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元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冰雪消融,万物复苏,就连京城街头巷尾的议论声都多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新帝登基已三月,朝局逐渐稳定。太子余党被清算,三皇子仍被圈禁在宗人府,北境战事因北狄内乱而暂时停歇——三王子被大王子所杀,大王子忙于巩固权力,无暇南侵。大周得以喘息,整顿边防,安抚流民。
沈清鸢坐在凤仪宫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这是清鸢阁重新开业后的第一个月流水,数字颇为喜人,但她眉间却锁着一抹轻愁。
“娘娘,该用午膳了。”宫女轻声说道。
“放着吧,我等陛下一起。”
话音刚落,萧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等我做什么?你胃不好,要按时吃饭。”
他身着一身常服走进来,接过宫女手中的食盒,亲自摆菜布筷。当了皇帝后,他在众人面前的威仪日益加重,但在沈清鸢面前,依旧是那个会为她挽发描眉的萧煜。
“看你眉头皱成这样,又为何事发愁?”萧煜夹了块她爱吃的芙蓉糕,“清鸢阁生意不是挺好的吗?”
“生意确实好,但我愁的不是这个。”沈清鸢合上账册,“萧煜,你可还记得李崇山将军临终所言?”
“记得。他说北境将士的冤屈还未昭雪。”
“不止这个。”沈清鸢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泛黄的笔记,“我最近重读父亲留下的这些笔记,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事。”
萧煜放下筷子,神情严肃地说:“你说。”
“父亲当年战死,表面上是张怀远通敌泄密,李维正指使。但父亲在笔记里提到,张怀远一个小小监军,为何能拿到北境的布防图?李维正一个兵部尚书,又为何要冒着诛九族的风险通敌?”
“你的意思是……”
“他们背后还有人。”沈清鸢翻开笔记其中一页,“父亲在这里写:‘朝中有巨蠹,藏于九重,非张、李之流可比。’他怀疑,真正的幕后黑手,是……皇室中人。”
萧煜瞳孔一缩:“皇室?”
“而且不是普通皇室。”沈清鸢声音更低,“父亲列举了几个疑点:第一,当年北境军饷屡屡被克扣,但户部的账目却天衣无缝;第二,布防图泄露的时机恰到好处,正好是父亲准备深入漠北、直捣北狄王庭的前夜;第三,父亲死后,他麾下将领或被调离,或被贬谪,短短半年,沈家军在北境的势力就被连根拔起。这样的手笔,不是一个兵部尚书能做到的。”
萧煜沉默良久,缓缓说道:“你怀疑……是先帝?”
“我不知道。”沈清鸢摇头,“但父亲战死时,先帝正值壮年,对朝局掌控极强。若没有他的默许甚至授意,李维正敢动当朝大将军吗?”
这个猜测太大胆,也太沉重。如果真是先帝忌惮沈家军功高震主,故意借北狄之手除去沈毅,那萧煜如今为沈家平反,岂不是在打自己父皇的脸?
“清鸢,这些只是猜测,没有证据。”萧煜握住她的手,“况且,父皇临终前将皇位传给我,还让我善待沈家,若他真有害你父亲之心,何必如此?”
“也许……是愧疚?”沈清鸢苦笑着说,“也许他晚年后悔了。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她翻开笔记另一页,上面是父亲手绘的一幅地图,标注着北境几个特殊地点:“父亲在查另一件事。他在笔记里提到,北狄王庭有一件‘圣物’,据说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宝物,能‘通天地、晓阴阳’。北狄历代可汗都凭此物巩固统治。父亲怀疑,这件圣物与中原有关,甚至……与大周皇室有关。”
“圣物?”萧煜皱眉,“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因为这是北狄最高机密,只有王族和少数大祭司知道。”沈清鸢说,“父亲也是从一个被俘的北狄贵族口中偶然得知。那个贵族说,圣物是一块‘天石’,平时供奉在北狄圣山的神庙里,每逢新汗即位或重大战事,才会请出。”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更奇怪的是,那个贵族还说,这块天石上有文字,不是北狄文,也不是中原文字,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文字。”
萧煜忽然想起什么:“等等,你说的这个……我好像有点印象。小时候在皇家藏书阁见过一本残破的古籍,上面记载着‘天“降玄石,刻有奇文,得之可掌天下”。当时只当这是神话传说,并未放在心上。
“那本古籍还在吗?”
“应该还在。藏书阁里有些书百年都无人翻动,除非……”萧煜神色一凛,“除非被太子或三哥毁掉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意识到此事或许比想象中更为重要。
“清鸢,你继续钻研这些笔记,我去藏书阁找找那本书。”萧煜起身说道,“倘若真有这样的圣物,倘若真与皇室有关……那北狄与大周的恩怨,可能比我们所了解的更为深远。”
萧煜离开后,沈清鸢继续翻阅父亲的笔记。越看,心中的疑惑就越深。父亲似乎在追查一个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牵扯到北狄圣物、大周皇室,甚至更为古老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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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记的最后一页,父亲用潦草的字迹写道:“若吾有不测,后来者当知:北境非边关,乃锁钥;圣物非传说,乃实证;大周非天命,乃……”
字迹到此中断,后面被墨水污渍掩盖。沈清鸢将纸对着光仔细查看,隐约能辨认出最后几个字的轮廓,像是“窃”“国”“者”……
大周非天命,乃窃国者?
这个猜测让她心惊肉跳。若果真如此,那萧家的皇位……
她不敢再往下想。
傍晚时分,萧煜回来了,脸色凝重。他手里拿着一本残破的古书,封皮已然朽坏,勉强能看出《禹贡异闻录》五个字。
“找到了,但只有半本。”萧煜将书放在桌上,“另外半本被人撕走了,看痕迹,是最近几年的事。”
沈清鸢连忙翻开。书中记载了许多上古传说,其中一篇写道:“尧舜时期,天降玄石于北境,颜色如墨,坚硬如铁,上面刻有鸟篆,无人能够识别。禹王治水时得到此石,认为是天赐之物,便铸九鼎以镇九州。后来传至夏桀,在战乱中丢失,不知所踪。”
“夏朝失落的玄石……”沈清鸢喃喃自语,“难道就是北狄的圣物?”
“看这里。”萧煜指向另一段,“商汤讨伐夏桀,在巢湖得到玄石,认为是天命所归。周武王讨伐商纣,玄石再次出现,于是取代商朝建立周朝。秦始皇统一六国,也得到了玄石……”
“也就是说,这块玄石每次出现,都伴随着朝代更替?”沈清鸢倒吸一口凉气,“那它怎么会跑到北狄去了?”
萧煜翻到下一页,但这一页被撕掉了,只留下半行字:“……汉武北征,玄石遗于漠北,遂为胡人所获,奉为圣物……”
“汉朝时丢失的……”沈清鸢忽然想到什么,“父亲笔记里说,北狄圣物能‘通天地、晓阴阳’,如果真是上古玄石,难道真有什么神奇力量?”
“我不信这些。”萧煜摇头,“但若北狄人深信不疑,那这块石头就是他们凝聚民心的象征。如果我们能夺回来……”
“不。”沈清鸢打断他,“萧煜,你有没有想过,这块石头为什么会在改朝换代时出现?为什么得到它的人就能得天下?这也太巧合了。”
萧煜愣住:“你的意思是……”
“也许不是石头具有神力,而是……有人在背后操纵。”沈清鸢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有人利用这块石头,制造‘天命所归’的假象,帮助自己或自己支持的人登上皇位。”
这个想法让两人都陷入了沉默。若真如此,那历代王朝的更替,可能都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清鸢,这些都只是猜测。”萧煜最终说道,“当务之急是稳住朝局,恢复民生。北狄内乱,是我们整顿边防、发展国力的好时机。至于这些秘密……等国家稳定了,再慢慢查也不迟。”
沈清鸢明白他说得有理,但心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父亲的死、北境的秘密、那块神秘的玄石……这一切如同一张大网,隐隐将她笼罩。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鸢一边协助萧煜处理朝政,一边继续研究父亲的笔记。她发现父亲在战死前半年,频繁与一个人通信,但信中只以“先生”相称,从未提及姓名。
这些信的内容也十分隐晦,大多讨论历史、古籍、星象,但字里行间透露出某种默契。沈清鸢隐约觉得,这位“先生”可能就是父亲查案的关键。
她让青禾去查沈家旧仆,看有没有人知道这位“先生”。几日后,青禾带回一个消息:沈府的老花匠说,当年确实有位先生常来府上与将军密谈,那人姓墨,是个隐士,住在西山。
“墨先生” 沈清鸢记下这个名字,决意亲自前往西山一探究竟。
萧煜得知此事后,坚持要陪她同去:“西山虽地处京城附近,然而山深林密,你独自前往太过危险。况且,你如今贵为皇后,万一遭遇不测……”
“正因担心身份暴露,我才打算悄悄前往。”沈清鸢说道,“你若陪我同行,必定声势浩大,反倒会打草惊蛇。”
最终,两人各退一步:沈清鸢带着雷彪和几位黑风寨的兄弟一同前往,萧煜则派遣一队羽林卫在暗中保护。
西山距离京城三十里,山势险峻,人烟罕至。依照老花匠所告知的地址,墨先生居住在半山腰的一处茅庐之中。
一行人清晨便出发,直至晌午时分才寻得那处茅庐。茅庐隐匿于竹林深处,极为隐蔽,若无人指引,根本难以发现。
茅庐前种植着几畦草药,一位白发老者正在为其浇水。见到沈清鸢等人,老者并未表现出惊讶之色,仿佛早已预知他们会到来。
“沈姑娘,老朽已等候多时了。”老者放下水瓢,捋须微笑。
沈清鸢心中一惊,问道:“先生认识我?”
“沈毅的女儿,如今的大周皇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墨先生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进屋详谈吧。”
茅庐虽简陋,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墙上悬挂着几幅字画,书架上堆满了古籍,桌上摊开着一幅尚未完成的山水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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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与我父亲……”
“乃是忘年之交。”墨先生沏好了茶,说道,“令尊是我所见过最为特别的将军。他人习武,他却兼修文道;他人研读兵书,他却钻研史籍。他说,身为将领,不仅要知晓如何作战,更要明白为何而战。”
沈清鸢从怀中取出父亲的笔记,问道:“那先生可知,父亲在调查何事?”
墨先生看了一眼笔记,叹息道:“他果然将此留给了你。沈姑娘,有些事情,知晓得越多便越危险。你如今贵为皇后,何必再涉足险境?”
“父亲死得不明不白,为人子女,岂能坐视不管?”沈清鸢坚定地说道,“还请先生告知实情。”
墨先生沉默许久,缓缓说道:“你父亲在调查两件事:其一,沈家军在北境全军覆没的真相;其二,大周皇室的来历。”
“皇室的来历?”
“没错。”墨先生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泛黄的古籍,“你可知道,萧家并非中原正统,你们沈家才是。”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沈清鸢愣住了,问道:“先生何出此言?”
“三百年前,中原有两大世家:沈氏与萧氏。沈氏乃是夏禹后裔,世代守护九州;萧氏则是北方部族首领,后来归附中原。”墨先生翻开古籍,“周朝末年,天下大乱,萧氏先祖趁机崛起,夺取政权,建立了大周。但为了名正言顺,他们编造了一个故事,宣称自己是尧舜后裔,得到‘天命玄石’而统治天下。”
沈清鸢心跳加速,问道:“那天命玄石……”
“便是北狄的圣物。”墨先生说道,“玄石上刻的文字,是夏禹时期的鸟篆,记载着沈氏守护九州的誓言。北狄人看不懂,但沈氏后人能够看懂。你父亲曾打算潜入北狄圣山,验证此事,然而……未能来得及。”
沈清鸢想起父亲笔记中提及的“圣物实证”,原来指的便是此事。
“那先生为何不早说?为何不告知先帝?告知萧煜?”
“告知谁呢?告知先帝,他会承认自己的皇位来路不正吗?告知七皇子……不,如今的陛下,他会为了你而放弃皇位吗?”墨先生苦笑着说道,“沈姑娘,在权力面前,亲情与爱情皆不堪一击。你父亲就是太过信任先帝,才落得那般下场。”
沈清鸢陷入了沉默。她回忆起萧煜对她的关怀,回忆起两人共同经历的生死考验,回忆起他所说的“以江山为聘”。倘若他知晓这些,会做出怎样的抉择呢?
“先生今日为何又将此事告知于我?”
“因为时机已至。”墨先生望向窗外,“北狄内乱,圣山守卫 松懈之时,正是取回玄石的绝佳时机。而且……老朽已时日无多,若将这个秘密带进棺材,实在有愧于你父亲。”
他取出一个木盒,递给沈清鸢:“这是你父亲当年托付我保管的,他说若他遭遇不测,就把这交给你。里面有沈氏家谱,以及……沈氏守护玄石的契约。”
沈清鸢接过木盒,打开来看。家谱从夏禹时期便开始记录,直至她父亲这一代。契约是一块青铜板,上面刻着鸟篆文字,虽然她看不懂,但能切实感受到其中沉甸甸的历史分量。
“沈姑娘,何去何从,你自行决定。”墨先生说道,“不过老朽劝你一句:有时候,不知晓比知晓要幸福。你如今贵为皇后,陛下对你情深义重,为何不放下过往,安心过日子呢?”
沈清鸢紧紧握住青铜板,内心犹如天人交战。若依照墨先生所言,她应当取回玄石,揭露真相,夺回原本属于沈家的江山。但如此一来,萧煜该如何安置?他们之间的感情又该何去何从?
还有天下百姓。刚刚历经战乱,正需休养生息。若再度引发动荡,受苦的将是黎民苍生。
“先生,容我……想想。”
离开茅庐时,已是黄昏时分。夕阳西下,将山林尽染成一片金色。沈清鸢坐在回京的马车上,望着手中的青铜板,心中思绪纷乱如麻。
雷彪驾着车,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神色不对,忍不住问道:“小姐,那老头跟您说了什么?您脸色如此难看。”
“没什么,只是一些旧事罢了。”沈清鸢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雷寨主,若你发现自己的身世与你所爱的人有仇,你会怎么做?”
雷彪愣了一下,挠挠头说道:“我这人想法简单,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过去的事情都已过去,重要的是当下。小姐,您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是啊……极为棘手的事。”
回到宫中,萧煜已在凤仪宫等候。见她回来,连忙迎上前去:“怎么样?见到墨先生了吗?”
“见到了。”沈清鸢将木盒递给他,“这是父亲留下的。”
萧煜打开木盒,看到家谱和青铜板,脸色微微一变:“这是……沈氏家谱?这青铜板上的文字,我在藏书阁的古籍里见过类似的,好像是……夏朝文字?”
“墨先生说,沈氏是夏禹的后裔,世代守护九州。”沈清鸢凝视着他的眼睛,“萧煜,若我说,你们萧家的皇位,原本应当属于沈家,你会相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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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煜愣住了,随即笑道:“清鸢,你怎么也会相信这些传说?皇位由谁来坐,看重的是德政,是民心,而非血统。况且,就算沈氏真的是夏禹后裔,那也是三千年前的事了。如今的大周,是萧家先祖一刀一枪打拼下来的。”
“如果……并非如此呢?”沈清鸢将墨先生的话转述了一遍。
萧煜听完,沉默良久。烛火在他脸上跳动闪烁,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清鸢,”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相信吗?”
“我不知道。”沈清鸢摇了摇头,“但我相信父亲。他不会无缘无故去查这些,也不会无缘无故留下这些。”
萧煜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的明月:“如果这是真的……你会恨我吗?恨萧家夺了沈家的江山,还害死了你父亲?”
“我不知道。”沈清鸢走到他身边,“萧煜,我不想恨你。一路走来,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都铭记在心。可是……父亲的死,沈家军的冤屈……”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眼泪夺眶而出。
萧煜转身抱住她:“清鸢,给我时间。我会查清真相,给你,给沈家一个交代。如果真如墨先生所说,我会……”
“你会怎样?退位吗?”沈清鸢抬头望着他。
萧煜没有作答,但眼中的痛苦已说明了一切。退位,意味着将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江山拱手让人,意味着可能会再次引发战乱。不退位,又该如何面对沈清鸢?如何面对自己的良心?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却都辗转难眠。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沈清鸢继续钻研青铜板上的文字,萧煜则秘密派人前往北狄,打探圣山和玄石的消息。
半个月后,探子传回消息:北狄大王子已平定内乱,正式登基,称“达延汗”。他为了巩固权力,决定在下个月举行盛大的祭天仪式,请出圣物玄石,昭告天下。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萧煜对沈清鸢说道,“祭天仪式上,玄石会离开圣山神庙,守卫相对会比较松懈。若想取回玄石,验证真相,这是最佳时机。”
“你要派人去抢?”
“不,“我要亲自前往。”萧煜目光坚定,“清鸢,此事我必须亲自解决。倘若玄石真能证明萧家皇位来路不正,那我……我有责任纠正这一错误。”
“太过危险了!北狄刚刚平定内乱,守卫必定森严。你身为大周皇帝,万一被发现……”
“所以我要秘密前往。”萧煜紧紧握住她的手,“朝政我会托付给周尚书和几位老臣,对外就宣称我感染风寒,需要静心调养。最多一个月,我便回来。”
沈清鸢深知劝不住他。这件事若不解决,永远会是两人心中的一根刺。
“我与你一同前去。”
“不行!你留在京城,万一我遭遇不测,你还能……”
“我曾说过,与你生死与共。”沈清鸢眼神坚毅,“况且,若玄石上的文字当真为沈氏契约,或许只有我能够看懂。”
萧煜望着她,最终点头道:“好。但我们必须计划周全。”
计划很快便制定好了:萧煜和沈清鸢扮作商队,由雷彪和黑风寨的兄弟们护送,从西北边境潜入北狄。同时,萧煜调派一支精兵在边境接应,万一出事,可强行突围。
出发前夜,沈清鸢前去拜见沈老夫人。经历了这么多事,老夫人苍老了许多,然而眼神依旧清明。
“清鸢,你要去做的事,祖母不会阻拦你。”老夫人握着她的手,“但你要记住,无论真相怎样,你首先是沈家的女儿,其次才是大周的皇后。沈家的祖训是‘护国安民’,只要对得起这个祖训,其他的……都不重要。”
“祖母,若真相果真如墨先生所言……”
“那又何妨?”老夫人平静地说,“三百年已然过去,萧家治国有方,百姓安居乐业,这便是天命。清鸢,有时候,真相不如人心重要。你爱陛下,陛下爱你,这便足矣。”
沈清鸢泪如泉涌。她明白祖母的意思,可父亲的血仇,沈家军的冤屈,又怎能轻易放下?
“祖母,我……我会弄个清楚。并非为了复仇,只是为了……给父亲一个交代。”
“好孩子。”老夫人将她搂入怀中,“早去早回,祖母等你。”
次日凌晨,一支商队悄然离开京城,朝着西北方向进发。商队的主人是来自江南的绸缎商,带着美丽的妻子和几十个伙计,看上去与普通商队并无二致。
马车上,沈清鸢倚靠在萧煜身旁,望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心中百感交集。
这一去,不知前路究竟如何。也许能够解开百年谜团,也许……会揭开更为残酷的真相。
但无论如何,她都要坚持走下去。
为了父亲,为了沈家,也为了她和萧煜的未来。
“萧煜。”
“嗯?”
“如果……如果真相极为残酷,你会作何选择?”
萧煜沉默片刻,轻声说道:“我会选择你。清鸢,皇位可以舍弃,江山可以重新再来,但不能失去你。”
沈清鸢靠在他的肩头,泪水夺眶而出。
这一路,从京城到北境,从深闺到朝堂,他们历经了太多。如今,又将踏上新的征程。
而这条路的尽头,也许是真相大白,也许是万劫不复。
但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便只能勇往直前。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扬起一路烟尘。前方,是茫茫草原,是北狄圣山,是等待了三百年的秘密。
而在他们身后,京城依旧繁华,百姓依旧安居乐业。没有人知晓,他们的皇帝和皇后,正踏上一场决定王朝命运的旅程。
风起于青萍之末。这趟北狄之行,将揭开的,也许不只是玄石的秘密,更是整个天下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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