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小吃车旁,尽显人间烟火,一个墨绿发的男子感慨地望向沙滩,
“这么长时间,江肃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
“喂,别感慨啦,待会串凉了。”
狄瑞尔在一旁的摊位买了些烤串,让几个字符把几根烤串送到寰京身边,自己也大快朵颐着,但他接过烤串,思考良久也没有动嘴,
“不过我有件事没有搞懂,为什么会有第五“骑士”的出现?”
“那只是一件战甲而已,可以通过“沉日之心”让岭主暂时获得“骑士”的力量,不像通过“终焉”自我觉醒“骑士”的人,战甲给使用者的侵蚀更小。”
“哈哈,还是你懂得多。”
祂笑了几声,把烤串放入口中,细细品味,椒盐味儿很重,让人吃下几串就想多喝水,正当祂打算转身拿水时,却发现自己与狄瑞尔身后的楼房直冒黑烟,城中爆炸四起,街上空无一人,简直是一片乱象。
“还吃,进来帮忙!”
陈颉?寰京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一瓶花生露缓解了一下咸辣的口感,接着空气中就泛起了“终焉”的波纹,
“好多人……”
狄瑞尔感知到许多不同的力量,他敢说应该是调查团他们锁定了陈颉,正在幻境中同他们周旋呢。
“先去帮忙,找到“诡计”那家伙再说。”
寰京将长枪转至身后,与狄瑞尔在一片玫瑰花瓣中瞬移到了楼顶,进一步观察情况,但令他们一惊的是,被追杀的并不是陈颉,而是一位年轻的神明:海神·水月。
“怎么是祂?不对……”
“轰!”
一道血色的人气与一根长矛在水月耳边接连呼啸而过,倒塌的楼梯拦住了水月面前所有的出路,苍玄因为帮水月拖延进攻而被夜暝困在了“金戈铁马”中,而陈颉这个“怕战斗暴露在江肃社会而将几人拉入幻境”的行为,无异于成为了水月的困兽之斗,
“不太对劲啊……”
水月伸手拔出伞剑插入地下,眼中闪烁着一丝天蓝色,大喝一声,
“起!”
好在幻境是以江肃市海边及附近地区的基础形成的,水月也可以利用幻境中的大海与之相博,而祂大喝一声后,附近的大地剧烈的震动起来,接着夜暝与尚楚天的耳边响起一阵渐强的海浪声,回头一看,海水涌入了幻境,大地开始下沉!
“海水倒灌?”
尚楚天一咬牙,转身跑向离海水最近的街道一跃而起,用“终焉”之力放大了手中的长矛,只是那矛如楼一般高,接着用力一划,将那条街道化成一道鸿沟,所有的海水又流向沟中!
“我记得和你说过,下次见面,我不会手下留情。”
夜暝手执斩马刀走向水月,“终焉”之力甚至以液体的形式从刀尖滴落,侵蚀着地面,
“既然这片幻境的主人不愿施以援手,那就送你上路吧。”
“住手!!”
“轰!”
只听一个空间轰然崩坏,苍玄踩着一条水龙腾空而起,用战斧抡出两道烈焰刃气,在夜暝身前爆炸,一瞬间烟尘四起,难以分清东南西北——他突破了“金戈铁马”!
“小子,你想干什么?!”
尚楚天力厉声斥责,他的“捕魂眼”仍对苍玄生效,烟雾中苍玄的身体轮廓清晰可见,“终焉”之矛在手中慢慢变大,只要夜暝决心已定,他们完全可以处理掉这个为神而战的“叛徒”。
“苍玄,别在这时候逞朋友义气。”
夜暝将刀一横,准备迎接新的敌人,
“抱歉,总指挥先生,我会用我的行动——驳斥您对神明的偏见!!”
“好,说得好!”
一个声音从天而降,接着天空中雷声滚滚,一道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仁不让之势直劈夜暝头顶!
“轰!”
浓烟又起,云瀚以指尖流淌的风吹走尘埃,以一杆雷枪横在了夜暝面前,
“老弟,我“天气”之神云瀚这波站你!”
“碍事……”
夜暝高举斩马刀,硬是接下一道天雷!刀身泛着苍白的闪电,却挡不住此刻翻涌的战意!
“呵,自己送上门来了,以你的力量,不过是多一具神骸在这。”
“是吗?”
夜暝抬头却发现眼前的身影行动十分迅速,吞吐寒气的刀锋已经逼近眼前,自己的重心却突然不稳,向后仰了过去!
“唰!”
一道血色的刀光划空了,夜暝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一道空间折月传送门带到了十余米远的地面上。
“呼,好险,总指挥没事吧?”
“十七?”
夜暝起身,而从天而降的还有一位——白逝!
“好久不见。”
他转了两圈镰刀,伸手松了松领口,十七抬高双手以传送之力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回旋镖朝白逝扔去,而白逝也只是上前两步,将镰刀一抡,打回了回旋镖,却在刀刃相碰处留下一个小回旋镖的透明标记。
“这是……”
白逝容不得时已,他的潜意识告诉他这标记定有猫腻,于是手握镰刀横扫而出,不出所料,一把阔刀拦下了这一击,金属的对撞声将附近的街道上的玻璃全数震碎!
“哈……”
白逝持续加力,这才逼退了从标记中瞬移而出的罗夏,回旋镖的攻势仍在继续,为了不被其干扰,他得与这些标记保持安全距离,而他刚要反击,数根电箭命中了高速飞行的回旋镖!
“这些东西交给我。”
云瀚一次性拉满好几只电箭,持续朝回旋镖开火,事实果真如此,十七借传送回旋镖将调查团的众人拉到了夜暝与尚楚天身边,
“他们人多啊……”
击退回旋镖后,看着前来支援的调查团,众人,云瀚有些犹豫要不要开打,但他上前两步,脚下竟泛出水花,是冬辰吗?不,他还没传送到,难不成——
白逝回头一看,水月轻轻将伞尖一端触及地面柏油马路转瞬间化作了深不见底的海洋,随着眼中的幽蓝色发出光来,阵阵悠远之兽的咆哮声从深渊中传来,而这也不过是海神·水月的领域攻击,
“大群所至,尽皆海洋”
“各位,若此事因我而起,那便由我来解决。”
说罢,水月身形消散在海洋中,海洋的范围不断扩大,所接触的楼体也化作海水落入其中,在一阵哗啦的悲鸣中沦为一潭死水。
“哗!”
海面犹如鼓起的气球一样炸开,一只庞大的海兽咆哮着浮出海面,利用数根触手发动攻击,阿曼达身手不算矫健,躲开了所有攻击的同时,也有几滴触手上的粘液险些滴到他的魔法书上,不禁令她作呕。
“啧,恶心……”
狂风骤起,死水开始躁动了,尚楚天见状示意十七开传送门,自己手执“终焉”之矛传送到海兽上方,对准其额头瞄准,投掷!
“唰!”
“吼——”
海兽发出痛苦哀嚎,又从躯体中伸出数只触手,将其打飞进一栋楼中,它阴暗地爬行,将触手尖端直刺入楼中的尚楚天!
“这东西……我拖不久……”
这是尚楚天通讯器中最后出现的声音。
“是个机会,傅满。”
“收到。”
夜暝身后一只涅盘重生的凤凰扇动翅膀,释放“王者气场”,暂时压制住云瀚,傅满举枪冲锋,只取苍玄,这招没有攻击,但压迫感十足,从天而降的凤凰加上削弱的buff,谁来能跑得了?
除非,有人在空中打断她。
“轰!”
那是一颗高速横飞的如火流星一般的存在,与傅满对碰,引发的爆炸,险些让体重较轻的魔女当场掀飞,傅满飞身落地,长枪在地上画出一道长而深的痕迹,
“什么人!”
傅满定睛一看,爆炸的余韵中回荡着阵阵龙吟,一位红衣女子执长刀站在苍玄身前,
“年麓也来了!”
云瀚惊喜道,
“我一直在陈颉的幻境里,让他给我安排一些傀儡做陪练,恢复一下手感。”
年麓回头瞟了一眼备战的苍玄,难得地笑了一声,
“况且难得有人类为神明说话,我当然要来看看。”
苍玄默然,望着身边的几位神明,最后毅然决然地走了出去,走向调查团的对面,
“最后一次机会,苍玄,人神不共戴天,这是我们的宿命。”
夜暝虽然惜才,但若苍玄执意如此,他也只能将其处置了,而苍玄听见“宿命”二字,眼神一颤,手中的战斧泛起血色,
“宿命?那东西我听腻了,这一次,由我自己选!!”
“终焉”之力的浓度不断上升,最后汇聚于刀尖,斩出一道震天撼地的一击!
“终焉·拂晓”
“轰!”
顷刻之间,漆黑的幻境的天空被斩出一道血色的口子,破碎开来,露出其中更深一层的幻境的边界,陈颉手握高脚杯,在一处楼顶品鉴着82年的红酒,殊不知两位上古神明已经传送到了身旁,但先说话的却是陈颉,
“把二位拉进来,可不能和我一起看戏呀。”
寰京满不在乎道,
““骑士”都没出手,我们也没必要。”
祂话锋一转,带来一个水蓝色短发的少年,
“既然这是水月本神,那刚刚化作海兽的那一只是?”
“放心,水月没有变成那东西。”
陈颉笑了,
“我只是凭幻境仿造了一个祂印象中的‘战争机器’出来而已,祂神力输出太多,休息一下吧。”
“动手吧,他迷失得太远了。”
夜暝眼中战意奔涌,淹没了一闪而过的惋惜,决定分割战场,逐一击破。
另一的海兽与尚楚天打了几栋楼,所过之处都是被斩断的触手,海兽也在尚楚天不要命一样的攻击下,被长矛扎成了刺猬,最后沉吟一声,不再动弹,沉入了海中。
“自不……量力……”
尚楚天冷笑一声,手中的“终焉”之矛逐渐消散,然后他也沉入了海中,不复出现,跟着他的一只断臂一同沉入海底深渊,他的眼前变得一片空白,一片柔和,悠远的箫声萦绕耳畔,眼前的事物逐渐清晰:那是大片大片的金色麦浪,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的妻女。
这一切发生之前,他是一名猎户,是一个家里的顶梁柱,是一个无时无刻都在闪耀高光的榜样。
“楚天,这次又什么也没拿到吗?没关系,今年终于丰收了,足够我们过冬了。”
女人走上前帮他脱去满是灰尘与树叶的外衣,女孩也蹦跶蹦跶地跑过来,
“爸爸,我可以去镇上读书了,长大了我要去天京市上大学!”
“……”
尚楚天看着猎枪和妻女,心中升起一种说不出的酸楚,
“好啦,走,咱们洗手,准备开饭了。”
妻女离开了,空留上楚天,自己留在院子里发呆,悠扬的箫声渐近,似乎抬头就能看见吹箫的人,他确实看到了那个吹着箫的俊朗少年——落木。
“真怀念,如果这一切没有什么神明,或许这些就都是真的了。”
尚楚天感慨着,霞竹站在落幕身后,小心翼翼的从山坡上滑下来,
“你算是少有的接受了自己死了的人,来,把手给我,我们引领你走向你人生的“终焉”。”
这一刻,尚楚天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画面,
“只可惜没能完成弑神之业……不过有夜暝那家伙,也不愁没人完成了。”
粗糙的大手伸向稚嫩的小手,尚楚天身上所有的“终焉”只能以一颗小能量球的方式显现,他——是被“终焉”的烧血机制烧死的。
“冥界倒是讲究,知道超度我不能派死神来,谢过二位。”
尚楚天一句话把霞竹的大脑整宕机了,她收好能量球,站到石头上,凑到落木耳边,
“喂,榆木脑袋,咱们俩好像被当成黑白无常了。”
“本质上差不多,我们不一直都在为“终焉”的迷茫者指明道路?”
尚楚天仰望着蔚蓝的天空,身体随一声长叹彻底消散,他是弑神者,也是反抗者,但也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杀死他的是偏执?还是仇恨?是无偿?还是如常?
“考虑这么多干嘛?早点收工回家追番不香吗?”
霞竹打断了落木的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