，下周报到。”
“太好了！有了毕方，以后咱们想打谁就打谁，还让他看不见是谁打的！”王浩猛灌一口饮料。
陈光这时走过来，脸色不太对劲。
“怎么了光仔？”王浩问，“还生气呢？我保证下次不在导弹上乱写字了！”
“不是这个，烛龙-3从深空信号里，又解析出一些零碎信息。”陈光调出平板。
屏幕上显示着几段模糊的词汇，经过多次翻译叠加，意思不太确定，但几个关键词触目惊心：
“吞噬者”
“不可逃逸”
“星域沉寂”
赵开源也凑过来，看完后皱眉：“什么敌人能吓垮一个星际文明？连逃都逃不掉？”
李阳沉默几秒：“至少比我们强几个量级，信号发送者给我们的技术，也都是防御性的，没有逃跑用的，可能也是因为逃跑根本没用吧。”
王浩挠头：“那咱们造这么多武器有啥用？打不过还跑不掉，那不是等死吗？”
“但他们给了我们技术，虽然都只是防御技术，但至少说明，他们认为我们还是有可能守住的。”封言不知何时出现在几人身后。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正在降落的剑仙战机：“而且，我们也不能全部依赖这些外星技术。”
“毕方导弹的隐形原理，虽然借鉴了信号里的光学操纵模型，但核心算法是我们自己优化的。”
王浩一听这话来劲了：“对！我加的动态纹理模拟，外星人可没教！他们只给了基础原理，具体应用得咱们自己琢磨！”
陈光推了推眼镜：“所以信号发送者可能是在……培养我们？给我们工具，怎么用就看咱们自己了。”
“然后就指望我们用这些工具去帮他们？”李阳苦笑，“这压力可有点大啊。”
封言拍了拍王浩肩膀：“压力大也得扛，浩子，毕方导弹的改进别停。”
“下一阶段目标：射程增加到一千公里，隐形性能再提升20%。能做到吗？”
王浩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不过封哥……预算得加点儿。”
“找财务部申请。”
“得嘞！”
众人散去后，王浩一个人留在测试场，看着工作人员回收导弹残骸。
虽然大部分在撞击中损毁，但还有些部件能拆下来研究。
他蹲在弹体碎片旁，摸了摸上面的隐形涂层。
冰凉，光滑，就像是某种生物的皮肤。
“吞噬者……听名字就不是善茬儿。”他喃喃自语。
助理走过来：“王所，直播录像要剪辑发布吗？”
“发！当然发！，不过把光仔骂我那段剪掉……算了别剪了，留着吧，有节目效果。”王浩站起来。
他咧嘴一笑：“让全世界都看看，咱们的导弹不但能隐形，设计师还特别帅。”
傍晚，龙吟食堂。
王浩正端着餐盘找位置，就看到陈光一个人坐在角落，面前摊着平板，眉头紧锁。
“光仔，吃饭还工作呢？”王浩一屁股坐下。
陈光头也不抬：“烛龙-3又发现新东西了，信号里有一段很短的数学序列。”
“我之前一直以为是随机噪声，但今晚系统把它和太阳系边缘的引力波动数据关联起来了。”
“啥意思？”
陈光抬头道：“意思就是，信号发送者可能在用某种方式……在标记收割者的行进路线。”
“而那条路线的最新一个标记点，距离太阳系只有1.2光年了。”
王浩筷子停在半空：“1.2光年？那不是很近了吗？”
“以星际尺度来说，已经很近了。如果收割者以0.1倍光速移动，十二年后就能到。如果它们有更快的航行技术……”陈光标出模拟图。
他没说完。
但王浩懂了。
“所以咱们真的没多少时间了吗？”
“至少没我们想得那么充裕，所以你的导弹还得再快点儿。”陈光说完收起了平板，开始吃饭。
“已经在快了！”王浩扒拉两口饭，突然想到什么。
“对了光仔，你说咱们能不能给导弹加个……嗯……收割者特攻版？”
陈光瞥他：“你又想加什么奇怪功能呢？”
“不是奇怪功能！”王浩认真道。
“我是想，既然敌人可能是某种高维生物或者能量生命，那传统动能武器可能没用。”
“咱们得开发点新玩意儿，比如……量子纠缠弹？或者时空震荡弹？”
陈光筷子顿了顿。
他推了推眼镜，沉默几秒，然后说：“明天来我实验室，咱们详细讨论。”
“好嘞！”
王浩乐了，继续埋头吃饭。
食堂窗外，夜幕降临。
而在更深的夜空中，那些来自遥远星辰的信号，仍在持续传来。
微弱，但执着。
像黑暗中最后的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