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丽的父亲听着女儿的话，他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不想帮，而是知道这里面的风险和难度。

    烂尾楼里面的情况很复杂，稍有不慎，就是一身的麻烦。

    可看着女儿这样一副上心的样子，他又实在不忍心拒绝。

    他的孩子他清楚，从没求过他办什么大事。

    这次，她竟然说出了让他感到震惊的大事。

    为了女儿，也为了孙子，他也只能用这张老脸来试试了。

    “你让我想想，这事不能着急，更不能明着来说，得讲究方式！”

    “我先找找老熟人，私下里探探口风，看看上面有没有盘活烂尾楼，就近解决医疗资源的意向。”

    父亲终于开口了，张丽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爸，你答应了？”

    “我没说一定办成，我只能帮刘阳搭个桥，传个话，把这件事当成合理化的建议往上提一下。”

    “至于能不能成，还要看上面态度，要看评估结果，要看各家单位愿不愿意配合。”

    张丽的父亲说着停了一下，接着严肃的说：

    “但是你得记住，这事一旦开始走流程，就不能夹带私心，更不能让人抓住什么把柄，说我们张家为了帮熟人谋私利，必须得干干净净的，经得起查，经得起考验。”

    张丽用力点头，她有些喜极而泣：

    “我懂，爸，我都懂！只要能把这件事办成了，我绝不添乱，绝不乱来。”

    张丽的父亲看着女儿终于有了点精神了，他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行了，别哭了，我现在就打电话，先约两个关键位置上的老朋友，晚上一起坐一坐，不聊公事，只叙旧，旁敲侧击的探探口风。”

    “你先调整一下情绪，回医院该上班上班，别再跟人起冲突了。”

    张丽连忙擦干眼泪，用力的点着头：

    “我知道，我以后再也不跟人争吵了，我好好上班，安安静静的等消息。”

    这一刻，张丽心里那片灰暗绝望的天，忽然看到了光。

    张丽的父亲拿起手机，走到阳台，拨通了第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平静的说：

    “小陈，是我，张建民，晚上有空没有啊？我请你。”

    面对老领导的相约，电话那头赶紧答应着。

    张丽站在客厅，静静的看着父亲的背影。

    到了晚上，张丽的父亲就出门去见约见的人了。

    张丽的父亲在包厢里坐了没多久，两个张主任曾经的老部下就进来了。

    一个是县政府的小陈，一个是小周。

    这两个人都是陈主任曾经的下属，现在，都已经是领导了。

    两个人一进来就说:

    “老领导，我们来迟了！”

    一番客气后，两个人就入座了。

    张主任起身，给两位倒上茶后，就把自己约见两位的想法一五一十的说了，没有直接说，说的很委婉。

    这件事一说完，小陈和小周互相看了一眼，都露出了几分意外。

    小周沉默了片刻说：

    “老领导，你这个想法，倒是新鲜，也不是不行，烂尾楼盘活，本来就是县里最近在提的方向，医院搬迁又是刚需，两者凑一起，政策上还能说的过去。”

    小陈也跟着点头说：

    “道理是这个道理，就是麻烦，烂尾楼的产权，债务，工程质量，都得弄清楚，一步错，后面可全是窟窿。”

    张主任见二位都说话了，他也表态说:

    “麻烦是麻烦，但值得做，质量可以请专业机构评估，合格就用，不合格就局部整改，债务问题，政府牵头协调，总比一直烂在那里强，对财政来说，比从头盖楼省不少钱，对老百姓来说，早一天用上新医院，早一天受益。”

    张主任又想了一下，他刻意避开了刘阳和张丽的关系，只站在公家的角度说：

    “我就是觉得，这是件好事，不是为了谁，是为了工作，为了县里，两位都是关键岗位上的人，要是觉得思路可行，能不能往上递一递，让上面派人实地看看？”

    小陈笑了笑，他看透不说透，他说：

    “老领导，你这人我们了解，不做没把握的事，更不会平白无故操心这种事。”

    “不过你说的这个方案，确实合理，也符合现在的政策方向，我回去提一提，组织人去现场踏勘一下，不算违规，也算是多一个备选方案吧。”

    小周也跟着说：

    “可以，选址本来就要多对比，那片烂尾楼我去过，框架没问题，只要资金和协调到位，改造比新建快多了，我这边也帮着说句话，优先纳入备选范围。”

    张丽的父亲听到这话，心里已经有底了，他端起茶杯说：

    “那就多谢两位领导了，不管成不成，这份情我记着，咱们今天不谈别的，吃饭喝茶。”

    三人碰杯，一桩关乎烂尾楼，关乎医院，关乎好几家人命运的事，就在这低调的饭局里，悄悄铺好了第一步路。

    另一边，张丽在家坐立不安。

    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坐下。

    她没敢回家，就一直陪着母亲等着父亲的消息。

    自从有了这个想法，她脑子里反复想的还是那片烂尾楼。

    以前的她从不管这些人情世故，项目上的事。

    可现在，为前夫刘强强做的那些事，为了弥补刘阳，也为了自己心里能过的去，她比谁都着急。

    直到夜里十点多，门锁响了，父亲打开门进来了。

    张丽立刻迎了上去：

    “爸，怎么样了？他们……他们怎么说？”

    张建民换了鞋，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的说：

    “路通了一半，小陈和小周都认可这个思路，答应回去往上报，安排人去烂尾楼现场踏勘评估，只要实地没问题，就能纳入医院新址备选名单。”

    张丽听到这话，心里感到高兴极了，激动的说：

    “真的？爸，真的可以去现场看了？”

    “别高兴太早。这只是第一步，踏勘评估，上会研究，审批资金落实，每一关都很难，而且从头到尾，不能提你跟刘阳的关系，不能让人说我们以权谋私，必须干干净净，只讲政策讲民生，听懂了吗？”

    张丽的父亲提醒着说。

    张丽点头答应着：

    “我懂，爸，我都懂！只要能走流程，能让人去看，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