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一滴冷汗顺着新兵的鬓角滑落。砸在满是积灰的战术手套上。
在绝对死寂中,这动静简直是在耳边炸了个雷。
那新兵身子猛地一僵。周围十几道目光唰地一下扫了过来,扎得人肉疼。
“别慌。”
张凡的声音切入通讯频道,稳。
“呼吸放缓。精神力护盾维持基础频率。别给自己加戏。”
命令一下,那股勒在所有人脖子上的无形绳索才稍稍松了点。
“不行啊凡哥,这谁顶得住啊。”
林涛左边的脑袋压低声音,跟做贼似的。
“这地方静得离谱。我感觉心跳声都能把怪招来。再这么耗下去,兄弟我SAN值都要掉光了。”
“怪?”
苏晓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数据流疯狂刷屏。
“恰恰相反,林涛。这里最大的怪,就是安静。我们是扔进沙漠的鱼。站得越久,灵魂蒸发得越快。”
“那还磨叽个屁!”
石磊握紧门板巨斧,嗓门大。
“大哥!下令吧!管他前面是刀山火海,直接平推过去!”
“莽夫。”
队伍末尾,诸葛暗摇着羽扇从阴影里踱步而出。
那身八卦道袍在这废土风的背景里显得格格不入。眼神却清醒。
“此地规则诡异,苟一点没毛病。盲区等于把后背送给死神。”
他抬手指向不远处一栋直插灰色天穹的摩天大楼。那楼断了,只剩下半截狰狞的骨架。
“先占高地。开全图视野。再做定夺。”
“得了吧老诸葛,”林涛右边的脑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那机甲都带不进来,你还想把凌霄要塞开进来?梦里啥都有。”
“行了。”
张凡打断了这帮活宝的相声。
他抬头,目光锁死那栋八百米高的大楼残骸。
“诸葛说得对。咱们对这鬼地方一无所知,情报就是命。”
环视一圈,张凡下令。
“目标,前方最高点。重力组和土系开路,其他人各显神通。全程静默,别搞出动静。这不是演习,没有复活币。”
“是!”
指令下达。天庭小队这台战争机器立刻运转起来。
孟刚和周平对视一眼,双手虚按墙面。
““重力吸附”!”
““岩石之握”!”
无形重力场叠加凸起的岩石把手,转眼就在垂直墙面上开出一条稳固的天梯。
石磊把巨斧往背上一横,身躯灵活,手脚并用,几下就窜了上去。
如意和雪鹰化作两道黑影,贴着墙缝游走,快。
林涛嘿嘿一笑,四条机械臂同时弹出,咔咔扣住墙体,速度一点不慢。
“儿子,你先上,别管我们。”
王秀兰拍了拍张凡的肩膀,脸上没半点紧张。
她正饶有兴致地盯着墙上那些黑色晶体,眼神像是在菜市场挑蘑菇。
“这玩意儿长得挺别致。不知道能不能拿回去当肥料。”
张建国更绝。他不紧不慢地掏出保温杯,拧开盖子抿了口热茶,一副这景点不错的表情。
张凡乐了。
他没说话,只是心念一动。
咻咻咻~
十二颗赤红铁球立刻在他身侧解体、重组、延展。
短短三秒,这堆冰冷的杀人利器就在众人注视下,变成了一艘流线型的银灰色浮空小船。
“词条赋予:浮力势能(史诗)!”
小船底部喷射着微不可见的粒子流,稳稳悬浮在半空。安静。仿佛它本就是这死寂世界的一部分。
“爸,妈,请上座。”张凡做了个绅士手势。
“哟,这玩意儿高级!”
王秀兰眼睛一亮,抬脚踩了踩,满意地点头。
“不错,比商场的电梯稳当。儿子,回头给妈也整一个,以后买菜不用挤公交了。”
张建国则矜持地咳嗽一声,收起保温杯,背着手四平八稳地站了上去,有点领导视察工作的派头。
“凡子!你这也太凡尔赛了吧!”
通讯频道里传来林涛酸溜溜的怪叫。
“我们也想坐敞篷车啊!”
张凡没理这货,操控着悬浮小船,带着二老嗖地一下冲天而起,转眼就把吭哧吭哧爬楼的大部队甩在了身后。
十分钟后,天台。
这里的罡风似乎都被冻结了,只剩下刮进骨头里的阴冷。
张凡率先落地,确认安全后才扶着父母下来。
俯瞰下去,整座城市是一具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架,匍匐在灰色的天幕下。没有生命,连废墟都透着一股子陈旧的腐朽味。
很快,天庭小队全员抵达。
“安全。”陈默的报告依旧惜字如金。
“没发现能量源,就像是没有任何活物。”
苏晓眉头紧锁,脸色有些发白。
“不正常。太干净了。就像整座城的灵魂被某种东西抽真空了,只剩个空壳。”
话音刚落,负责操控幽灵猎犬的吴哲突然惊呼出声。
“长官!七号、九号、十二号……画面异常!”
所有人心中一紧,目光齐刷刷投向战术光幕。
十二个分屏画面中,有三个正剧烈闪烁着雪花。刺耳的电流杂音突兀炸响,转眼就被死寂吞没。
七号画面里,猎犬正穿过布满骸骨的街道。突然,镜头剧烈晃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但画面里,空无一物。
下一秒,电子眼闪过一抹乱码,整个金属身躯毫无征兆地一僵,直挺挺地砸在地上。
没有爆炸,没有外伤。
它只是单纯地……停了。
就像被拔掉了电源,抽走了灵魂。
“怎么回事?!”吴哲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失去响应!能源系统正常,但核心程序……空了?!”
紧接着,九号画面。
猎犬爬过大教堂穹顶,镜头刚对准广场中央那座断头的祈祷少女像。
画面一下黑了,像是被泼了一盆浓墨。
三秒后恢复,镜头已经对准了灰色的天空,死机。
最诡异的是十二号。
它的镜头里一切正常,没有任何敌人。
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只潜行中的机械猎犬,竟然开始了自杀。
螺丝一颗颗自动旋开,装甲板无声滑落,线路自行断开。
短短五秒,一只精密的四阶杀戮机器,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拆成了一地冰冷的零件。
“机器也会自杀?”一名新兵声音带着哭腔。
“不。”
张凡死死盯着那堆零件。
“有什么东西,在规则层面上,把它们存在的逻辑给删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