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八,京城迎来今冬最冷的一日,呵气成霜。
清鸢阁东市分号却在凛冽寒意中格外热闹。三层崭新楼阁张灯结彩,门前车马络绎不绝,京城半数以上贵妇的车驾都挤在这条街上。
二楼雅间内暖香氤氲。沈清鸢身着藕荷色襦裙,外罩银狐裘,正为安国公夫人演示新研制的“花颜露”。
“夫人请看,”她将一小瓶晶莹液体滴在手背,“这是取雪莲、珍珠、白芍等十二味药材,用初雪融水蒸馏而成。每日洁面后轻拍,可润泽肌肤、淡褪细纹。”
安国公夫人年过四十,保养得宜,此刻仍忍不住凑近细看。液体在她手背迅速化开,留下一层细腻光泽却毫不黏腻。
“果然神奇!”她赞叹道,“沈姑娘这‘花颜露’,比宫中御制珍珠膏还要清爽。”
在座几位夫人纷纷试用,赞叹声此起彼伏。承恩侯夫人林氏笑道:“我用了半个月,连侯爷都说我气色好了许多。这不,今日特意带几位姐妹来瞧瞧。”
沈清鸢微笑致谢,心中却如明镜——这些贵妇捧场,固然因产品出众,更因她在祭天大典上一战成名。如今她是扳倒三皇子的“功臣”,皇上亲口恢复其名誉、赏赐黄金,这份荣耀成了清鸢阁最好的招牌。
“今日开张,承蒙各位夫人厚爱。”她示意青竹呈上礼盒,“这是清鸢阁特制的‘岁寒三友’礼盒,内有花颜露、润手霜、香身丸各一份,聊表谢意。”
礼盒设计雅致,以梅兰竹为主题,盒身采用精致螺钿镶嵌。夫人们爱不释手,当即就有好几位定下长期订单。
“沈姑娘,”安国公夫人忽然压低声音,“我有个远房侄女嫁去江南,脸上有些胎记,不知姑娘可有良方?”
来了。沈清鸢心中一动,面上依旧温婉:“可否请令侄女来京一趟?民女需亲眼看过,才能对症下药。”
“这……”安国公夫人面露难色,“她婆家规矩严苛,不便远行。不知姑娘可否配些药膏,我托人带去?”
沈清鸢沉吟片刻:“这样吧,夫人详细说说胎记的位置、颜色、大小,最好能有画像。民女根据描述配个基础方子,再附上调整方法。若有效便继续调整,若无效也不至伤身。”
这稳妥的提议让安国公夫人连连点头:“姑娘考虑周全,我明日就差人把画像送来。”
送走众夫人已是申时,沈清鸢回到三楼书房——这里是清鸢阁的核心,也是她建立情报网的起点。
房间不大,布置简洁。一面墙挂着京城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丝线标记各处宅邸;另一面墙是药柜,仔细看会发现部分抽屉拉环颜色略深——那是暗格。
青竹端来热茶,轻声禀报:“小姐,今日共收订单四十七份,预收定金三百两。安国公夫人、承恩侯夫人、吏部尚书夫人、兵部侍郎夫人都定了半年的量。”
沈清鸢点头,提笔在账册上记录。她的手微微发抖,并非紧张,而是连日劳累所致。扳倒三皇子后的半个月,她几乎没睡过整觉。
白天要打理清鸢阁扩建事宜,监工、验货、培训伙计;晚上整理情报、分析局势、配制药方;还要抽空为孙文谦操办葬礼——她说到做到,以“揭露真相之功臣”名义请旨,将孙文谦迁葬至城西义士陵园。葬礼那日,孙院正哭得几度昏厥,但看着儿子终获应有的尊重,眼中也多了一丝慰藉。
“小姐,该歇歇了。”青竹心疼道,“您这半个月瘦了一圈。”
“我没事。”沈清鸢揉揉太阳穴,“萧煜那边有消息吗?”
“萧世子今早派人送来这个。”青竹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信是萧煜的笔迹,只有短短几句:“北境已安,腊月廿九返京。勿念。另,皇后召你明日入宫,恐有要事。”
皇后召见……沈清鸢指尖轻叩桌面。三皇子倒台后,皇后对她明显更加倚重,几乎每隔三五日便召见一次,有时询问医理,有时闲聊家常,话里话外却总在试探她对朝局的看法、对各位皇子的评价。
这是在为“培养新皇子”做准备。沈清鸢心知肚明,但她每次都谨慎应对,只论医理,不谈朝政——她不愿再卷入更深的政治漩涡。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青竹,”她忽然开口,“去请赵护卫过来。”
片刻后,赵护卫进房行礼。沈清鸢示意他落座:“我让你查的事,有结果了吗?”
半个月前,沈清鸢便察觉清鸢阁附近总有几张陌生面孔徘徊。有时是走街串巷的货郎,有时是衣衫褴褛的乞丐,可他们的眼神太过锐利,绝非寻常市井之人该有的模样。她当即吩咐赵护卫暗中追查。
“查清了。”赵护卫压低声音,“是二皇子府的人。”
二皇子?沈清鸢微微一怔。二皇子萧景明,生母早逝,自幼体弱,在朝中向来没什么存在感,为何会盯上她?
“确定吗?”
“千真万确。”赵护卫点头,“属下跟踪其中一人,亲眼见他从二皇子府后门进去。而且……这几日监视的人换了三拨,手法却如出一辙,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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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鸢陷入沉思。二皇子……她忽然想起皇后那日说的话:“太子太懦弱,担不起江山社稷。”难道皇后属意的新储君人选,竟是二皇子?
可二皇子体弱多病是满朝皆知的事,一年里有大半时间都在府中养病,这样的身子骨,如何能担得起江山重任?
“继续盯着。”她吩咐道,“但切记不要打草惊蛇。若他们只是监视,便由着他们;若有其他动作,立刻来报。”
“是。”
赵护卫退下后,沈清鸢走到墙边的地图前。二皇子府在城东,离皇宫不远,位置却偏,周围多是文官府邸。她用指尖轻点那个位置,脑中飞速掠过关于二皇子的零星信息——似乎并无特别之处,除了……他府中养着一位神医,据说有续命之能。
续命……沈清鸢眼神骤然一凛。她想起前世见过的一些病例,有些所谓的“体弱多病”,实则是慢性中毒的症状。
难道……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门外是清鸢阁新聘的周掌柜,原是大商号的二掌柜,被沈清鸢重金请来。
“东家,”周掌柜拱手行礼,“江南运来的药材到了,只是……出了点状况。”
“什么状况?”
“这批药材里混了不少次品。”周掌柜面色凝重,“尤其是珍珠和雪莲,品相远不及之前的样品。供货的‘百草堂’说是路上受了潮,愿意降价两成,但……”
“但我们要的是上等药材,不是廉价次品。”沈清鸢接过话头,“拒收。让他们按契约赔偿,同时另寻供货商。”
“是。”周掌柜犹豫了一下,“只是眼下年关将近,各药行的好药材都已被预定一空,一时恐怕难以补足。‘花颜露’的订单已经排到明年三月,若是断货……”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沈清鸢沉吟片刻:“京郊‘杏林堂’的刘掌柜与我有些交情,你去找他,就说我急需上等珍珠和雪莲,价钱好商量。另外……”她忽然想起什么,“城南孙家的药圃应该还有些存货,你持我的名帖去问问。”
孙院正为感激她替孙文谦洗清冤屈,曾将孙家药圃的一半干股赠予她。这份厚礼沈清鸢本不愿收,可孙院正执意坚持,说“文谦若在,也定会同意”。
周掌柜领命而去。沈清鸢揉了揉太阳穴,只觉一阵疲惫。经商远比行医复杂得多,货源、客源、资金、人事……每一环都容不得半点差错。
但她必须撑下去。清鸢阁不只是她的生计,更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是她建立情报网的掩护。
情报网……她走到药柜前,打开一个暗格。里面是厚厚一叠纸条,分门别类地记着各种信息——官员家眷的健康状况、各府邸的往来关系、市井间的流言蜚语、皇宫里的动向……
这些都是近半个月收集来的。贵妇们来清鸢阁做美容、调理身体时,总会闲聊些家长里短。谁家老爷新纳了妾室,谁家公子科举失利,谁家与谁家攀了亲……这些看似琐碎的话语,拼凑起来便是一幅京城的权力图谱。
沈清鸢从中抽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腊月廿五,兵部侍郎夫人闲聊时提及,其夫近日频繁夜值,似有军务在身。”
兵部侍郎原是三皇子的人,三皇子倒台后,他迅速投靠了……太子。太子竟开始掌控兵权?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她又抽出一张:“安国公府的丫鬟透露,国公爷近来常与二皇子府上的医师往来。”
二皇子府的医师……安国公……这两条信息瞬间串联起来。
沈清鸢将纸条重新归类放好,心中的脉络渐渐清晰起来。京城的势力版图正悄然重构:三皇子倒台后,权力真空顿现;太子欲借机扩张,奈何能力不济;二皇子看似孱弱多病,实则暗地布局;皇后则在幕后筹谋,意图扶植新君……
而她沈清鸢,因扳倒三皇子的功绩,成了各方势力竞相拉拢或掌控的对象。这处境凶险万分,可她已无退路——既然身处此位,便只能继续前行,且要走得稳、走得快。
“小姐,”青竹再次叩门,“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松鹤堂内,炭火烧得正旺。老夫人倚在榻上,面色较前些日子好了许多,眼底的忧虑却愈发浓重。“鸢儿,坐。”她示意沈清鸢坐到身边,“清鸢阁今日开张,可还顺利?”
“一切顺利。”沈清鸢如实回话,“订单不少,只是药材供应出了点小问题,现已解决。”
老夫人点头,沉默片刻后忽然开口:“鸢儿,祖母有件事要告诉你。”她的语气让沈清鸢心头一紧:“祖母请讲。”
“你父亲……要回京了。”
沈清鸢的父亲沈文渊外放江南为官已有五年。按惯例,地方官三年一考、五年一调,今年本该回京述职,可她没想到会如此仓促。“何时?”
“腊月三十到京。”老夫人叹息道,“你父亲信中未明说,但祖母猜……是有人特意调他回来的。”
“谁?”
“还能有谁?”老夫人苦笑,“如今你在京城风头正劲,扳倒三皇子得皇上赏识,又与镇北侯世子有所牵扯……那些人自然要把沈家牢牢攥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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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鸢瞬间明白——父亲回京,既是对她的牵制,也是一种拉拢。若沈家全族都在京城,她便有了软肋,不得不为某些人效力。“父亲知道我的事吗?”
“知道一些,但不全。”老夫人道,“你信中向来报喜不报忧,他只知你开了医馆、得了‘神医’之名,却不知你已卷入夺嫡之争。”她握住沈清鸢的手,“鸢儿,你父亲素来谨慎,凡事求稳。他若知晓内情,定会阻止你。祖母不拦你,但你得想好……如何与他开口。”
这的确是个难题。沈清鸢虽与父亲接触不多,但从记忆与书信中可知,他是典型的士大夫——重礼法、守保守,凡事以家族利益为先。这样的父亲,能理解她的选择吗?
“祖母,”她轻声道,“若父亲要我关闭清鸢阁、回乡嫁人……”
“那你便告诉他,”老夫人目光坚定,“沈家女儿,不做笼中鸟。你想飞,便尽管去飞。祖母……支持你。”
沈清鸢眼眶一热,俯身抱住老人:“谢祖母……”
“傻孩子。”老夫人轻拍她的背,“祖母老了,帮不了你太多。只盼你记住——路是自己选的,便要走到底。但无论飞得多高,家永远是你的根。”
离开松鹤堂时,天色已暗。沈清鸢没有回房,而是去了后院的药圃。那是她特意开辟的一小块地,种着些珍稀药材。冬日的药圃一片萧瑟,只有几株耐寒的草药还带着绿意。她在石凳上坐下,望着夜空稀疏的星辰,思绪翻涌。
父亲要回来了……萧煜明日便回……皇后明日召见……二皇子在监视她……药材供应的隐患……贵妇圈情报网刚有雏形……千头万绪如乱麻缠绕,可她不能乱。必须理清思路,步步为营。
首先,父亲那边要坦诚相告——隐瞒只会加深误会,不如开诚布公争取理解。其次是萧煜,想到他,沈清鸢心中一暖,指上那枚戒指的温润触感仍在。等他回来,她要好好谈谈未来,不只是婚事,还有两人共同的志向。再者,皇后那边需谨慎应对,可借势却不能依附,唯有保持独立,才能在各方势力间游刃有余。最后,清鸢阁与情报网要加速建设——钱、人、信息,这三样是立身之本。
想通这些,沈清鸢心中豁然开朗。她起身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只觉精神一振。回到书房,她点灯提笔,开始写信:一封给父亲说明情况,一封给萧煜告知打算,还有一封……写给孙院正,询问二皇子府医师的详情。
写完信时,已是亥时。沈清鸢吹熄了灯,正要歇息,窗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她警觉地摸向枕下的匕首,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我。”萧煜?!她推开窗,果然见萧煜立在窗外,一身风尘仆仆,眼中却带着笑意:“提前回来了,想给你个惊喜。”沈清鸢又惊又喜:“你怎么……”话未说完,萧煜已翻窗而入,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他身上带着冬夜的寒气,怀抱却温暖而坚实。“想你了。”他在她耳边低语,“北境的事处理完了,连夜赶回来的。”沈清鸢靠在他怀中,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尘土味,心中涌起巨大的安宁。这半个月的疲惫、紧张与忧虑,在这一刻尽数消散。“我也想你。”她轻声说。两人相拥良久,萧煜才松开她,仔细端详她的脸:“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有好好吃的。”沈清鸢拉他坐下,为他倒了杯热茶,“北境那边怎么样了?”“安定了。”萧煜喝了口茶,“戎狄左贤王死了,内部争权,暂时无力南侵。你父亲……沈大人协助查案有功,皇上特许他提前回京。”原来父亲回京还有这层缘由。沈清鸢点头:“祖母今日告诉我了。”“还有件事。”萧煜神色凝重起来,“我在北境查到……二皇子与戎狄也有联系。”沈清鸢心头一震:“什么?”“不是通敌,是药材交易。”萧煜压低声音,“二皇子府那位神医,需要几味戎狄特有的药材续命。二皇子通过边境商队,用丝绸、茶叶换取那些药材,已经持续三年了。”原来如此。所以二皇子体弱或许是真的,“续命神医”也是真的。他用这种方式维持性命,暗中布局……“这事皇上知道吗?”“应该知道。”萧煜道,“但皇上默许了,毕竟……是亲生儿子。”亲生儿子……沈清鸢忽然想到三皇子的身世之谜。皇上对亲生儿子尚且如此宽容,对非亲生的三皇子却那般冷酷……皇家亲情,果然淡薄。“还有,”萧煜看着她,“皇后要培养的新皇子,就是二皇子。”果然如此。沈清鸢并不意外:“二皇子那身子骨……能担大任吗?”“所以才需要神医续命。”萧煜意味深长地说,“也所以才需要……其他方面的助力。”沈清鸢明白了。皇后选中二皇子,一是因为他生母早逝,容易控制;二是因为他体弱,需要依靠;三是因为……他聪明。一个能在病中维持势力、与各方周旋的人,绝不简单。“皇后明日召我入宫,恐怕就是要说这事。”“十有八九。”萧煜握住她的手,“清鸢,这次……你打算怎么做?”沈清鸢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望向指上的戒指,忽然笑了:“我想好了,我要做一件事——开医学院。”“医学院?”“对。”沈清鸢眼中闪着光,“既然各方都想拉拢我,那我就要建立自己的势力。开医学院,培养医者,传播医术。这样,我不仅是‘神医’,更是‘师者’。师者,传道授业解惑,地位超然。届时,无论谁想动我,都要掂量掂量。”这个想法她酝酿已久。在这个时代,医者地位虽不及士大夫,但“师”的地位极高。若她能成为一代医宗,门生遍布天下,便有了真正的护身符。萧煜眼中闪过赞许:“好主意,需要我做什么吗?”“暂时不用。”沈清鸢摇头,“你先处理好镇北侯府的事。我听说……老侯爷要回京了?”萧煜的父亲镇北侯长年驻守北境,已有五年未回京。“嗯,明年开春回来。”萧煜神色复杂,“父亲回来……恐怕会催我们完婚。”沈清鸢脸一红:“那你怎么想?”“我想……”萧煜看着她,目光温柔,“等沈大人回京,我就正式提亲。婚期可以等你守孝期满,但名分要先定下。”这是最稳妥的做法。沈清鸢点头:“好。”两人又聊了些琐事,直到子时,萧煜才离开。临走前,他将一枚令牌交给沈清鸢:“这是我镇北侯府的调兵令,可调动京城附近的一队亲卫。你收着,以防万一。”这礼太重了。沈清鸢推辞:“我不能收……”“收下。”萧煜坚持,“你现在是各方焦“拿着,我不在时,总得有人护着你。这队亲卫只认令牌不认人,连我都调不动,最是可靠。”
沈清鸢这才接过令牌。萧煜翻窗而去,身影迅速隐入沉沉夜色。
她握着那枚沉甸甸的令牌,心头暖意与沉重交织。萧煜给了她全然的信任,也交付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这一夜,沈清鸢睡得极不安稳。梦中,父亲失望的眼神、皇后深不可测的笑容、二皇子苍白的面容轮番浮现,还有……无数双求知若渴的眼睛,那是她日后要教的学生。
醒来时,天已蒙蒙亮。青竹进来为她梳妆——今日要入宫觐见皇后,着装容色需格外妥帖。
她选了一身淡青色宫装,素雅中透着庄重;发髻简单绾起,仅簪一支玉兰簪;妆容淡到几乎无痕,却更衬得她清丽出尘。
马车驶向皇城时,沈清鸢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心境平静无波。
无论前方是何光景,她都已准备妥当。
因为她不再是那个需处处隐忍的“废材”,也不再是只能依附他人的“神医”。
她是沈清鸢——有医术,有才学,懂经营,有盟友,更有……自己的抱负与力量。
新的征程,已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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