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老虎沉默了整整十秒。

    低头看看手里那把军部制式粒子步枪，又抬头看看远处被石磊随手靠在墙根的加特林菩萨。

    两把枪并排摆着，差了不止一个时代。

    事实摆在这儿。

    他带着一百个五阶精锐来当苦力，对面这个不到三百人的草台班子，却攥着能改写整场战争规则的生产力。

    “张凡。”雷老虎嗓子发涩，“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缺人。”

    张凡指尖点了点桌面，这次没再绕弯子。

    “一百三十二个铸造师，平均等级不到十五。我需要把他们全拔到三阶，心神力才够撑起蓝图锻造的消耗。”

    张凡往椅背上一靠，伸出一根手指。

    “现在的方案，我的战斗组在前面杀怪，共生之戒把经验往后面灌。但你也看到了，我那战斗组满打满算十来号人，还得轮流歇脚。效率太慢。”

    雷老虎眉头微动，隐约嗅到了什么味儿。

    “你的意思是……”

    “你帮我带人练级。”

    张凡竖起的手指在雷老虎面前晃了晃。

    “你的一百个五阶精锐，带我的后勤铸造师组队下副本。共生之戒挂着，你们杀怪，经验自动往后面灌。”

    雷老虎脑子转得飞快。

    “凭什么？”

    “凭这个。”

    张凡抬手一划，全息投影跳出一张新的价目表。

    跟之前那份让雷老虎血压飙天的天价清单不同，这张表上每一件商品后面，都多了一行红字。

    “钢铁团专属合作价——五折”

    “便携式战术掩体·甲型”：7500军功/个。

    “阵地光环·甲型”：军功/根。

    “天庭制式能量加特林·步兵型”：军功/挺。

    雷老虎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没看错。”张凡语气随意得像在报菜名，“五折。条件就一个——你的兵帮我带队练级，练到三阶为止。”

    雷老虎死死盯着那行数字。

    四万一挺加特林。

    一百挺，四百万。

    钢铁团全年预算三百二十万，加上这次统帅部特批的行动经费……

    够了。

    雷老虎的手开始发抖。不是气的，是馋的。

    “练到三阶要多久？”

    “看效率。”

    陈默推了推金丝眼镜，适时开口。

    “以五阶精锐的杀怪速度，配合共生之戒的经验灌注，保守估计——二十天。”

    陈默语气严谨，又补了一句：“如果把狗头人抓活的拉回来给铸造师补刀，时间还能再压缩。卡尔交代过，第七矿区外围有大量落单的巡逻小队，每队五到八只，清一色五阶初段。活捉难度不高。”

    雷老虎稳了稳神。

    二十天。

    这笔买卖，傻子才不做。

    但他是军人，不是商人。条件反射让他多问了一句。

    “我帮你练人，你的战斗组干什么去？”

    张凡咧嘴一笑。

    “升级。”

    “你的兵接管带练任务，我的战斗组就能全部解放出来。林涛、石磊、金岚那帮人现在卡在四阶中段，离五阶就差临门一脚。”

    张凡手指在投影上点了几下，战斗组的等级数据跳了出来。

    “甩掉后勤的包袱，全力输出，效率翻三倍。二十天，我能把战斗组全部拉上五阶。”

    雷老虎盯着那些跳动的数据。

    他忽然愣住了。

    他被算计了。

    从头到尾，张凡就没在跟他做买卖。

    张凡是在拿钢铁团当跳板。

    把后勤甩给雷老虎的人带，战斗组腾出手来冲等级。等战斗组全员五阶，天庭整体战力再上一个台阶。

    而他雷老虎的钢铁团，心甘情愿变成了天庭练级流水线上的一个齿轮。

    最关键的是——他还得感谢张凡给了这个机会。

    “你小子……”

    雷老虎咬着后槽牙开口：

    诸葛暗摇着羽扇飘了过来，笑容灿烂得让人想揍他。

    “雷团长，我多嘴提醒一句。”

    诸葛暗压低声音，语气体贴得像售楼处的金牌销售。

    “统帅部开了最高加密频段，这消息捂不了多久。”

    “最多三天，其他王牌团就会收到风声。烈火团的高虎、暴风团的陆青云，那几个老兵痞鼻子比狗还灵。到时候……”

    诸葛暗用扇骨往地下大厅入口的方向点了点。

    “钢铁团第一个到，吃的是独食。等第二个团、第三个团削尖了脑袋挤进来，这个半价的合作名额，可就不一定还留着了。”

    雷老虎脸色一变。

    他太了解军部那帮老兵痞了。

    消息一走漏，什么钢铁团烈火团暴风团，全得打破头往这挤。

    到那时候，张凡手里的筹码只会越来越重，价格只会越涨越高。

    而他雷老虎，将从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变成排队取号的冤种。

    “签。”

    雷老虎一巴掌拍在桌上。

    “二十天，我的一百个五阶精锐全归你调配。”

    他竖起一根手指，死死盯着张凡。

    “但有一条——我的兵在你这里吃的红烧肉，不算钱。”

    张凡和诸葛暗对视一眼。

    诸葛暗的羽扇遮住了大半张脸，看得出来他笑得合不拢嘴。

    “成交。”

    张凡伸出右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雷老虎总觉得自己签了什么卖身契。

    但四万一挺的加特林菩萨在脑子里疯狂转管，他已经顾不上那些了。

    作战方案敲定后，整套体系在两个小时内完成部署。

    陈默把钢铁团一百名五阶精锐编成二十个五人小队，每队搭配六到七名后勤铸造师。

    诸葛暗在战术终端上划出十二条狩猎路线，全部绕开第七矿区核心防区，专挑外围落单的狗头人巡逻队下手。

    共生之戒的经验分红机制简单粗暴——五阶精锐杀怪，经验自动按比例灌注给同组佩戴戒指的铸造师。

    铸造师不需要动手，甚至不需要出现在战场上。

    他们只要老老实实蹲在地下基地里维护小队的装备，经验就跟开了闸的自来水一样往脑子里灌。

    雷老虎亲自带第一梯队出发。

    出发前，陈默在通道口把他拦了下来。

    “首长，天庭作战守则第一条。”

    陈默递过来一张薄薄的金属卡片，上面刻着几行字。

    雷老虎低头一看。

    “天庭战场纪律·临时条款”

    “一、杀敌后尸体统一回收，不得私自处理。”

    “二、所有缴获的装备、矿石及功法石板，归天庭统一调配。”

    “三、红烧肉每日定量供应，插队者取消当日用餐资格。”

    雷老虎盯着第三条看了三秒。

    “你们连吃饭都有军纪？”

    陈默推了推金丝眼镜，面无表情。

    “昨天有人因为抢最后一块红烧肉打起来了。林涛用四只手同时抢了四碗，米露追着他绕基地跑了三圈。那顿饭比打仗还热闹。”

    雷老虎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默默把卡片塞进装甲缝隙，带队钻进了孟刚预留的地道。